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一億彩票,反而成了我的催命符_第六章 我按照名片上的地址
第六章
我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律師事務所。
它開在一個很不起眼的老舊寫字樓裡。
接待我的是一個穿著職業裝,看起來很乾練的女人,應該就是張喬。
“你要為你的丈夫做辯護?”
她聽完我的敘述,遞給我一杯水。
我搖了搖頭,沒敢喝。
“張律師,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可能會覺得很荒謬。”
我深吸一口氣,把我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
從彩票開始,到三個死劫,全部告訴了她。
我以為她會把我當成瘋子趕出去。
可她聽完,卻只是平靜地看著我。
“你頭頂的倒計時,我現在看不到。”
“但是。”
她話鋒一轉。
“我相信你。”
我愣住了。
“我處理過很多案子,見過很多人性的惡。”
張喬的語氣很沉靜。
“為了錢,親人反目,甚至痛下殺手,並不少見。”
“至於你說的死劫,我無法證實。”
但你丈夫為了救你,情急之下傷人,這個動機,在法庭上很重要。”
她站起身。
“這個案子,我接了。”
“律師費…。”
我窘迫地開口。
“等你拿到屬於你的錢之後,再付給我。”
張喬看著我。
“現在,你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住下,然後,想辦法活下去。”
她帶我去了她名下的一間公寓,並且給了我一些現金。
“謝謝你。”
我的聲音都在發顫。
“先別謝我。”
張喬說。
“你那個弟弟,咬得很死,一口咬定是故意傷害。”
“陳默的案子,不好辦。”
“還有你。”
她看著我。
“二十幾天不吃東西,神仙也扛不住。”
“你必須破了這個劫。”
我點頭。
“斷絕關係協議書,我已經寄給他們了。”
我說。
“用的是最正式的律師函。”
“沒用的。”
張大律師一針見血。
“法律上的斷絕,不代表他們心裡也放棄了。”
“只要他們還覺得能從你身上拿到一分錢,這個‘親情’的劫眼,就破不了。”
“那我該怎麼辦?”
“讓他們恨你,讓他們覺得你已經沒有任何價值,甚至是個累贅。”
張喬的眼神變得銳利。
“讓他們主動拋棄你。”
接下來的二十多天,成了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
我以故意傷害罪共犯的名義,被我媽和我弟告上了法庭。
他們請了媒體,在法院門口對我圍追堵截。
“就是她!為了獨吞一個億,夥同丈夫打斷了親弟弟的胳膊!”
“不孝女!我辛辛苦苦把她養大,她就這樣回報我!”
我媽在鏡頭前哭得聲嘶力竭。
林強舉著自己打石膏的手,控訴我的“罪行”。
我成了全市聞名的“億萬彩票惡女”。
我走到哪裡,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我租住的公寓被人潑了油漆,寫滿了惡毒的咒罵。
我越來越虛弱,只能靠著張喬給我買的營養液,勉強維持生命。
頭頂的倒計時,只剩下最後三天。
陳默的案子,也即將開庭。
開庭前一天,張喬來找我。
“有個壞訊息。”
她的臉色很不好。
“你弟弟,向法院提交了新的證據。”
她開啟一個影片檔案。
影片裡,是我家客廳的畫面,應該是他們裝了監控。
陳默對著林強,一字一句地說。
“我就不讓,你能把我怎麼樣?”
“咔嚓”一聲,林強的慘叫。
然後,是陳默冰冷的聲音。
“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除了我,沒人能救她的命。”
“也除了我,沒人敢要她的命。”
影片到這裡結束。
“這段影片,掐頭去尾,完全變成了陳默的行兇宣言。”
張喬說道。
“輿論對我們非常不利,陳默很可能會被重判。”
我看著影片裡陳默的側臉,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住。
“怎麼辦?”
“還有一個辦法。”
張喬看著我。
“解鈴還須繫鈴人。”
“只要你弟弟願意出具一份諒解書,事情就有轉機。”
“他不會的。”
我搖頭。
“那就要看,你願意付出什麼代價了。”
張喬把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
“這是彩票賠償金的權益轉讓協議。”
“簽了它,你自願放棄那一個億。”
“或許,能換你弟弟鬆口。”
我看著那份協議,又看了看自己頭頂越來越短的倒計時。
我笑了。
“不,張律師,你錯了。”
“對付他們這種人,妥協是沒用的。”
“我要的,不是諒解。”
我抬起頭,一字一頓地對她說。
“我要他們,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