問你到底愛我幾分_第9章 開庭那天
第9章
開庭那天,法庭裡坐滿了記者。
周逸安坐在被告席上,全程沒有抬頭。
我的律師將證據一份份呈上:
七年來的聊天記錄,轉賬憑證,孕檢單,朋友圈截圖,全部經過公證,時間線清晰。
接著是溫溫發給我的私信截圖,以及那張周逸安親手寫的紙條,被法警當庭展示。
周逸安的律師試圖反駁,說紙條只是情緒崩潰下的胡言亂語,不能作為證據。
我的律師當場反問:
“一個父親在女兒去世後寫的懺悔信,怎麼可能不是發自內心。”
法官問周逸安:
“紙條是否為你本人所寫?”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低聲說:
“是我寫的。”
旁聽席上一片譁然。
接下來是關於財產轉移的部分。
張遠調出了周逸安近五年來的銀行流水,公司股權變更記錄。
以及他私下轉給溫溫的每一筆錢,購房款、車款、奢侈品消費,累計超過九千萬。
這些錢,一半以上屬於婚內共同財產。
周逸安的臉色越來越白。
最終,法院當庭宣判:
認定周逸安婚內出軌,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判令他賠償我名下半數股權及全部共同財產。
法槌落下的時候,周逸安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
我站起來,收拾好材料,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法庭。
這場官司我大獲全勝。
從法院出來的時候,還在下雪。
“知夏......”
周逸安叫了聲我的名字。
他站在臺階下面,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走過來。
“對不起。”
這幾天我已經聽他說過無數遍的對不起。
可有什麼用。
世上沒有後悔藥。
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他就算再說上千萬遍對不起,我的女兒還是不能回來。
我沒吭聲,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溫溫的判決在同一天下午宣佈。
教唆他人故意傷害致人死亡,情節惡劣,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她聽到判決的時候腿軟了,被法警架著拖出去。
後來多次託人說要見我一面。
我本來不想去。
可思來想去,還是去了。
探視那天,隔著一層玻璃,她坐在對面。
瘦了很多,眼睛凹進去,頭髮枯黃,沒有了以前那種精緻。
她拿起電話,平靜的說。
“你贏了。”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笑,笑得很難看。
“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你高興了吧?”
我看著她的臉,沒有說話。
安靜了幾秒。
“你變成什麼樣,對我沒有任何影響。”
我說:
“我只想讓我的孩子能夠活過來,她如果能回來,我什麼都可以不要。”
溫溫依舊挑釁的衝我笑。
“看來你過得也不是很舒心?”
“你怎麼可以這麼惡毒。”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當你是最好的朋友,那麼信任你。”
“你記得嗎?我懷孕的時候,第一個打電話告訴你,我說溫溫,你要當乾媽了,你高興得哭了,那些都是假的嗎?”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你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你告訴我,你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我一聲聲的質問。
玻璃那邊,她握著聽筒的手在抖。
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的目光落在她眉骨上。
那道疤還在。
粉底液遮了又遮,還是能看見一條細細的疤痕。
那年我們十六歲。
宿舍樓半夜起火,我睡在上鋪,煙嗆得睜不開眼,整個人懵了。
是她衝進來,拉著我往外跑。
天花板掉下來的時候,她擋在我前面。
碎玻璃劃開了她的眉骨,血糊了一臉。
後來她做了好幾次雷射手術,可那條疤始終沒消。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下意識抬手去擋那道疤。
“溫溫。”
我問她:
“你後悔當初救我嗎?”
她愣住。
她的手指慢慢放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線。
然後輕輕的笑著。
“不後悔。”
她說:
“再來一千次,一萬次,我還是會衝進去救你。”
頓了一下。
“但這並不影響我後來恨你。”
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愧疚,沒有躲閃,只有一種坦蕩的平靜。
“你從小到大都那麼優秀,成績比我好,長得比我好看,所有人都喜歡你。”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每件事,每一件,我都比不過你,這些我都可以不計較,除了他。”
“我愛周逸安,我比你更愛他。”
她的眼眶紅了。
“可他的眼裡只有你,從認識你的第一天起,他就只看你,可明明是我先認識他的。”
“我使盡渾身解數,裝柔弱,裝善解人意,製造誤會,挑撥離間......”
她自嘲的笑了一下。
“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事,就想讓你們一點一點離心。”
“還有那個孩子......”
她的聲音忽然哽住了。
“我沒有想過會讓她死,我只是想......只是想讓你難過,讓你痛苦,讓你也嚐嚐什麼都得不到的滋味......”
“我真的只是想嚇唬嚇唬你......”
她捂住了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如果有來世......”
她看著我,嘴唇哆嗦:
“我會當牛做馬去洗清自己的罪孽,但這一世,我不後悔。”
我聽不下去了。
掛了電話,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林知夏,那你呢?”
“你後悔和我做朋友嗎?”
我沒有回答。
推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