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念念，再不相見_第5章 5兩個鐘頭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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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鐘頭後，急診室的門開了。

陸錚滿頭大汗衝進走廊，臉上沾著黑灰，直奔我跑來。

“棠棠！”

“念念怎麼樣了！”

他說話發顫，伸手要抓我的肩膀。

手還沒碰到我，跟在後頭的林婉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陸哥......”

“我頭好暈，小遠剛才又吐了，他一直喊著害怕，你能不能先去看看他......”

林婉死死拽住陸錚的衣角，眼淚往下掉。

這種絆腳石招數她用過很多回了。

每次只要她哭，陸錚就會妥協。

但這回陸錚僵住了。

他低頭看林婉抓著他的手，用力甩開。

“放手！”

“我女兒在裡面搶救！”

林婉被甩得撞在牆上慘叫出聲，走廊裡的護士和家屬紛紛轉頭。

她順勢在地上打滾大哭。

陸錚被周圍的目光和林婉的哭聲拖住腳步。

這時候主治醫生拿著病歷單走到我面前。

醫生停頓片刻，語氣沉重。

“沈醫生，孩子因為缺氧，加上極度驚嚇造成的心理防禦機制啟動，孩子的大腦語言中樞出現了創傷性封閉。”

“簡單來說，她患上了嚴重的創傷性失語症。”

“發不出聲音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

在地上撒潑的林婉愣住了。

陸錚整個人僵在原地，瞪大眼睛，嘴唇發顫。

“醫生......”

“你說什麼？”

“什麼叫發不出聲音？”

“我女兒平時最愛說話了，她還會唱歌......”

醫生沒有回答，直接把病歷單遞給我。

我接過單子簽下名字，沒有哭，眼眶也沒紅。

拿著單子轉身走向病房。

陸錚慌亂追上來擋在我面前。

“棠棠，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是我混蛋！”

“我不知道商場火勢會蔓延的那麼快，我以為我能來得及......”

我停下腳步抬頭看他。

沒有指責，也沒罵他。

只是繞過他推開病房門，當著他的面反鎖。

無視就是最大的蔑視。

陸錚被關在門外。

他趴在病房門上的玻璃視窗，盯著病床上的女兒。

念念戴著氧氣面罩睜開眼睛，看到了玻璃窗外的陸錚。

陸錚拍著玻璃，嘴裡無聲喊著念念。

念念沒有哭，也沒有表情。

她靜靜看了陸錚兩秒，轉頭閉上眼睛。

精神上的喪父在這一刻徹底完成。

陸錚順著門板滑跪在地上，捂住臉，肩膀抽動。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隊裡打來的電話，作為現場協助疏散人員，他必須立刻回去協助調查工作寫事故報告。

陸錚被迫離開醫院，林婉也匆匆跟著跑了。

他前腳剛走，我後腳按下護士站的呼叫鈴。

“我是沈棠，幫我女兒辦理出院手續。”

“對，現在。”

我快速辦妥一切。

登出了本地所有的通訊號碼和念念的學籍資訊。

凌晨兩點。

我抱著念念登上跨省高鐵。

念念坐在靠窗位置，看著窗外倒退的夜景。

車窗玻璃上結了一層霧氣。

念念伸出手指，在起霧的玻璃上畫了一個大叉。

畫完靠在我肩膀上睡了過去。

告別的儀式結束了。

清晨七點。

陸錚熬了一整夜，寫完報告趕回醫院。

他推開病房的門。

裡面空蕩蕩的，床鋪疊得整齊。

沒有我和念念。

只有護士在收拾昨晚留下的醫療廢棄物。

“人呢？”

“我老婆和女兒呢？”

陸錚抓住護士的手臂大吼。

護士用力掙脫開。

“沈醫生凌晨就帶孩子出院了。”

“陸隊長，你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