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流里賣裝備_第2章 6副本入口即將關閉
第2章
6
副本入口即將關閉。
曙光小隊六個人，穿著六套垃圾裝備，站在鬼域門前。
趙磊臉色鐵青：「進去吧。」
「隊長......」周倩哭出聲，「我不想死......」
「不進去也是死。」趙磊咬牙，「棄賽要扣三千積分，我們付不起。」
他們硬著頭皮走進鬼域。
陰風陣陣，鬼影幢幢。
第一個怪物出現——幽冥鬼卒，C級。
放在以前，這種小怪他們一刀一個。
但今天，趙磊揮劍時，防護服腋下直接崩開。
他動作一滯，被鬼卒抓了一爪。
血肉模糊。
「隊長！」周倩衝過去救他，跑了兩步，褲襠撕了。
她腳步踉蹌，摔倒在地。
鬼卒撲上來。
砰——
張偉一槍崩了鬼卒，拉起周倩：「撤！退回入口！」
「退不了了。」趙磊看著身後，入口已經關閉。
蘇瑤縮在最後面，渾身發抖。
她穿的防護服最差，因為她的「進貨價」最便宜。
但她不敢說。
第二個怪物出現——幽冥鬼將，A級。
巨大的身影遮天蔽日，鬼爪揮下。
趙磊舉盾格擋。
盾碎。
防護服碎。
他的人飛了出去，撞在牆上，噴出一口血。
「隊長！」眾人驚呼。
鬼將踏前一步，踩向趙磊的頭。
千鈞一髮。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釘入鬼將的眼睛。
鬼將慘叫後退。
眾人回頭，看見一支隊伍從陰影中走出。
戰斧小隊。
任徹一馬當先，身上穿著銀白色的防護服，流光溢彩。
「林夕姐說你們可能出事，讓我們來接應。」任徹淡淡道，「跟上，別掉隊。」
趙磊愣住了：「林夕......讓你們來的？」
「她雖然不做你們裝備了，但也沒想讓你們死。」任徹瞥了一眼他們身上破爛的防護服，「畢竟，你們曾經是隊友。」
曙光小隊的人羞愧得抬不起頭。
戰斧小隊開路，一路砍瓜切菜。
他們的防護服在鬼將的攻擊下紋絲不動，
他們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裝備是身體的一部分。
趙磊突然明白了。
那不是裝備。
那是我用他們的身體資料，為他們量身定製的「第二層皮膚」。
穿上那套裝備，敏捷、力量、防禦都會提升百分之三十。
那是戰場上活命的本錢。
而他，為了省幾十積分，把命賣了。
7
副本通關。
戰斧小隊毫髮無傷。
曙光小隊......趙磊斷了兩根肋骨，周倩左臂骨折，蘇瑤嚇得精神失常。
張偉因為穿著舊防護服，傷得最輕，但也渾身是傷。
回到安全區，我正在交易大廳整理裝備。
趙磊拄著柺杖走過來，撲通跪下了。
「林夕，我錯了。」
我沒看他，繼續整理裝備。
「我真的錯了。」趙磊眼眶紅了，「我不該信蘇瑤，不該懷疑你。」
「那些身體資料，我知道你是為了救我們。」
「你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
我終於抬起頭，看著他。
「趙磊，你知道我這些年倒貼了多少積分嗎？」
趙磊搖頭。
「三萬七千積分。」我平靜地說，「夠我回現實世界三次。」
趙磊渾身一震。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回去嗎？」我看著他，「因為我以為，我有家人了。」
「在無限空間，家比命還重要。」
「我以為你們是我的家人。」
我的聲音很平靜，但我能聽出自己在顫抖。
「後來我發現，不是。」
「你們只是把我當成一個便宜裝備的供應商。」
「蘇瑤說三十積分的時候，你們心動了。」
「因為你們覺得，我賺了你們的錢。」
「哪怕我只收一百，哪怕市價是三百，你們還是覺得我賺了。」
「因為蘇瑤說，成本只要二十。」
趙磊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們真的不知道成本不止二十嗎？」我問，「你們真的不知道，那麼好的裝備，怎麼可能只要二十？」
