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燈重照:此身不向舊人彎_第1章 毒酒入喉的剎那

寒燈重照:此身不向舊人彎發布時間:2026-06-25作者:安安

第1章

毒酒入喉的剎那,我才懂自己有多蠢。

我是永寧侯府庶女蘇晚,替嫡姐沈知微嫁入靖安王府三年,活成全京城的笑柄。

沈知微與人私定終身,不肯嫁暴戾嗜殺的靖安王蕭玦。父親和主母劉氏逼我替嫁,說我生來就該為嫡姐鋪路。

蕭玦明知我無辜,卻被人挑唆,寵我信我不過是假象,轉頭就因沈知微一句讒言,打斷我的雙腿,把我扔進陰冷柴房。

沈知微穿著我的嫁衣,笑我命賤:“你的夫君、榮耀,本就是我的。”

蕭玦冷眼立在旁,語氣冰寒:“你不過是個替身,死了也沒人可惜。”

意識彌留之際,一個黑衣刺客推門而入,強行灌下毒酒。我拼盡最後力氣看向他的手,虎口處一朵暗紅色泣血曼珠沙華,刺得我睜不開眼。

毒發攻心,我以血立誓:來生不替嫁、不做棋子、不戀虛情,負我之人,百倍奉還!

“二小姐,夫人叫你去正廳!”

我猛地睜眼,熟悉的閨房——我重生了,回到聖旨下達前一天。

正是他們要逼我替嫁的日子。

前世懦弱任人宰割,這一世,我寸步不讓。

我整理衣襟,眼底無半分怯懦,徑直走向正廳。

剛進門,劉氏拍案怒喝:“蘇晚,明日聖旨下來,你替微兒嫁入靖安王府,這事沒得商量!”

父親面色冷漠:“你是庶女,為家族犧牲是本分。微兒金枝玉葉,不能嫁給那個煞神。”

沈知微垂淚而立,眼底藏著得意:“妹妹,委屈你了,姐姐日後必照拂你。”

虛偽的嘴臉,看得我作嘔。

我垂眸輕笑,聲音清冷:“我不嫁。”

滿室死寂。

劉氏勃然大怒:“反了你!婚姻大事由不得你放肆!”

“本分?”我抬眼直視她,目光銳利,“我娘生我,不是讓我給沈知微當墊腳石的。她不敢嫁,自己抗旨,別拉我陪葬。”

父親猛地起身,指著我怒斥:“你敢違抗家族命令?信不信我打死你!”

“打死我,也不嫁。”我不退半步,“要麼沈知微自己接旨,要麼鬧到皇上面前,讓全京城看侯府如何犧牲庶女、欺瞞皇室!”

抗旨是誅九族大罪,他們從未見我這般強硬,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沈知微慌了,拉著劉氏哭:“娘,她真敢說出去,我們就完了......”

門外傳來低沉冷冽的嗓音,帶著穿透門窗的威壓:“蘇家這般熱鬧,在議什麼婚事?”

眾人轉頭。

玄衣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卻氣場懾人——靖安王蕭玦。

他今日是提前入宮請旨,順路踏足侯府,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洞悉一切的審視。

前世此刻,他冷眼旁觀,親手推我入深淵。而此刻,我從他眼底看到了與我一樣的重生印記。

我心頭一寒,立刻後退三步,避如蛇蠍。

蕭玦眉頭微蹙,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沈知微立刻上前,委屈垂淚:“王爺,妹妹不懂事,口無遮攔......”

“閉嘴。”蕭玦冷冷打斷她,視線鎖死我,“蘇晚,你過來。”

前世我會滿心歡喜靠近,這一世我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男女授受不親,臣女不敢越矩。”

蕭玦沉下臉:“孤命令你。”

“臣女無罪,不受此令。”我迎上他的目光,毫無畏懼。

他盯著我,眸色漸深,薄唇輕啟,一句話讓我渾身血液凝固:

“前世你被逼入絕境,我被奸人矇蔽,你我都重活了一回。”

他也重生了!

