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念念，再不相見_第9章 9兩年後

9

兩年後。

南方某海濱城市。

市中心最大的國際會議中心裡，我正在主持一場全國性的骨科醫學研討會。

大螢幕展示著我最新的手術案例，臺下坐著數百名業內頂尖專家。

我自信從容，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每一個角落。

沒有人知道兩年前我曾狼狽逃離那座城市。

研討會結束，掌聲雷動。

而在會場最後一排角落裡。

陸錚鬍子拉碴，紅著眼眶看著講臺上的我。

這兩年他為了找我們，走遍大半個國土，花光積蓄，幹過工地送過外賣，整個人憔悴老了十歲。

他不敢上前認我，只是默默轉身離開會場。

下午四點。

一所小學門口。

陸錚站在馬路對面，盯著校門口湧出的孩子。

突然他的視線定格了。

念念揹著小畫板，笑著從學校裡跑出來。

她長高了，臉上的陰霾不見了，帶著屬於這個年紀的陽光純真。

陸錚眼淚決堤。

他控制不住自己，穿過馬路迎上去。

“念念......”

“念念，爸爸來了......”

他伸出手想要抱一抱日思夜想的女兒。

念念停下腳步。

她抬頭看眼前這個落魄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沒有兩年前在火海里的絕望和憤怒。

只有純粹的陌生與疑惑。

就是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念念沒有說話。

她後退一步，轉頭看向趕過來的帶教老師。

然後她抬起雙手，快速比劃一段手語。

帶教老師立刻警惕把念念護在身後，指著陸錚大聲開口。

“你幹什麼的！”

“我們孩子說她不認識你，你是不是壞人？”

“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陸錚僵住了。

他看著女兒打手語的那雙手。

那雙原本應該彈奏優美旋律的手，現在只能用來比劃無聲的語言。

而她比劃的內容是：我不認識他。

最殘忍的懲罰不是恨，而是徹底遺忘。

陸錚蜷縮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這時一輛白色轎車停在校門口。

我推開車門走下來。

我冷靜對保安招手。

“保安師傅，麻煩把這個人隔開，他嚇到我女兒了。”

保安立刻上前將陸錚攔在一米開外。

我走過去將念念護在身後。

陸錚看到我，不顧周圍人的目光，直接跪在校門口。

他用力磕頭，額頭磕在水泥地上滲出鮮血。

“棠棠！”

“我把林婉送進監獄了！”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求你，讓我補償你們好不好？”

“哪怕只讓我遠遠的看你們一眼......”

他哭得絕望。

我居高臨下看著他。

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動容。

就是在看一團不可回收的垃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