「你們知道。」
「但你們選擇相信蘇瑤，因為你們想佔更大的便宜。」
「你們以為，蘇瑤會是下一個冤大頭。」
「你們沒想到，蘇瑤和我不一樣。」
「她給你們的東西，連二十都不值。」
趙磊癱坐在地，淚流滿面。
「那......那我們以後怎麼辦？」
我站起身，拿起一套新裝備，走向戰斧小隊的訓練室。
「你們可以去交易大廳買普通防護服，三百積分一套。」
「也可以去找蘇瑤，三十積分一套。」
「至於我......」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曾經以為是家的地方。
「我的裝備，現在只賣給我真正的隊友。」
8
半年後。
無限空間年度排位賽。
戰斧小隊vs暗影小隊。
決賽現場，萬人矚目。
任徹穿著我最新款的S級定製防護服，站在賽場上。
對面，是曾經的第一名暗影小隊。
但今天，所有人都知道，冠軍會是戰斧。
因為戰斧有我。
比賽開始。
任徹如一道閃電衝出，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暗影小隊的攻擊打在他身上，防護服紋絲不動。
他一拳轟出，對面防護服直接凹陷。
那是我特製的「力量傳導系統」，能把衝擊力放大三倍。
十分鐘。
戰斧小隊獲勝。
創下了決賽最快記錄。
我在觀眾席上，微笑著鼓掌。
任徹跑過來，一把抱起我：「林夕！冠軍！」
「是我們的冠軍！」我笑著。
隊友們圍上來，七嘴八舌：
「林夕姐的裝備太牛了！」
「我被打中三下，連感覺都沒有！」
「我那個拳套，一拳幹碎對面盾牌！」
我看著這些笑臉，心裡暖暖的。
這才是家人。
不是因為你給他們便宜裝備才留下的家人。
而是因為雙向奔赴，才值得珍惜的家人。
賽後，交易大廳人滿為患。
全是來訂裝備的。
我的定製工坊從一條線擴充套件到了十條線。
訂單排到了明年。
每套裝備，出廠價一千積分。
市場價，三千。
我不倒貼了。
也不溢價。
就是合理的價格，合理的利潤。
技術員小王興奮地跑過來：「林姐！咱們這個月的利潤夠買下安全區一條街了！」
我笑了：「那就買，給隊友們一人一套房。」
「好嘞！」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工坊門口。
趙磊。
他憔悴了很多，頭髮白了一半。
半年前的事故後，曙光小隊解散了。
他一個人打副本，賺積分，買普通防護服。
但普通防護服根本不夠用，他在副本里受了無數次傷，積分全用來買藥了。
「林夕......」他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我看著他：「有事？」
「我......我想訂一套裝備。」趙磊低著頭，「我知道要排隊，我可以等。」
「一千積分，我攢夠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可以。」
「但你要重新給我身體資料。」
「以前的，我刪了。」
趙磊眼眶一紅：「好。」
他交出積分，留下資料，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他突然回頭：「林夕，對不起。」
「我不求你原諒我，但我還是要說。」
「謝謝你，曾經把我當家人。」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久久無言。
小王走過來：「林姐，真要給他做？」
「做。」我說，「正常排隊，正常價格。」
「不插隊，不優惠。」
「他現在，只是個普通客戶。」
小王點點頭，去安排了。
我轉身回到工坊，繼續除錯新裝備。
窗外，安全區的天空永遠明亮。
但每個人都知道，外面的副本，永遠黑暗。
我能做的，就是讓走出去的人，身上多一層光。
9
一年後。
我正在工坊裡測試新裝備，通訊器響了。
是任徹。
「林夕，有個事跟你說。」他的聲音有些凝重，