劉氏與父親面面相覷,聽不懂暗語,卻覺氣氛詭異。

沈知微妒火中燒,哭道:“王爺,您別為難妹妹......”

“這裡沒你說話的份。”蕭玦冷瞥她,看向蘇家眾人,“本王已入宮請旨,明日聖旨,娶蘇晚,不娶沈知微。替嫁乃是欺君之罪,誰敢再逼她,便是與皇室作對,與本王為敵。”

父親與劉氏大驚失色,沈知微面如死灰。

我心中瞭然,他不是護我,是要把我攥在手裡,親手彌補前世的錯,也親手了結恩怨。

也好,總比淪為蘇家犧牲品強。

我垂眸不語,跟著蕭玦離開蘇家。

馬車之內,氣氛壓抑。

蕭玦先開口:“你也重生了,對不對。”

“是又如何。”我抬眼直視他,“殿下想提前虐我,省得再等一世?”

“虐你?”他輕笑,眼底無笑意,“前世我被沈知微與奸人聯手矇蔽,以為你主動替嫁、攀附權貴,毀我一切,所以我恨你、傷你、看你死。”

他頓了頓,眸色複雜:“我死後魂飄三日,才看清所有真相——你是被逼的,灌你毒酒的,另有其人。”

我心頭一澀,依舊冷漠:“知道了又如何?我斷的腿、流的血、受的苦,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

他伸手想碰我臉頰,我偏頭躲開。

蕭玦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痛楚:“我知道你恨我。這一世,我護你、寵你、補償你,只求你別再陷入險境。”

“不必。”我淡淡回絕,“我入王府,只為自保。等我站穩腳跟,便會離開,與殿下兩不相干。”

蕭玦臉色一沉:“你休想。這一世,我不會放你走。”

我閉目養神,不再理會。

馬車駛進靖安王府,蕭玦將我安置在最精緻的汀蘭院,陳設華麗,下人恭敬。

可我知道,這份榮寵,是囚籠。

剛安頓好,沈知微便找上門,一進門便破口大罵:“蘇晚!你這個賤人!你用狐媚手段迷惑王爺,搶走我的婚事!你本來就該替我嫁!”

我坐在椅上,慢條斯理品茶:“搶?是你不敢嫁、私會情人,我可沒逼你。”

沈知微氣急,揚手便要打我。

我早有防備,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痛撥出聲。

“前世你害我斷腿囚院,這一世還敢動手?”我語氣冰冷,“再鬧,我就把你私會情人的證據公之於眾,讓你身敗名裂。”

沈知微臉色慘白,嚇得渾身發抖,狼狽逃離。

解決了沈知微,我剛鬆口氣,窗外傳來溫和男聲:“蘇姑娘,別來無恙。”

我推窗一看,月光下青衣男子溫文爾雅,袖口微微晃動,我餘光瞥見一絲暗紅,正是前世刺客虎口的花色。

正是前世聲稱救我、卻被蕭玦“處死”的書生顧清辭。

他看著我,眼底滿是心疼:“我知道你前世受盡苦楚,這一世,我來護你。”

我猛地怔住——他也重生了!

顧清辭輕聲開口,一句話讓我渾身僵住:

“蘇晚,其實前世,與你早有婚約的人,是我。”

夜色沉沉,三重生,兩痴纏,一舊怨。而我,只想斬斷前塵,獨自安好。

這一世,誰也別想再擺佈我的人生。

顧清辭的話,如驚雷炸在我耳邊。

我與他有婚約?前世至死,我都不知此事。

他望著我,眼底滿是愧疚:“當年你母親與我母親定下娃娃親,你母親早逝,蘇家刻意隱瞞,將你當作棋子利用。我得知真相時,你已入王府,我想救你,卻被蕭玦打壓,最終‘慘死’。”

