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落處，再無歸人_第9章 是陳妍

第9章

是陳妍。

她渾身溼透，頭髮貼在額頭上。

“林述。”

她聲音發顫，手裡死死護著一個防水袋。

她把防水袋遞到我面前，手抖得厲害。

“我把它拼好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我透過透明的防水袋看清了裡面的東西。

是那套被程越毀掉被我扔進垃圾桶的相簿。

她不知道用了多少個日夜，把那些照片一張張用膠帶粘了起來。

“我後來才知道，很多事都是程越故意引導的。”

陳妍聲音發啞。

“可最該死的不是他，是我，是我每一次都信了他，每一次都覺得你會退讓，每一次都把你放在最後。”

陳妍紅著眼眶，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淚還是雨。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發誓，以後我的鏡頭裡只有你。”

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乞求。

我看著那個防水袋，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陳妍，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程越是不是故意的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你面臨選擇的時候，你每一次，都毫不猶豫地放棄了我。”

“你修補的只是照片，不是我的心。”

我沒有接那個袋子，轉身走進了宋琪的傘下。

“我們走吧。”

陳妍站在雨裡，看著我漸行漸遠的背影。

她手裡的防水袋滑落在地上，濺起一地的泥水。

陳妍開始死纏爛打。

她抓住一切可以靠近我的機會，在我樓下等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我下樓扔垃圾。

她從角落裡走出來，眼睛熬得通紅，手裡提著一份早餐。

“林述，你以前最愛吃這家的小籠包，我坐最早的航班去北城買的。”

她小心地遞過來。

我看著那份早餐嘆了口氣。

“陳妍，別這樣，很難看。”

我繞過她走向垃圾桶。

塑膠袋落進桶裡的那一刻熱氣冒出來，但這對我來說只是一場遲到太久的討好。

我想起從前我胃疼，她卻因為程越想吃城北的蟹黃包，凌晨開車穿過半座城。

那天我給她發訊息說家裡沒有藥了。

直到天亮她才回了一句忙忘了。

可現在她能為了我坐最早的航班，把一份早飯捧到我面前。

原來她不是不會記得，只是從前不願意把我放在心上。

陳妍站在原地，指節用力攥白。

清晨的風很涼，吹得她睫毛輕輕發顫，她卻還固執地把早餐往前遞了遞。

“我怕路上涼，還用衣服裹了一路。”

我垂眼看見她手背上幾道細小的劃痕。

若是從前我一定會心疼。

會拉著她上樓消毒，會因為她記得我的口味而偷偷高興很久。

可現在我只是覺得荒唐。

那些我真正需要她的時候她一次都沒有出現。

如今我不需要了，她卻捧著一份遲到的早餐。

我輕聲開口。

“陳妍，我早就不愛吃了。”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消失不見。

就在這時樓上一戶人家正在裝修，工人在陽臺上搬運東西手一滑，一個鐵架子砸了下來。

“林述，小心！”

陳妍猛地撲過來，一把將我拽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