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網紅媽媽當成範本後,我死在了直播里_第2章 2

被網紅媽媽當成範本後,我死在了直播里發布時間:2026-06-24作者:老氣橫秋刀刀魚

第2章 2

爸爸“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而媽媽,她先是僵了一下。

隨後她猛地衝進搶救室,一把推開正在拔管的護士。

“不許動她!你們害死了我女兒,現在想毀屍滅跡嗎?”

她用鏡頭對準了我,大喊道:

“快看啊!這群庸醫害死了我的晚晚!!”

4.

我飄在搶救室冰冷的無影燈下。

她正打開了直播,在鏡頭前號啕大哭。

“家人們,我的晚晚......她才十三歲啊!”

“就這麼被這群沒有醫德的庸醫害死了!”

她一邊哭,一邊精準地切換著鏡頭的角度。

確保能拍到我慘白的臉。

直播間的線上人數瘋狂飆升。

從十萬跳到了五十萬。

彈幕快得讓人看不清。

【太慘了,林老師節哀,一定要讓醫院賠命!】

【那個實習生呢?人肉他!就是他強行搶人導致的摔傷!】

他們好多人都是跟著風向發聲。

可他們不知道。

在那個零下十度的陽臺上,是這位“偉大的母親”親手鎖上了門。

關上了我生命的大門。

媽媽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嘶啞而堅定:

“為了不讓更多的孩子受害,我決定,三天後為晚晚舉行全網直播葬禮。”

“我要在靈堂前,向這群害死我女兒的兇手討回公道!”

“另外,”

她頓了頓。

“晚晚生前最愛看我寫的育兒筆記。”

“葬禮當天,我會上架一萬冊《挫折教育寶典》。”

“所有的收入都將用於為晚晚維權。”

“請大家,幫幫這個可憐的孩子吧。”

我看著媽媽的粉絲數在短短一小時內漲了整整一百萬。

而爸爸蹲在角落裡。

像個木頭人一樣看著媽媽表演。

“美華,夠了吧......讓晚晚安靜地走吧。”

他聲音微弱地哀求。

媽媽卻壓低聲音吼道:

“安靜?她死都死了,如果不趁現在把輿論造大,醫院會賠錢嗎?”

“品牌方的違約金你來付嗎?”

“蘇遠航,你別在這裝好人了,待會兒直播的時候,你只需要負責哭就行了!”

我飄在他們頭頂,看著這對生我養我的父母。

媽媽又重新換上了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

對著鏡頭哽咽:

“家人們,晚晚是個堅強的孩子。”

“她一定也希望媽媽能堅強地活下去,把正確的教育理念傳給更多的人......”

5.

林美華動作很快。

她拒絕了醫生建議的低調處理。

轉頭就包下了全市最貴的殯儀館。

她甚至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

就開始在靈堂裡指揮工作人員佈置補光燈和機位。

“這邊的花圈撤掉,顏色太雜了,影響直播間的整體視覺美感。”

我飄在空蕩蕩的靈堂上方,看著她熟練地跟出版社談分成。

“我女兒用命換來的熱度,分成必須再提五個點。”

“對,熱搜我已經買好了,#最美育兒博主痛失愛女#,下午就會登頂。”

她手裡拿著幾頁紙。

那是她連夜寫好的直播指令碼。

上面精準地標註了哪一分鐘該哽咽。

哪一秒鐘該對著我的遺像下跪。

爸爸站在一旁,看著那本厚厚的指令碼,眼神里寫滿了驚恐。

“林美華,你真的瘋了!你就不能讓晚晚走的安生一點嗎?!”

