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情詩不信我_第4章 4我放下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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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賬本,走到前廳。
當我看清站在大堂中央,那個穿著一身月白色錦袍,搖著摺扇,端著一副溫潤如玉皮囊的男人時,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蕭承澤。
他消瘦了些,眼底有著深深的烏青,但那雙看著我的眼睛,卻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和悔恨?
“音音。”
他聲音發顫,甚至連手中的摺扇都掉在了地上,“我終於......找到你了。”
這一聲“音音”,讓我瞬間明白了一件事。
他和我一樣,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了。
我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和噁心,冷冷地看著他:
“這位客官,我們素不相識,還請自重。若是來買布,我們歡迎;若是來發瘋,出門右轉。”
他紅了眼眶,不顧一切地衝上來想要抓我的手。
我後退一步,幾個護院立刻上前將他攔住。
“音音,我知道你恨我!我都想起來了,前世是我混蛋,是我被豬油蒙了心,被嫉妒衝昏了頭腦!”
他隔著護院,聲嘶力竭地喊道,彷彿一個真的深情款款、浪子回頭的苦主,
“我其實一直愛的是你啊!哪怕和那些妾室,我心裡想的也都是你,我之所以納妾也只是想氣你,想讓你在乎我!音音,跟我回京城吧,這一次我發誓,只有你一個,絕不納妾!”
我聽著他自我感動的剖白,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蕭大人。”
我冷笑出聲,“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掉兩滴眼淚,說句對不起,我就該感激涕零地原諒你,然後繼續回去做你養在籠子裡的狗?”
他臉色慘白:“不是的,音音,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閉嘴。”
我厲聲打斷他,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無法接受一件完全屬於你的物品脫離了你的掌控。你愛的不是我,你愛的是那種掌控我生死,看我在你腳下搖尾乞憐的快感。蕭承澤,我看著你這張臉,只覺得無比噁心。”
我轉頭吩咐掌櫃:
“把銀票退給他,那批蜀錦,就算燒了,也不賣給他這等畜生。送客!”
蕭承澤被趕了出去。
但我知道,以他的偏執,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結束。
果然,接下來的幾個月,江南商界掀起了一場針對我的血雨腥風。
蕭承澤是大理寺少卿,世家嫡子。
他利用蕭家在江南官場的錯綜人脈,開始對我進行全方位的打壓。
我的藥材鋪進不到上好的藥材,被當地的行會聯合抵制。
我的布莊在運輸途中屢屢遭遇“水匪”劫船。
甚至我的夥計,也被人暗中恐嚇,接連辭工。
他用最下作的手段,企圖折斷我的羽翼,將我逼上絕路。
“音音,你鬥不過我的。”
某次在商會上,他攔住我的去路,眼神陰鬱而瘋狂,
“只要你低頭,只要你跟我走,這些麻煩立刻煙消雲散。姑姑的家業再大,也抗衡不了官府。你一個女人,何必這麼要強?”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沈清音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你就算把我的鋪子全砸了,我也絕不會看你一眼。”
我咬緊牙關,變賣了手頭所有的首飾,動用了私庫的底子,硬生生地撐著。
姑姑那邊也頂著極大的壓力,調動黑白兩道的資源為我斡旋。
但民不與官鬥,蕭承澤徹底撕破了臉皮,動用了最極端的手段。
深秋的江南,下起了一場淒冷的暴雨。
官府的人如狼似虎地衝進了百草堂和我的各大布莊,以“售賣假藥、偷稅漏稅”的莫須有罪名,貼上了封條。
我站在雨中,看著心血被付之一炬,渾身冰冷。
一把油紙傘撐在了我的頭頂。
蕭承澤站在我身側,他似乎很享受這種將我逼入絕境後再施以“恩賜”的時刻。
“音音,你沒有退路了。”
他的語氣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溫柔,卻透著毒蛇般的陰冷,
“只要你點點頭,不僅你的鋪子會立刻解封,你還是我蕭承澤唯一的正妻。前世的恩怨我們一筆勾銷,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慢慢轉過頭,看著他那副虛偽至極的嘴臉,手悄悄摸向了袖中的那支金簪。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著他一起下地獄。
“蕭承澤,你做夢。”
我咬牙切齒,正欲拔出金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大地突然開始震顫。
聲勢浩大,整齊劃一的馬蹄聲,撕裂了江南雨夜的寧靜。
那聲音越來越大,彷彿千軍萬馬奔騰而來。
長街的盡頭,一隊身披重甲,手持長槍的黑甲騎兵,如同一股鋼鐵洪流,悍然衝破了雨幕。
為首的一人,騎著一匹高大的汗血寶馬,身穿玄色吞獸鎖子甲,腰懸長刀,猩紅的披風在風雨中獵獵作響。
他頭戴兜鍪,臉龐被雨水沖刷出冷硬如鐵的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