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之人,推我入淵》_第2章 助理髮來消息

《救我之人,推我入淵》發布時間:2026-06-25作者:安安

第2章

助理發來訊息,說已經安排好了專案組的對接工作,也確認了謝淮的行程,暫時沒有異常。

我回復了一個“好”字,關掉手機,望向窗外的夜色。

謝淮,他以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卻不知,這只是我為他編織的另一個牢籠,一旦踏入,便再無脫身之日。

夜色如墨,咖啡館的燈光映在玻璃窗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我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苦澀在舌尖蔓延。

窗外,謝淮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街角。他走得匆忙,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不知道的是,這根稻草的另一端,系在我手裡。

我放下咖啡杯,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謝淮明天一早去專案組報到,你安排人‘關照’他。所有工作流程、審批許可權,嚴格按照公司制度執行。他需要任何資源,都要走正式申請流程,一筆一筆記錄清楚。”

“明白,許總。”助理頓了頓,“那他的工資......”

“按市場價給,一分不少。”我語氣平淡,“但每一筆預支,都要他簽字確認,作為借款處理。包括今天轉的兩萬,補一份借條。”

結束通話電話,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窗外車流如織,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這座城市的夜晚從不真正黑暗,就像人心,表面再亮,底下也能藏汙納垢。

我深吸一口氣,起身離開。

從今往後,我與謝淮的關係,只剩下債權人和債務人。至於孟書瑤——她早已不配讓我多費一個字。

第二天清晨,我剛到辦公室,助理就敲門進來。

“許總,謝淮八點就到了專案組,態度很配合。另外,法務那邊已經把您要的材料整理好了,這是目錄。”

我接過資料夾,快速瀏覽。

八十萬欠款的構成:孟書瑤的房租兩年共二十四萬,生活費每月五千共十二萬,還債三十萬,醫藥費八萬,其他雜項六萬。每一筆都有轉賬記錄、聊天截圖、銀行流水,證據鏈完整,經得起任何推敲。

“列印三份,裝訂成冊。”我把資料夾還給助理,“一份存檔,一份備用,另一份......先放你那裡。”

助理點點頭,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

“許總,孟書瑤昨晚給您打了十幾個電話,號碼是新的。還發了簡訊,內容......不太好看。”

我抬眼:“念。”

助理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啟手機:“她說您是毒婦,故意設局害謝淮,毀了她一輩子的幸福。還說您從小到大就是個沒有心的怪物,活該沒人愛。”

我輕笑一聲。

沒有心的怪物?我若真沒有心,她孟書瑤早就在父母雙亡的那個冬天流落街頭了。我若真沒有心,這兩年的八十萬,夠請三個專業護工輪班照顧她。

“把她所有號碼拉黑,不用理會。”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她現在越是歇斯底里,越說明她和謝淮之間的矛盾在激化。讓他們狗咬狗,我不需要出手。”

窗外,城市的天際線在晨光中清晰起來。

跨城新興業務的簽約儀式定在十天後。這是我下半年最重要的專案,關係到工作室能否在行業裡站穩頭部位置。謝淮說的沒錯——這是他毀掉我指望的最好時機,反過來,這也是我必須防住他的關鍵節點。

但光靠穩住謝淮還不夠。

我轉身走向白板,拿起記號筆,在上面畫了一條時間線。

第一天到第三天:謝淮在專案組熟悉工作,這段時間他不會有動作,因為他需要這筆收入。

第四天到第七天:他會逐漸恢復一些底氣,開始試探我的底線。我需要在這期間,給他製造一個“更值得關注”的目標。

第八天到第九天:簽約前最後兩天,他如果還想動手腳,這是最後的機會。我要確保他那時候分身乏術。

第十天:簽約儀式,我要他在場,但沒法鬧事。

寫完最後一條,我退後兩步,審視整條時間線。

計劃不算完美,但足夠用了。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如常。

謝淮在專案組表現得兢兢業業,甚至有些過分殷勤。他每天早上第一個到,晚上最後一個走,對分配給他的任務從不推諉,對同事也客客氣氣。

助理每天給我發工作報告,事無鉅細。

第三天傍晚,助理發來一條訊息:“許總,謝淮今天中午請專案組兩個同事吃飯,期間打聽您最近在接觸哪些新客戶。”

我放下手機,嘴角微揚。

果然,試探開始了。

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那兩個同事中的一個,是我三年前從上一家公司帶出來的老部下。

我回復助理:“讓他打聽。給他點‘真訊息’。”

第四天,謝淮“偶然”得知我下週要去隔壁城市見一個關鍵客戶——這是假訊息,我根本沒有這個行程。

第五天,他又“偶然”得知那個客戶的行程安排——也是假的。

第六天,他開始認真研究去隔壁城市的路線和時間。

一切都在按我的預想發展。

第七天,孟書瑤出現了。

那天下午,我剛開完一個視訊會議,前臺打電話說有人找我。我走到大廳,就看到孟書瑤坐在接待區的沙發上,穿著一條素淨的白色裙子,臉色蒼白,眼眶微紅,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她看到我的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

“錚錚......”她站起身,聲音沙啞,“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前臺小姑娘看看我,又看看孟書瑤,識趣地退到一邊。

“你來幹什麼?”我的聲音很平靜。

孟書瑤咬著嘴唇,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我想當面跟你道歉。這些天我想了很多,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不該做那種事。我是被鬼迷了心竅,我嫉妒你,我不甘心,所以才會......”