林美華頭也不抬地往唇上抹著遮瑕,好讓自己看起來更憔悴些:

“你幫不上忙就別說話。”

爸爸看媽媽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他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靈堂。

“我去......給晚晚找件她喜歡的衣服。”

我飄在他身後,看著他蹣跚的背影。

爸爸回到了那個冰冷如地窖的家。

陽臺的門還開著,冷風捲著殘餘的冰渣灌進客廳。

他失魂落魄地走進我的房間,開啟衣櫃。

想為我挑一件體面的衣服。

他的手顫抖著。

翻到了我最常穿的那件寬大的校服。

“撕拉——”

因為動作太急,校服的內襯被掛開了一個口子。

爸爸愣住了,他下意識地將內襯翻了過來。

那一瞬間,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我也湊了過去。

6.

那是“我”在無數個被關在黑屋裡的深夜。

一筆一劃寫在內襯裡的血書。

【媽媽,我好冷。】

【媽媽,能不能看我一眼,別看鏡頭。】

【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哭一次?】

【爸爸,救救我,我真的好難過。】

爸爸死死地攥著那件校服。

他瘋狂地翻著我剩下的遺物,想是想留下些什麼。

最後在書包最底層的夾縫裡,翻出了一個微型錄音筆。

他顫抖著按下播放鍵。

裡面傳來的,不是媽媽在直播間裡溫柔慈祥的聲音。

而是尖銳如魔鬼的咒罵:

“哭!給我大聲哭!沒看到線上人數掉了嗎?”

“演戲?你這種抗壓能力,死在外面都沒人埋!”

“啪!”

那是清脆的耳光聲。

爸爸聽著錄音,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抬頭看著窗外那片最後曾經困死我的陽臺。

眼神從驚恐變成了徹骨的恨意。

他顫抖著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是林美華曾經給他的。

讓他去聯絡對接的——

國際心理學泰斗沈知言教授。

“沈教授......我是網紅林美華的丈夫。”

“我想問您,您是不是曾經收過我的妻子做您的“民間弟子”?”

電話那頭,沈教授的聲音威嚴而冷漠:

“林美華?我不認識。”

“不過最近確實有人舉報她打著我的旗號招搖撞騙。”

“我正準備讓法務處理。”

爸爸閉上眼,兩行清淚滑落。

“沈教授,求您幫幫我女兒......”

“她已經被這個所謂的‘親傳弟子’,用您的名義,活活教死了。”

沈教授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最後,我聽到了一聲重重的拍案聲。

“把證據發給我。”

“後天孩子的葬禮,我會親自到場。”

7.

葬禮直播如期舉行。

靈堂裡白色的玫瑰鋪滿了整個視野。

媽媽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旗袍,臉色慘白,眼神哀慼。

面對鏡頭時,每一個轉頭和垂眸都像經過精準計算。

直播間的人數瘋了一樣跳動,三十萬,五十萬,最後衝到了驚人的一百萬。

“家人們,晚晚雖然走了,但她的精神會永遠活在《挫折教育寶典》裡。”

媽媽扶著我的棺木,哭得幾度哽咽。

卻還沒忘把手邊的新書展示給鏡頭。

“這一萬冊書,是晚晚留給這世界最後的愛。大家點點下方的小黃車......”

就在她準備按下“上架”鍵的一瞬間,靈堂後方的大螢幕突然亮了。

畫面裡,不是我生前的照片。

而是那天深夜,鄰居偷偷錄下的完整影片。

影片裡,媽媽張開雙臂死死攔在救護車前,猙獰地對著醫生大喊:

“她根本就啥事沒有,都是裝的!”

“我是她媽,我想怎麼弄就怎麼弄!”

緊接著,影片畫面切換,是我從擔架上摔落的那一刻。

媽媽驚叫了一聲。

第一反應不是抱起我,而是對著鏡頭低呼:

“糟了,沒拍上。”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凝固,隨即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謾罵。

【我靠,這是什麼?!】

【親媽逼死了自己的孩子!虧她還自詡教育大師!】

【這種人真的有心嗎?!逼死了自己的親生孩子啊!】

“林美華,你在看什麼?”

