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了晚霞最美的那一天_第9章 9裴琰收拾完衛生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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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收拾完衛生間出來，瞟了眼我整理好的行李，沉著臉去窗邊點了根菸。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抽菸。

心裡更加自責。

但張了張嘴，還是沒敢說出那句“抽菸不好”。

裴琰卻誤會了。

“你這麼大的事都瞞著我，我還不能抽根菸了？”

“沒有沒有，就是......少抽點，對身體不好......”

裴琰咬著煙，居高臨下的睨著我。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這突如其來的強勢，讓我對眼前的裴琰感到陌生。

可我自己理虧在先，只得坦白從寬。

從貧瘠但努力的前半生，到不堪回首的三年婚姻，確診胃癌。

我只用幾句話，就概括完了我二十七年的人生。

“......確診那天，我從醫院出來，正好接到你發的宣傳冊，就想......”

我哽了一下。

艱難地將差點脫口而出的“就想讓自己的生命結束在那裡”換成：

“......就想在離開前，看看那些我沒見過的風景......”

空氣沉默的很壓抑。

我想了想，又補上一句“對不起”。

“我的確不該隱瞞，好在還沒給你造成太大的麻煩，就......”

“那你現在離婚了嗎？”

“到此為止”四個字沒說出口就被裴琰打斷。

我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裴琰在問什麼。

“沒有，他不簽字......但無所謂，死亡會把我們分開的，有沒有那張紙已經不重要了。”

裴琰又在出口成髒，很不符合他酷帥的形象。

察覺到我在看他，便很兇的蹙著眉瞪過來。

“看什麼看，吃了藥就早點睡！明天我要開八百公里，你最好別拖後腿！”

眼眶再次發燙，生病真的會讓人變得脆弱。

再次出發後，我變得沉默。

病情惡化，讓我沒力氣說太多話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因為愧疚。

那天晚上我問裴琰為什麼不終止合同。

裴琰表情很兇，語氣更兇：

“因為你是我親自接待的第一單，別想讓我半途而廢！”

我這才知道，裴琰家裡就是專門做旅遊的。

剛大學畢業，想要自立門戶的他，還沒來得及揚帆遠航，就被他哥強行下放到公司一線。

可惜他運氣不好，接待的第一位客戶，就是我這麼個大麻煩。

“誰說我運氣不好？運氣不好我能二十二歲就開大G？”

“可開業第一單，你不覺得很不吉利嗎？”

“我在乎這個？體驗生活罷了，還真以為我在創業啊？”

我的話變少之後，裴琰一改之前的高冷人機模式，變得非常健談。

從他小時候的糗事，講到他一櫃子的AJ，再講到我們這次的旅行——

“你選的時候不好，天太冷了。

“等明年夏天的時候，我再帶你走一趟，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風景！”

我又想哭了。

把臉縮回毯子裡，應了聲“好”。

其實我們誰都知道，我等不到明年夏天了......

再次從昏睡中醒來，車居然停在路邊。

裴琰咬著一支沒點的煙，望著前方暗藍的天幕發呆。

我問他為什麼不走了，是開累了嗎。

裴琰看向我，眼底有一絲水光。

“剛才的晚霞很美，我就想讓你也看看......

“可是......它走的太快了，我追不上它......”

我心都是疼的，卻笑得眉眼彎彎。

努力伸出手，替裴琰抹了抹眼角。

“沒關係的，你讓我看到了星星，也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