我心口微顫,目光死死盯住他的袖口,那抹暗紅若隱若現。原來他不是真死,是假死脫身。

“多謝顧公子告知。”我收斂情緒,語氣疏離,“但前世已過,我不想再提,也不必公子護著。”

顧清辭還想說什麼,院外傳來腳步聲,他只得匆匆離去,轉身時,袖口滑落,虎口處的紅色一閃而逝。

我正細想,便見蕭玦站在門口,面色陰沉:“你與顧清辭,倒是相談甚歡。”

“殿下管得太寬了。”我淡淡回應。

他大步上前,捏住我的下巴,語氣狠戾:“蘇晚,我說過,你別想離開我,也別想與旁人牽扯不清。顧清辭不是善人,你離他遠點。”

我用力甩開他:“殿下前世虐我至死,這一世又何必糾纏?你我之間,早已恩斷義絕。”

蕭玦眸色一痛,卻依舊強勢:“我不會放手。”

自那日後,蕭玦對我愈發縱容,將王府中權盡數交予我,珍寶流水般送來,下人皆稱我為未來王妃。他還暗中幫我收集沈知微私會的證據,只為讓我少受委屈。

可我始終清醒,這份溫柔,是前世的虧欠,也是今生的囚籠。

三日後,宮中設宴,所有王公貴族齊聚。我知道,沈知微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宴席之上,沈知微身著華服,走到我面前,故作委屈:“妹妹,姐姐知道你委屈,可你也不能搶我的婚事啊。”

她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周圍眾人聽見,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帶著鄙夷與嘲諷。

“蘇晚不過庶女,也敢搶嫡姐婚事。”

“聽說靖安王就是被她迷惑了,真是不知廉恥。”

換做前世,我早已慌亂無措。

可現在,我只是淡淡抬眼:“姐姐說笑了,王爺已提前請旨,聖旨賜婚我為靖安王妃,明媒正娶,何來搶一說?倒是姐姐,與人私會於城郊別院,不知廉恥,不敢抗旨,反倒來指責我,不覺得可笑嗎?”

沈知微臉色驟變:“你胡說八道!”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我站起身,聲音清亮,“我已收集你與禮部侍郎家公子私定終身、刻意隱瞞的實證,若是再鬧,我不介意將證據呈給皇上,交由三司會審。”

眾人譁然。

沈知微渾身發抖,眼淚直流:“你血口噴人!”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心知肚明。”我語氣冰冷,“前世你害我慘死,這一世,我不找你麻煩,你倒主動送上門。”

蕭玦站起身,走到我身邊,護住我,看向沈知微的眼神滿是冰冷:“沈小姐,再胡言亂語,休怪本王以攪亂宮宴之罪處置。”

沈知微見蕭玦護我,徹底崩潰,哭著跑開。

宴席之上,再無人敢輕視我。

宴席結束,回府途中,蕭玦看著我:“你今日,很不一樣。”

“我一直都不一樣,只是前世眼瞎,才任人擺佈。”我淡淡回應。

回到王府,剛進門,便見顧清辭等候在院中。

他見到我,立刻上前:“蘇晚,我帶你走,離開這裡,遠離蕭玦,遠離蘇家。”

我看著他,心中微動,卻依舊搖頭:“顧公子,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能走。我還有仇未報,恩怨未了。”

“你留下來,只會再次受傷。”顧清辭急道,“蕭玦前世能傷你,這一世也能。”

“我知道。”我語氣堅定,“但這一次,我不會再任人宰割。我要讓蘇家付出代價,讓沈知微身敗名裂,讓所有欠我的人,一一償還。”

就在此時,蕭玦走了過來,看著顧清辭,眼神冰冷:“顧公子,夜深了,王府不歡迎外人,請回吧。”

顧清辭看向我,袖口微動,露出半朵曼珠沙華:“蘇晚,我等你。”

說完,他轉身離去。

蕭玦攥住我的手,語氣緊繃:“他手腕的印記,你看到了?前世灌你毒酒的,就是他。”