爸爸的聲音在靈堂裡響起。

他手裡死死攥著那件翻開內襯的校服,一步步走向媽媽。

“看看這件衣服!這是晚晚用命給你寫的信!”

他把那件滿是暗紅色血書的校服狠狠摔在媽媽臉上。

“‘‘媽媽,能不能看我一眼,別看鏡頭’。”

“林美華,你還算是個人嗎?”

媽媽徹底慌了,她一邊試圖關掉直播,一邊尖叫著:

“蘇遠航!你瘋了!關掉!快給我關掉!”

“該關掉的,是你這場虛偽的戲碼!”

靈堂的大門被推開。

沈知言教授在警察的陪同下,面色鐵青地走了進來。

他看都不看媽媽一眼。

直接對著直播鏡頭,字字如刀:

“我沈知言從醫四十年,教過無數學生。”

“但從來沒收過這種草菅人命的畜生當學生。”

“林美華,你的所有理念都是對心理學的褻瀆,你是在謀殺。”

媽媽癱坐在地上,補好的妝容被淚水和汗水衝得一塌糊塗。

“不是的......老師你聽我解釋......我都是為了晚晚好......”

沈教授看著她,向在看什麼髒東西。

“當著各位的面,我鄭重澄清,我,沈知言,從來沒有收過這個惡毒的女人當學生!”

“在今天之前,我甚至都沒有見過她!”

“她所宣揚的教育理念,更是無稽之談!全是為了滿足自己一己私慾的作秀!”

“她這甚至不是正常家庭的教育,這是赤裸裸的虐待!”

話音剛落。

警察冷冷地扣住了媽媽的手腕。

“帶走吧。”

我飄在空中,看著媽媽被拖出靈堂。

曾經幫她說話的鄰居和粉絲。

此刻正瘋狂地往她身上扔著花圈和臭雞蛋。

嘴裡喊著“殺人犯”。

媽媽,你終於火了。

全網第一的流量,你滿載而歸了。

可惜不是你最喜歡的樣子。

8.

林美華徹底塌了。

就在她被帶走後的一個小時內,她的社交賬號被全平臺永久封禁。

那些曾經被她洗腦、買過她“寶典”的家長們。

瘋了一樣衝進退款頁面,客服熱線被打爆。

出版社不僅連夜下架了所有書籍。

還向她發出了高達千萬的違約索賠。

我飄在看守所冰冷的走廊裡。

看著坐在陰影裡的林美華。

她沒有了補光燈,沒有了精緻的旗袍和遮瑕膏。

那頭精心打理的長髮亂糟糟地糊在臉上。

整個人像是一朵迅速枯萎。

“我要見蘇遠航......讓他撤訴!我是為了這個家啊!”

她對著鐵門歇斯底里地撞擊著,指甲在牆上抓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可她等來的不是爸爸。

而是婆家和孃家共同簽署的斷絕關係宣告。

外公外婆在影片里老淚縱橫,卻字字決絕:

“林美華,我們沒你這種殺人犯女兒,你死在裡面也別想進祖墳!”

婆家更是直接,爸爸透過律師傳話:

“所有的財產已經全部凍結,我會把這些錢全部捐給受虐兒童基金會。”

“林美華,你就在裡面,慢慢償還晚晚的命吧。”

林美華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神空洞。

她引以為傲的“專業人設”碎了。

她視若生命的“千萬流量”散了。

連她最後賴以生存的錢財也化為烏有。

她這種人,是不怕罵名的。

她只怕寂寞,怕沒人在意,怕徹底從高位跌落。

深夜,看守所的燈光慘白得刺眼。

林美華蜷縮在角落裡,突然發瘋一樣地笑了起來。

她將床單捆在一起,固定起來

我冷冷地看著她。

她不是因為愧疚而自殺。

而是因為她發現。

在這個沒有鏡頭、沒有點贊、沒有吹捧的世界裡。

她一天也活不下去。

她想用死來逃避那場即將到來的、長達十幾年的牢獄之災

想用死來保住她最後一點虛偽的尊嚴。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微弱,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她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盯著我飄浮的方向。

“晚晚......帶媽媽走......媽媽知道錯了......”