她說到後面,已經泣不成聲。

我看著她,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兩個月前,她還在同學聚會上理直氣壯地說“你太強了”“讓給我又怎麼了”。一週前,她還打電話罵我是毒婦、是沒有心的怪物。

現在跑來道歉,無非是兩個原因:要麼謝淮跟她攤牌了,要麼她發現謝淮已經不值錢了。

“道歉我收到了。”我淡淡開口,“還有別的事嗎?”

孟書瑤愣住,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描淡寫。她擦了擦眼淚,從包裡掏出一個信封,雙手遞過來:“這是我湊的一部分錢,十萬塊......我知道不夠,但我會慢慢還的。錚錚,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諒我一次?”

我沒接信封,只是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滿是淚水,看起來真誠又可憐。可我看過太多次她這副表情了——每次她用這副表情對著謝淮,謝淮就會心軟;每次她用這副表情對著我,我就會掏錢。

“孟書瑤。”我叫她的全名,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她愣在原地,“你知道我為什麼能在福利院長大,還能走到今天嗎?”

她搖頭,眼淚還掛在臉上。

“因為我很早就明白一個道理。”我一字一句地說,“有些人,你幫她是情分,她不領情是本分。但幫完了被反咬一口,那叫愚蠢。”

孟書瑤臉色刷地白了。

“我幫了你兩年,八十萬,換來的不是感恩,是你爬上我的床、搶走我的男朋友。”我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現在跟我說對不起,是因為你真的覺得自己錯了嗎?還是因為謝淮沒錢了,你發現跟著他沒有未來了?”

孟書瑤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這十萬塊,我不收。”我繼續說,“八十萬,一分不能少,但我不接受分期付款。你什麼時候湊齊了,一次性還給我。湊不齊,法院會判你慢慢還——按月扣工資、扣養老金,直到還清為止。”

孟書瑤終於崩潰了,她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肩膀,哭得渾身發抖。

大廳裡的幾個員工偷偷往這邊看,又趕緊移開視線。

我低頭看著她,心裡沒有快意,也沒有憐憫。

兩年的付出,我認了。八十萬的損失,我要回來。至於她會不會因此一蹶不振——那是她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前臺,送客。”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孟書瑤的哭聲,越來越遠。

第八天,事情出了意外。

凌晨兩點,我被手機鈴聲吵醒。助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許總,出事了。謝淮剛才從專案組辦公室的窗戶爬出去,站在外面的消防平臺上,說要跳樓。”

我猛地坐起來。

“報警了嗎?”

“報了,消防和警察都到了。他現在的狀態很不穩定,一直在喊您的名字,說要見您最後一面。”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跳樓?謝淮?

我不信。

一個真正想死的人,不會大半夜爬出窗外等人來救,更不會指名道姓要見誰。他這是在演戲,用最極端的方式逼我就範。

但萬一呢?

萬一他是真的走投無路,一時衝動......

我咬了咬牙,掀開被子下床:“地址發我,我現在過去。”

二十分鐘後,我趕到專案組所在的寫字樓。

樓下已經拉起了警戒線,消防車和警車的燈光把半條街照得通明。我抬頭望去,十二樓的窗戶大開,一個黑影蹲在狹窄的消防平臺上,搖搖欲墜。

助理在警戒線外等我,臉色發白:“許總,警察說他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一直在說您逼他、害他,還說他活著沒意思......”

我沒說話,徑直走向警戒線。

一個警察攔住我:“你是許錚?”

“是,他要見我。”

警察上下打量我一眼,讓開一條路:“上去可以,但不要刺激他。我們的人在樓上,你配合他們。”

電梯裡,我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沒有害怕,沒有慌張,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十二樓,走廊裡站著幾個警察和消防員。專案組的辦公室門大敞著,窗邊的窗簾被扯掉了一半。一個隊長模樣的人走過來,壓低聲音說:“他已經在外面待了四十分鐘了,體力消耗很大。你儘量拖延時間,我們的救援組在隔壁平臺準備。”

我點點頭,走到窗前。

夜風灌進來,冷得刺骨。

謝淮蹲在平臺邊緣,一隻手抓著窗沿,整個人在風裡搖搖欲墜。他的襯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頭髮凌亂,臉上有淚痕,眼睛紅腫。

他看到我的瞬間,情緒突然激動起來,身體猛地向前傾了一下。

“別過來!”他嘶吼著,“你再走一步我就跳!”

