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了晚霞最美的那一天_第10章 10進入青海

10

進入青海，裴琰一刻不停，第一站直接開到塔爾寺。

他將我從昏睡中叫醒，揹著我去白塔祈福。

握著我枯瘦無力的手撫過那一排排看不到頭的轉經筒......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告訴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裴琰將行程安排的異常緊湊，第二天就帶我去了青海湖。

十一月初的青海湖還沒有結冰，湖邊卻已是一片荒蕪。

但天很晴，湖水很藍。

耀目的陽光裡，我靠著裴琰坐在乾枯的草地上。

看著那汪乾淨到讓人想流淚的湛藍。

笑著對裴琰說：

“裴琰，就到這兒吧！

“雖然我很想就留在這裡，但我不能再給你添麻煩了。

“所以，你還是把我送去醫院吧。”

裴琰沉默了很久。

我能感覺到他胸膛在劇烈起伏，卻不敢回頭。

裴琰的懷抱真的很暖，但我必須得離開了。

“裴琰......”

裴琰仰頭靠著車身，不言不語，手腕搭在眼睛上。

“裴琰，真的謝謝你陪我走這一路，帶我看這麼好的風景，但我們，該回去了......”

裴琰突然崩潰。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我會帶你走完全程的......我已經調整過行程了，你為什麼要放棄......”

“對不起，裴琰，真的對不起！”

除了一句沒用的對不起，我不知道還能用什麼來表達我的歉疚。

自從確診胃癌後，我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留戀生命，想要活著......

但我不得不用另一個謊言，終結這場做夢都不敢幻想的美好邂逅。

“可是裴琰，不去醫院的話，我會惡化的很快，會很痛......”

住進重症室的第二天，從漫長的昏睡中醒來。

我先聯絡早就預約好的喪葬服務，託他們將我的骨灰灑在青海湖邊。

然後，我又騙了裴琰一次——

【我朋友來接我了，感謝照顧，後會有期！】

發完訊息，我就刪除了裴琰所有的聯絡方式。

並拜託醫生替我保密，不再接受任何探視。

不打擾，是我能給裴琰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回報。

又一次從昏迷中醒來，醫生說裴琰不相信我轉院了，還在找我。

我閉了閉眼，再次拜託醫生：

“別告訴他，他會離開的。”

負責我的醫生是一位姐姐，她嘆口氣，說起另一件事。

“你丈夫聯絡我們，要帶你轉院治療。”

這一路上，季硯青的電話就沒斷過。

他能查到這裡並不奇怪，奇怪的是他這麼做的意義。

補償？愧疚？還是求個心安？

我麻煩醫生姐姐替我轉告季硯青——

我哪也不去，如果想讓我原諒他，就趕緊簽字！

雖然不在乎，但我更想幹乾淨淨的走。

醫生姐姐不贊同。

“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如果真有希望，還是應該去爭取一下！”

我笑笑，婉拒了她的好意。

“不麻煩他了，我喜歡這裡。”

最後一次從昏睡中醒來，又是一個黃昏。

絢爛的晚霞映紅了半個天空。

我看了很久，很想告訴裴琰，你那天想讓我看的晚霞我看到了。

但直到晚霞散盡，我也沒撥出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

只在暮色四合時，將季硯青從黑名單裡放出來，發了一條訊息——

【今生永別，來世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