「暗影小隊在‘深淵副本’全軍覆沒了。」
我的手一頓。
深淵副本，SSS級，無限空間最恐怖的地方。
至今無人通關。
「傷亡情況？」
「六個人，死了三個，廢了兩個，還有一個精神崩潰。」
任徹頓了頓，「他們的裝備，是找蘇瑤買的。」
我皺眉：「蘇瑤還在做裝備？」
「對，她換了身份，在交易大廳低價賣防護服。」
任徹聲音低沉，「很多新人貪便宜，都買她的。」
「我已經在交易大廳發公告了。」我說，「提醒新人別買劣質裝備。」
「沒用的。」任徹苦笑，「你說一千遍，不如蘇瑤說一句‘成本只要二十’。」
「因為人都想佔便宜。」
「哪怕知道可能會死，也覺得自己是那個幸運兒。」
我沉默。
我知道任徹說得對。
人性如此。
我當年也是因為想佔便宜的心態，被趙磊他們背刺的。
只不過我活下來了。
蘇瑤的那些客戶，很多沒活下來。
「我要去找蘇瑤。」我突然說。
「什麼？」任徹急了，「你別衝動，她現在背後有人......」
「不是衝動。」我穿上自己的S級防護服，檢查武器，「我是去跟她談生意。」
「談生意？」
「對。」我說，「她要賣垃圾，我管不著。」
「但我要讓她知道，賣垃圾的後果。」
10
交易大廳地下二層。
灰色地帶。
蘇瑤的攤子就在這裡。
她換了張臉，換了名字，但我一眼就認出了她。
因為她的眼神沒變。
那種貪婪、算計、不在乎別人死活的眼神。
「老闆，買裝備嗎？」蘇瑤堆起笑臉，「防護服一套五十積分，全市最低價。」
我看著她：「蘇瑤。」
蘇瑤臉色一變：「你認錯人了。」
「我沒認錯。」我拿出一份記錄，「過去一年，你賣了三百七十二套劣質防護服。」
「導致十七人死亡，三十九人重傷。」
「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蘇瑤後退一步：「你......你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我平靜地說，
「我只想告訴你，從今天開始，我會在交易大廳免費發放基礎防護服。」
「質量合格，成本價一百，我免費。」
「每一個進副本的新人，都可以領一套。」
蘇瑤瞳孔一縮：「你瘋了？你知道那要花多少積分嗎？」
「知道。」我說，「一年大概十萬積分。」
「但我出得起。」
「而你，出不起。」
「因為你的客戶，都會來找我。」
蘇瑤臉色慘白：「你這是壟斷！不公平競爭！」
我笑了：「不公平？」
「你賣垃圾，讓人去死，這就公平了？」
「你告訴新人成本只要二十，讓他們用命去賭，這就公平了？」
「我只是給他們一個選擇。」
「一個活下去的選擇。」
蘇瑤癱坐在椅子上，說不出話。
我轉身離開。
身後，蘇瑤突然嘶吼：「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嗎？」
「你救不了所有人！」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我救不了所有人。」
「但我能救一個，是一個。」
11
第二天，交易大廳多了一個攤位。
「林夕工坊·基礎防護服免費領取處。」
每人限一套，憑副本入場券領取。
訊息傳開，新人們蜂擁而至。
「真的免費？」
「質量怎麼樣？」
「我看看......這材質，比普通三百積分的還好！」
「林夕姐萬歲！」
我站在攤位後面，一個個發放。
技術員小王在旁邊幫忙，心疼得直抽抽：
「林姐，這一套成本一百積分，今天發了三百套，三萬積分沒了......」
「沒事。」我笑笑，「就當花錢買平安。」
任徹帶著戰斧小隊來幫忙維持秩序。
他看著長長的隊伍，感慨道：「你這是在改變無限空間。」
「沒有。」我說，「我只是在告訴新人，命比積分重要。」
「至於他們信不信......」
我看了一眼隊伍盡頭，那些猶豫不決、還在蘇瑤攤位前徘徊的人。
「那是他們的選擇。」
一個月後。
蘇瑤的攤位關門了。
因為沒人買了。
同樣的價格，我那邊免費且質量更好。
同樣的質量，我那邊免費。