我停在窗前,沒有跨出去。

“謝淮,你想幹什麼?”我的聲音不大,在風裡卻出奇清晰。

“我想幹什麼?”他笑了,笑聲淒厲又絕望,“我想讓你看看,你把我逼成什麼樣了!許錚,我什麼都沒有了!工作沒了,名聲沒了,瑤瑤也跑了,我連房租都交不起!你滿意了嗎?你滿意了吧!”

他的聲音在夜色中迴盪,樓下傳來圍觀人群的驚呼。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說給我機會,讓我做專案......”他的聲音突然低下去,帶著哭腔,“可你手下那些人,一個個盯著我,我做任何事都要審批、要簽字,連加班都要打報告!你知道他們背後怎麼說我嗎?他們說我是吃軟飯的,是靠女人的小白臉!”

“所以呢?”我問。

“所以我活夠了!”他猛地站起來,平臺邊緣的水泥碎塊被踩落,掉下去很久才傳來落地聲。

樓下又是一陣驚呼。

我的心猛地揪緊,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你要跳就跳。”我說。

全場瞬間死寂。

謝淮愣住了,警察和消防員也愣住了。走廊裡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低聲說“不能刺激他”。

我站在窗前,與謝淮對視。

“謝淮,你要跳就跳,不用等我同意。”我的聲音很平靜,“但你要想清楚,你跳下去之後,八十萬的債務不會消失。你的遺產如果不夠還,會轉到你父母身上。你爸媽快七十了吧?退休金夠還嗎?”

謝淮的嘴唇哆嗦著,眼底閃過一絲恐懼。

“還有,你說孟書瑤跑了。”我繼續說,“她跑哪兒去了?你不想知道嗎?你跳下去之後,她會不會出現在你葬禮上?會不會哭?會不會內疚?還是轉眼就找了下一個男人?”

“你閉嘴!”他嘶吼著,眼淚奪眶而出。

“我不閉嘴。”我往前走了一步,半個身子探出窗外,“你聽著,謝淮。你的人生走到這一步,不是因為我把你逼的,是因為你自己選的路。你選擇背叛我,選擇跟孟書瑤在一起,選擇放棄工作、放棄前途、放棄所有該珍惜的東西——是你自己選的!”

“我沒有!”他吼著,聲音嘶啞,“是你太強了!你讓我壓力太大了!瑤瑤她懂我、理解我,她讓我覺得自己還是個男人!”

“那你現在的樣子,像個男人嗎?”我冷冷地看著他,“蹲在十二樓的窗臺上,拿自己的命威脅一個被你背叛過的女人,像個男人嗎?”

謝淮渾身發抖,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說不出一個字。

“你下來。”我說,“債務的事,我們可以重新談。你要死要活,那是你的事,但別拿這套來噁心我。”

沉默。

漫長的沉默。

夜風呼嘯,吹得我眼睛發酸。

終於,謝淮的膝蓋慢慢彎下去,他蹲回平臺上,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消防員立刻衝上去,幾個人同時伸手,把他從窗外拉了進來。

他癱倒在地上,哭得像條狗。

我轉身離開。

走廊裡,警察跟上來,說了幾句例行公事的話。我點點頭,表示會配合調查。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手心全是汗。

十天後的簽約儀式,謝淮沒有出現。

他住進了醫院——不是因為跳樓受了傷,而是因為精神狀況評估不合格,被強制要求接受心理治療。

孟書瑤也沒有再出現。據說她去了南方一個城市,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月薪四千,租房吃飯之後所剩無幾。八十萬的債務像一座大山,壓在她頭上,不知道要還到哪一天。

我站在簽約儀式的臺上,與合作伙伴握手合影,閃光燈此起彼伏。

臺下,助理朝我比了個“OK”的手勢。

專案落地了。工作室下半年的核心業務,穩了。

晚宴結束後,我一個人開車回家。

城市的夜景從車窗外掠過,霓虹燈五光十色,把黑夜點綴得熱鬧非凡。

我停好車,走進小區,刷卡進電梯。

電梯門開啟,走廊裡很安靜。

我掏出鑰匙,開啟家門。

玄關的燈自動亮了,屋子裡空蕩蕩的,沒有人等我,沒有人為我留一盞燈。

我換了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茶几上還放著我那天帶回家的那束花——花早就枯萎了,花瓣乾枯發黑,一碰就碎。

我盯著那束花看了很久,然後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低頭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許錚,對不起。我知道你不接受,但我還是想說。”

我看了兩遍,沒有回覆,把號碼拉黑了。

窗外,夜色沉沉。

這座城市的夜晚從不真正黑暗,就像人心,看似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永遠在湧動。

我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新的專案要談,新的客戶要見,新的路要走。

至於那些已經過去的事、已經走散的人——

就讓他們留在昨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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