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難得再如故_第11章 11
第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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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隊武裝巡邏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左一右夾住了她的人。
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手持步槍,面無表情。
“私人領地,禁止靠近。”
其中一人用英語喊道,口音帶著某種陸詩雨不熟悉的口音。
“我要見林顯釗。”陸詩雨用英語回答,“告訴他,陸詩雨來了。”
安保人員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拿出對講機說了幾句。
幾分鐘後,對講機裡傳來回復。
安保人員聽完,對陸詩雨說:“林先生說,他不想見你。請你離開。”
“如果我不走呢?”
安保人員舉起了槍:“那我們只能採取強制措施了。”
陸詩雨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突然笑了。
她笑起來的樣子很疲憊,眼下的烏青濃重,下巴上冒出胡茬?不對,哦女的,改成“下巴緊繃,西裝皺巴巴的”,完全沒了平日陸氏總裁的矜貴模樣。
“告訴他,”她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他不見我,我就一直等在這裡,等到我死。”
安保人員又對著對講機說了幾句。
這次等待的時間更長。
風越來越大,天空陰沉下來,看樣子要下雨了。
終於,對講機裡傳來新的指示。
安保人員放下槍,對陸詩雨說:“你可以上去,但只能一個人,不能攜帶任何武器和通訊裝置。我們需要對你進行搜身。”
陸詩雨舉起雙手:“可以。”
搜身很徹底,連鞋底都檢查了。
確認她沒有攜帶任何危險物品後,她被帶上去。
靠近別墅時,陸詩雨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人。
是林顯釗。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棉麻長裙?不對,哦男的,改成“白色棉麻襯衫和深色長褲”,長髮被風吹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靠近,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陸詩雨快步走向他。
他瘦了很多,臉頰凹陷,鎖骨明顯,手腕細得彷彿一折就斷。
但他的眼睛,那雙曾經盛滿星光、能安撫最狂躁靈魂的眼睛,現在只剩下一片荒蕪的平靜。
“顯釗......”她開口,聲音沙啞。
林顯釗沒有說話,只是轉身,向裡走去。
陸詩雨跟上。
別墅很安靜,只有鳥鳴聲。
道路是石板鋪成的,兩旁種熱帶植物,空氣中瀰漫著不知名的花香。
他們走了大約十分鐘,來到一棟白色別墅前。
別墅不大,但設計得很精緻,面向大海的一面全是落地玻璃,可以看到蔚藍的海平面。
“顯釗,對不起......”陸詩雨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他的手,卻被他躲開。
“對不起?”林顯釗笑了,那笑容裡滿是嘲諷,“陸詩雨,你的對不起,值多少錢?能換回小衍的命嗎?”
陸詩雨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能說話了?真好”
接著她又繼續說:“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的聲音在顫抖,“影片我看了,全部看了......是我瞎了眼,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小衍......你要怎麼懲罰我都可以......但是你一定不要做危險的事情。“
“沈賀的事情我們可以再商量,你千萬不要做傻事。”
林顯釗看著他,緩緩地說:“不要做傻事?我為我的兒子報仇怎麼會是做傻事?他現在在一個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體驗他應得的懲罰。”
陸詩雨的呼吸一滯:“顯釗,你不能......你不能私自囚禁他,這是犯法的......”
“法?”林顯釗打斷他,聲音陡然提高,“陸詩雨,你跟我講法?那你告訴我,什麼法能讓殺害我兒子的兇手付出代價?什麼法能還我的小衍一個公道?精神病鑑定?三年療養?這就是你所謂的法?”
他的情緒第一次出現了波動,雖然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但陸詩雨看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痛楚。
“顯釗,我們可以走法律程式,我可以作證,那段影片可以當做證據,我們可以重新起訴他,讓他坐牢,讓他......”
“讓他在監獄裡衣食無憂,好好表現,爭取減刑,十幾年後出來重新開始?”林顯釗冷笑,“就像你這三年對他做的那樣?”
陸詩雨啞口無言。
“陸詩雨,你真是天真又愚蠢。”林顯釗轉過身,背對著她,“我絕對不可能放過他,你要麼滾,要麼留在這裡等著給他收屍。”
“我不走。”陸詩雨固執地說,“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
“回去?”林顯釗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回哪裡?回那個有沈賀、有你、有所有噁心回憶的地方?回那個我兒子慘死卻無人負責的世界?”
他回頭,眼神決絕。
“陸詩雨,從你選擇沈賀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結束了。從小衍摔下去的那一刻起,林顯釗就已經死了。現在的我,只是一個為兒子討債的幽靈。你,和你的世界,都與我無關了。”
說完,他不再看她,徑直走進別墅,關上了門。
陸詩雨站在門外,海風吹得她渾身發冷。
她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直到別墅裡的燈一盞盞亮起又熄滅。
她看見林顯釗的身影在二樓窗前停留了片刻,然後拉上了窗簾。
她知道,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就像她當初,真的選擇了別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