她沒生意了。
她來找我，跪在地上求饒：「林夕，我錯了，你放過我吧。」
「我沒有收入，活不下去的。」
我看著她：「你賣劣質裝備害死人的時候，想過他們活不下去嗎？」
蘇瑤無言以對。
「我不會對你做什麼。」我說，「但你也不能再賣裝備了。」
「如果你繼續賣，我會繼續免費發。」
「看誰的積分撐得住。」
蘇瑤知道，她撐不住。
我有戰斧小隊做後盾，有整個工坊做支援。
而她，什麼都沒有。
她消失了。
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有人說她去了低階副本，再也沒出來。
有人說她兌換回了現實世界。
也有人說，她換了身份，繼續賣垃圾。
但我不在乎了。
我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是每個人的選擇。
12
年終。
無限空間年度表彰大會。
我被授予「無限守護者」稱號。
這是無限空間有史以來，第一次把最高榮譽給了一個裝備商。
頒獎詞是這樣寫的：
「她本可以獨自離開，但她選擇了留下。」
「她本可以賺取暴利，但她選擇了免費。」
「她本可以冷眼旁觀，但她選擇了守護。」
「她讓我們相信，在無限空間裡，除了殺戮和生存，還有另一種可能。」
「那就是，善良。」
我上臺領獎，臺下萬人鼓掌。
任徹在臺下，笑得比誰都開心。
隊友們瘋狂歡呼。
連趙磊，也在角落裡默默鼓掌。
他的裝備已經做好了，一千積分，質量上乘。
他穿著那套裝備，又組了新隊伍，重新開始。
雖然他再也不是我的家人了。
但至少，他活下來了。
這就夠了。
表彰大會結束後，我回到工坊。
小王遞給我一份報告：「林姐，今年咱們免費發放了八千套基礎防護服，成本八十萬積分。」
「但咱們的定製業務利潤翻了三倍，總體算下來，還賺了五十萬。」
我點頭：「那就繼續。」
「明年把發放範圍擴大到中階副本。」
「好嘞！」
任徹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杯飲料。
「林總，辛苦了，喝一杯？」
我接過，喝了一口，是現實世界橙汁的味道。
無限空間能模擬任何味道，但我很少喝。
因為會想家。
「任徹，你說......我們能回去嗎？」
任徹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
「但如果你回去，我會跟你一起回去。」
我抬頭看他。
他笑了：「因為你去哪，裝備就去哪。」
「裝備去哪，我就去哪。」
「我的命，可是在你手裡的。」
我也笑了。
我看著窗外的天空，永遠明亮，永遠不變。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變了。
我不再是那個倒貼積分、討好別人的林夕了。
我有了真正的家人。
有了值得守護的人。
也有了，想要守護我的人。
這就夠了。
12
深夜。
我獨自坐在工坊裡，除錯一套新裝備。
這是給任徹定製的S級進階款。
耗費了我三個月的心血。
每一針，每一線，都是我親手縫製。
防護服上，有一個小小的刺繡——兩個字母：LC。
林夕＆任徹。
我看著那個刺繡，笑了。
突然，系統提示音響起。
「叮——檢測到裝備‘守護者系列’情感繫結完成。」
「觸發隱藏條件：無限空間終極考驗開啟。」
「通關獎勵：返回現實世界。」
「是否接受？」
我愣住了。
我看著那套裝備，看著那個刺繡。
原來，無限空間的終極秘密，不是殺戮，不是生存。
而是守護。
是有人願意為你傾盡所有。
是有人值得你拿命去守護。
我拿起通訊器，撥給任徹。
「任徹，終極考驗開啟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一起？」
「一起。」
「好。」
我按下「接受」。
下一刻，光芒萬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