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面被驅趕，得知我身份對面全跪了_第10章 10三個月後

10

三個月後，

江城的梧桐樹黃了又落，

老張的麵攤變成了一家亮堂的店面，

門頭掛著新招牌，“老張炸醬麵”，紅底黃字，亮堂氣派。

第一家店開在原來趙天豪的“豪哥麵館”原址，

就是那條街，那個位置，招牌換了，老闆換了，人也都換了。

趙天豪穿著服務員的圍裙，灰藍色的，胸口繡著店名。

他在後廚洗碗，手指泡得發白，袖子捲到胳膊肘，圍裙上全是水漬。

每天來吃一碗麵，已經堅持了三個月。

瘦了二十斤，下巴尖了，脖子上的金鍊子摘了，頭髮也剪短了，看著像換了個人。

今天是連鎖店開業的日子，

門口排著長隊，從店門口一直排到街拐角，三十多個人。

老張站在店門口，穿著新圍裙，笑得合不攏嘴。

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像一朵曬乾的菊花。

我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坐在角落。

這張桌子是靠牆的小方桌，桌上擺著一雙筷子、一碟蒜，

一碗炸醬麵端到我面前，

老張親自端的，手還在抖，碗裡的麵湯晃出了幾滴。

“顧先生，這碗我請。”

我接過筷子，低頭看面。炸醬是暗紅色的，肉丁肥瘦相間，黃瓜絲翠綠，麵條筋道。

“張叔，您坐下，陪我吃一碗。”

老張愣住，猶豫了一下，拉了把椅子坐在對面。

他坐下的時候，椅子吱呀一聲，眼眶紅了。

“當年您在街邊吃我第一碗麵的時候，我就覺得您不是一般人......那時候您穿著這身舊夾克，也是坐在這張桌子前，吃麵不說話......”

我夾起一筷子面，慢慢嚼，

“我就是個愛吃麵的普通人，普通人就該坐在普通的麵攤前，吃一碗普普通通的炸醬麵。”

門口忽然探進來一個小腦袋，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粉色的棉襖。

她跑過來，仰頭看我，眼睛又圓又亮。

“叔叔，你是大老闆嗎？”

我笑了，低頭看她。

“不是，我就是個愛吃麵的普通人。”

小女孩歪著頭，不信，

“那為什麼大家都對你這麼好？剛才門口的阿姨還跟我媽說，這家店的老闆認識大人物。”

我摸了摸她的頭，頭髮軟軟的。

“因為對別人好，別人也會對你好，你長大就知道了。”

趙天豪從後廚走出來，端著托盤，上面放著三碗麵。

他把一碗麵放在小女孩面前，彎腰，聲音溫和。

“小朋友，這碗叔叔請你。趁熱吃，面涼了就不好吃了。”

小女孩看看他，又看看我，低頭開始吃麵，

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謝謝叔叔”。

老張偷偷抹眼淚，用圍裙角擦眼睛，假裝在擦汗。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店裡。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老張的笑臉上，褶子裡都是光。

照在小女孩吃麵的嘴上，醬汁糊了一圈。

照在趙天豪繫著圍裙的背影上，他正在給另一桌客人端面，動作笨拙但認真。

照在牆上新掛的相框裡，老張和我的合影，

我穿著舊夾克，他端著麵碗，兩個人都笑。

我轉身走進人群，

街邊有人認出我，喊了一聲“顧董”。

我沒回頭，

舊夾克的衣角在風裡晃了晃，布鞋踩在落葉上，沙沙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