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誰寄，一江春水向瀟湘_第十一章 這次過後

第十一章

這次過後，程湛說到做到，真的沒有再近距離打擾過我。

我本以為生活得到了一絲喘息，沒想到夏母也來了。

她的臉色再也不富此前的雍容矜貴。

兩鬢竟然生出了更多的白髮，眼底泛著烏青。

但看得出來，為了來見我，她明顯收拾過。

“知桐，”這是我生平第一次，聽到自己的母親用如此卑微如此溫柔的聲音叫我。

“媽來看你了，媽媽......曾經傷害了你。”

“你還願意給一次機會，讓媽媽彌補你嗎？”

我別過臉去，隱約透露出不耐。

“我們之間，除了生恩，已經沒有別的可談的了。”

“上次離開前，我說我報答了你的生恩，你可以當做這個話不算數。”

“以後你老了，該盡的撫養義務我不會逃避，但你想要更多，就沒有了。”

媽媽眼圈通紅，流下兩行淚來。

“知桐，你誤會了，我不是來找你要什麼回報的。”

“我是一個犯了錯的母親，來請求自己女兒的原諒。”

“過去是媽媽錯了，是媽媽把對你爸爸的憎惡，轉嫁到了你身上。”

“這樣對你太不公平了，是媽媽這些年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

“我也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但媽媽是真的想彌補你。”

“孩子，別跟媽媽倔了好嗎？”

聽著她剜心剖腹的話語，

我內心有幾分荒謬，只覺得一切都恍如隔世。

曾幾何時，我多麼渴望母愛，渴望能像其他小孩一樣，窩在母親的懷裡撒嬌。

可在我最需要她的時候，她滿心滿眼，都只有另外一個孩子。

在那些艱難的日子裡，我只有將對父母之愛的需求，轉嫁到程湛身上。

最終卻也為他而傷。

“不用了，”我搖搖頭，聲音很輕，卻格外堅定。

“在過去的人生裡，我渴求著愛，為了得到愛，我幾乎到了沒有自我的地步，最後遍體鱗傷。”

“不管是對程湛，還是對你，我都已經身心俱疲。”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我的價值不來源於任何人的愛，我不依靠別人的愛，也可以活得很快樂，甚至更加恣意。”

“所以，不打擾我，就是你對我最大的彌補。”

“讓我繼續獨立的去探索未來的人生，或許是你作為母親能為我做的最後一件事。”

聽完我的話，夏母渾濁的眼神竟有了一絲清明。

她深深地凝視著我，像是在透過我看過去的自己。

“知桐，你確實是一個很棒的孩子。”

“媽媽明白了，媽媽不會再來打擾你。”

“我只想讓你知道，無論何時，只要你願意，媽媽都在你身後，是你最後的港灣。”

我唇角揚起一抹淺笑，什麼都沒說。

轉身離開，這一次，我將奔向完全屬於自己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