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愛已經成枷鎖_第20章 可我並沒有收到過你的信啊
“可我並沒有收到過你的信啊?”
簡錚聞言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背安撫:“沒事,我只是摘抄了一首法國詩人萊特昂·布蘭朵的《來自波西米亞》。”
他嗓音低沉,舒緩的情緒跟隨他的嗓音一起流入唐霜月耳中。
“或許辨不清日升日落,或許看不到流雲晚霞。”
“不知道耳邊溪流,咫尺可達,不知道天地浩瀚,人間喧譁。”
“但我知道,星河在上,波光在下......”
“我在你身邊,等著你的回答。”
唐霜月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
她不是沒有看到過寫著這首詩歌的信,只是和這封信一起來的,還有顧淮真的求婚戒指。
所以,她一直理所當然地以為,這封信也是顧淮真準備的。
甚至被幸福的喜悅衝昏頭腦,一時間忘了辨別字跡。
卻沒想到,信和戒指,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隔壁。
顧淮真有些嫌棄地看完了民宿的每一個房間,擰眉問:“就沒有離隔壁民宿再近一點的房間了嗎?”
“最好是那種推開窗戶就能看到的。”
隔壁老闆訕訕一笑,指著緊鎖的房門:“有啊,就這間,已經有人住了。”
顧淮真大手一揮:“退他三倍房費,讓他換房間。”
民宿老闆面露為難:“這......不好吧,他都在這兒住了半個多月了。”
顧淮真不耐煩:“十倍,二十倍,只要他同意,錢不是問題。”
“另外,房費我也給你翻十倍。”
見他如此財大氣粗,民宿老闆咬牙答應。
不多時。
唐霜月就看到了在門口探頭探腦的隔壁鄰居。
“那個,月老闆啊,簡先生在不在你這兒啊,我這來了個客人,出手闊綽得很啊,就想住簡先生的房間,他說能出十倍房費補償。”
唐霜月眼中閃過一絲嘲諷,不用想也知道是顧淮真。
簡錚出來時,恰巧聽到隔壁老闆的話,直接答應:“好啊,沒問題,那就讓他補償我十倍房費。”
說完,他轉頭看向唐霜月:“姐姐,收留我一下?”
唐霜月無奈點頭:“好,那我幫你一起收拾下東西吧,現在潑水節過了,暫時也沒有其他客人入住,我先關店幾天。”
說完,一行三人就直接去了隔壁。
看到唐霜月上樓的一瞬間,顧淮真眼睛唰地亮起。
他怔怔盯著唐霜月,終於露出一個笑容:“霜月,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你......”
簡錚走過逼仄的走廊,站到顧淮真身前,直接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既然你想住這兒就住吧,我讓給你,十倍房費別忘了補給我。”
說完,他進屋利落地收拾了東西,朝唐霜月笑道:“走吧霜月。”
顧淮真聞言,一把攔住簡錚:“你什麼意思?”
話落,他再次紅著眼看向唐霜月,哽咽道:“霜月,你為什麼寧願和他做戲,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
“我們結婚十年,十年啊霜月,難道僅僅分開了三個月,就不愛了嗎?”
“愛?”
唐霜月冷笑一聲。
“顧淮真,你非要我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嗎?”
“你和我親妹妹上??的時候愛我嗎?你為了她一次又一次搶走我的東西,拿走爺爺奶奶遺物的時候愛我嗎?”
“你不分青紅皂白護著她,哪怕她想殺我,你都讓我給她道歉的時候愛我嗎?”
“你要和她去巴厘島舉行婚禮的時候愛我嗎?”
“顧淮真你告訴我,你愛我嗎?”
第30章
顧淮真顫抖著嘴唇,一個字也說不出。
唐霜月也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從他身邊撞了過去。
隔壁老闆東看看、西看看,在原地轉了個圈,最後決定去送送唐霜月。
一時間,整個民宿走廊,只剩下顧淮真一個人。
他整個人彷彿突然洩了力,倚靠著牆壁頹然跌落,痛苦地抱住了頭。
他覺得自己現在彷彿分裂成了兩個人。
一個人告訴他——
“唐霜月是你老婆,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不能就這麼放她走,你們一起生活了二十幾年,誰也離不開誰!”
另一個人告訴他——
“放過霜月吧,你給她的痛苦已經夠多了,她已經在你身上浪費了二十三年,餘下的人生裡,她該有自己的生活。”
“不行!你不能失去唐霜月!她只能是你的!”
“放過她吧!她已經不愛你了!”
“轟隆——!”
驚雷炸響,大雨傾盆。
顧淮真霍然起身,連柺杖都來不及拿就跌跌撞撞起身,衝下了樓。
隔壁的小院已經關緊了院門。
院牆低矮,大門落鎖。
滿牆花卉,好像都在雨中嘲笑他這個不受歡迎的陌生人。
院裡的屋簷下,唐霜月、簡錚、簡聲聲圍著一張小方桌,另一個空位上,斜坐著一個嗷嗷待哺的小奶狗。
這一幕落在顧淮真眼中,刺目極了。
可那道鎖,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攔住了他。
他此時站在門外,竟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
顧淮真不禁苦笑:“原來,霜月以前竟是這樣的感受嗎?”
冰冷的雨滴砸在他臉上身上,簡聲聲餘光注意到他,朝面前背對著顧淮真的唐霜月抬了抬下巴。
受傷的右腿隱隱作痛,顧淮真眉頭緊皺,卻依舊期待著唐霜月能回頭看他一眼。
可她沒有。
顧淮真在院外,站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溫暖的陽光普照大地。
顧淮真卻強撐著站在門口,身形搖晃,幾乎站立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