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次輪迴後我不再愛你_第6章 6陸司珩八十歲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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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司珩八十歲那年，陸思瑤從療養院跑出來，找到了他的別墅。

她老得不成樣子，頭髮花白，臉上全是皺紋，眼神卻還是瘋的。

她衝進來的時候，傭人們攔不住她。

她跑到他面前，蹲下來，仰著頭看他，渾濁的眼睛裡湧出淚：

“哥哥，我來陪你了。”

他看著她，恍惚的喊了一聲：

“梔梔？”

她愣住了，抬起頭，臉上換上了瘋癲的笑：

“宋梔的孩子。是我讓醫生弄掉的。”

他愣住了，低頭看著陸思瑤，忽然笑了一下。

原來這就是失去一切的感覺。

他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最後一縷夕陽沉下去。

他想起了宋梔。

想起她第一次穿白紗的樣子，笑得像個孩子。

想起她蹲在陸家門口，拉著陸思瑤的手說“以後我就是你嫂子”。

想起她做好飯等他到深夜，笑著說“回來啦”。

想起他捅她第一刀的時候，她眼睛裡不是恨，是不可思議。

她不相信他會殺她。

九十九次。

她最後看他的眼神，沒有恨，沒有愛，什麼都沒有。

像一個陌生人。

他閉上眼睛。

“宋梔。”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風，“我來找你了。”

一道白光閃過。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空之中。

一個冰冷的機械聲響起：

【陸司珩，你願意付出一切代價，換一次重來的機會嗎？】

“願意。”

【哪怕她不會再愛你？】

他沉默了三秒。

“哪怕她殺了我。我也要再見到她。”

【代價確認。第101次輪迴啟動。】

白光吞沒了他。

......

又是刺眼的光。

我睜開眼。

面前是陸司珩的臉。白色禮服，胸口沒有血，小腹沒有傷口，乾乾淨淨地站在我面前。

他的眼眶紅了，嘴唇在抖，眼睛裡盛著一種我從沒見過的光。

不是玩味，不是嘲諷，是那種隔了幾十年終於見到故人的瘋狂與珍惜。

下一秒，他把刀扔在地上。

哐噹一聲，刀滾出去老遠。

他猛地撲過來，抱住我，手臂收得死緊，像要把我揉進骨頭裡。

他的聲音在發顫，臉埋在我頸窩裡，滾燙的液體滴在我皮膚上：

“梔梔。”

“梔梔，我再也不放手了。永遠不放手。”

滿堂賓客在歡呼。

婚禮的音樂還在響。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

我越過他的肩膀，掃了一眼四周。

沒有陸思瑤。

那個每次重生都會站在他身後的女人，這一次不在。

我的聲音很輕：

“她呢？”

他鬆開我一點，雙手捧著我的臉，拇指擦過我臉頰，眼神溫柔得像在看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誰？”

“你的妹妹。”

他的表情變了一瞬，隨即擠出笑：

“陸思瑤。我已經把她趕出陸家了。”

“這輩子都不會再讓她出現在你面前。”

他拉起我的手，放在他心口。

掌心下面，心臟跳得又快又重。

“梔梔，以後只有我們。我會對你好。”

“這輩子，下輩子，每一輩子，我都只愛你一個人。”

他的眼睛裡有淚，有悔，有那種我前一百次死的時候從來沒有見過的深情。

他以為我還在乎。

我笑了。

我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擦掉他眼角的淚。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像一條終於等到主人撫摸的狗。

我叫他的名字，聲音柔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司珩。”

“我相信你。”

他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然後我的手滑到他的後頸。

藏在指縫裡的麻醉針，刺了進去。

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瞳孔放大，嘴唇張了張，身體開始發軟。

“梔......梔？”

他倒下去。

我拔掉針，看著他重重摔在地上。

滿堂再次譁然。

賓客尖叫著站起來，酒杯碎了一地。

和第一百次重生時一模一樣。

只不過這一次，倒下去的是新郎。

我從婚紗下抽出那把提前藏好的細繩——特製的，越掙扎越緊。

我蹲下來，把他的手反綁在身後，繩子勒進他的手腕。

他還有意識，眼睛死死盯著我，嘴唇哆嗦。

“騙你的。”

兩個字，輕飄飄地砸在他臉上。

他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他張著嘴，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人群裡擠出來一個人。

黑色西裝，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宋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