我心頭一震,原來蕭玦早已知道。

“我心裡,誰都沒有。”我甩開他的手,“我只有我自己。殿下若是真的想補償我,便不要干涉我的事,不要阻礙我報仇。”

蕭玦看著我,良久,緩緩點頭:“好,我不干涉你。但你要記住,無論何時,我都在你身後。”

我轉身回房,沒有回頭。

前世的情,前世的恨,早已刻入骨髓。我不會再相信任何人,不會再依靠任何人。

幾日後,我將沈知微私會的實證,整理成冊,遞交給御史臺。御史核查屬實後,上奏聖上。

次日,訊息傳遍京城。

沈知微身敗名裂,被蘇家禁足,禮部侍郎家上門退婚,蘇家顏面盡失。

父親與劉氏氣急敗壞,派人來王府叫我回去,被我直接趕走。

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當晚,蘇家派人潛入王府,想要刺殺我,被王府護衛當場拿下。

審訊之下,刺客招供,是劉氏與沈知微指使。我將供詞與物證整理妥當,親自入宮面見聖上。

皇上看完證據,龍顏大怒,下旨令三司嚴查永寧侯府。經查,蘇家多年貪墨、苛待庶女、欺君罔上,罪證確鑿。

三日後,永寧侯府被抄家,父親被貶為庶民,劉氏與沈知微被送入家廟,終身不得出。

看著曾經高高在上的家人,如今落得如此下場,我心中沒有快意,只有平靜。

前世的債,終於討回一半。

從宮中回府,蕭玦站在王府門口,等著我。

“都解決了?”他問道。

“是。”我點頭。

“剩下的顧清辭,我幫你。”他走上前,想要抱住我,被我避開。

“不必了。”我看著他,語氣平靜,“蘇家已倒,我的仇,報得差不多了。殿下,我們該兩清了。”

蕭玦臉色一白:“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離開王府。”我一字一句,清晰堅定,“前世你虐我至死,這一世你護我周全,恩怨兩清,互不相欠。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我不同意!”蕭玦厲聲喝道,“蘇晚,我不會放你走!”

“殿下攔不住我。”我轉身,“我意已決,明日便會離開。”

當晚,我收拾好行李,準備天明離去。

深夜,房門被推開,蕭玦走了進來。

他看著我,眼底滿是痛苦與卑微:“蘇晚,我知道錯了,前世是我瞎了眼,錯信他人,傷你至深。這一世,我只想補償你,只想和你好好過日子。你別走,好不好?”

我看著他,心中毫無波瀾:“殿下,破鏡難重圓,傷過的心,再也回不去了。前世的痛,我永生難忘,我們之間,不可能了。”

“我可以等。”蕭玦抓住我的手,“等你原諒我,等你重新接受我,多久我都願意。”

我輕輕抽回手:“不必了,殿下值得更好的人,而我,只想自由。”

蕭玦看著我決絕的眼神,終於明白,我心意已決,再也無法挽回。他緩緩鬆開手,眼底滿是絕望:“好,我放你走。但你要記住,無論你去哪裡,只要你需要,我隨時都在。顧清辭心懷不軌,你務必小心。”

我點頭,沒有說話。

次日清晨,我離開靖安王府,沒有回頭。

顧清辭在城門外等我,他看著我,溫柔一笑,刻意挽起袖口,露出手腕上的泣血曼珠沙華:“我帶你走,去江南,遠離京城是非。”

我看著那朵妖異的花,渾身血液凍結。

前世毒酒入喉、意識彌留之際,我看見的刺客印記,與他一模一樣。

前世那個在冰冷深淵裡“救”我的人,根本不是微光,是親手推我入地獄的黃泉引路人。

“蘇姑娘,路上風大,保重身體。”顧清辭的聲音依舊如春風拂面。

我僵在原地,指尖深深陷進掌心。

我以為重生已是絕境翻盤,卻沒想到,這局重生,竟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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