她的手在虛空中胡亂抓著,眼裡滿是驚恐和哀求。

我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媽媽,你以前總說,挫折是給孩子最好的禮物。

現在,這份禮物。

你終於要親手拆開了。

林美華被緊急送往醫院搶救。

諷刺的是,她被送進的。

正是當初我死掉的那間搶救室。

爸爸站在走廊裡。

他看著搶救室亮起的紅燈,眼神里只有無盡的冷漠。

“救活她。”

他對醫生說,聲音冷得像冰。

“救活她,必須讓她去坐牢。”

我飄在爸爸肩頭,看著這個終於長出骨氣的男人。

9.

林美華被救了回來。

在那個我死掉的搶救室裡,除顫儀連續三次的高壓電擊。

強行把她那顆已經停跳的心臟又拽回了人間。

我飄在手術室的無影燈下,看著她像條瀕死的魚一樣劇烈抽搐。

看著醫生們滿頭大汗地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爸爸站在走廊盡頭。

當醫生走出來宣佈“搶救成功”。

“救活了就好。”

“如果她就這麼死了,那太便宜她了。”

“她得活著,跟我一起為女兒贖罪。”

林美華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

她渾身插滿了管子。

因為自殺導致的內臟損傷,讓她連呼吸都帶著劇烈的鈍痛。

和我死之前的感受一樣。

她費力地睜開眼。

看到的不是粉絲的鮮花。

也不是家人的安慰。

而是兩名面無表情的警察。

“林美華,鑑於你的身體狀況已經穩定,我們將依法對你執行逮捕。”

警察的聲音冰冷機械,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林美華虛弱地轉過頭,看到了坐在病床邊的爸爸。

她眼裡閃過一絲希冀,顫抖著手想要去抓爸爸的衣角:

“遠航......救救我......我知道錯了......看在晚晚的份上......”

“別提晚晚。”

爸爸猛地站起身,厭惡地避開了她的手。

他從包裡掏出一疊厚厚的檔案,直接甩在她的臉上。

“這是法院的強制執行令。”

“你名下的所有房產、車產以及千萬存款,已經全部被凍結。”

“用來償還出版社和品牌方的鉅額違約金。”

“剩下的錢,我會以晚晚的名義,全部捐給兒童保護組織。”

“還有,這是離婚協議書和斷親宣告。”

“你的父母、親戚,沒一個人願意來見你。”

“林美華,你現在除了這一身爛骨頭,什麼都沒有了。”

林美華瘋了一樣搖頭,淚水衝花了她慘白的臉:

“不......不可能......我是大博主......我有五百萬粉絲......”

“粉絲?”

爸爸冷笑一聲,開啟手機螢幕湊到她眼前。

螢幕上,是鋪天蓋地的謾罵和詛咒。

曾經捧她的網友,正排著隊舉報她的每一個賬號。

曾經跟她合作的機構,正排著隊起訴她詐騙。

“你引以為傲的流量,現在是你身上最重的枷鎖。”

“林美華,你不僅身敗名裂,你還欠了這輩子都還不完的債。”

當晚,林美華因為極度的痛苦和絕望,陷入了半昏迷的譫妄狀態。

在那個灰濛濛的意識深處,她見到了我。

“晚晚!”

她哭著撲向我,想要抓住我的手。

“帶媽媽走吧!媽媽受不了了!”

“這裡太冷了,他們都在罵我......帶媽媽去你那裡好不好?”

我低頭看著她。她穿著藍白的病號服,頭髮枯黃。

再也沒有了往日那種高高在上的精英模樣。

“媽媽。”

我第一次用這種平靜到近乎空靈的聲音回應她。

“你以前總說,挫折是給孩子最好的禮物。”

“你說,如果不經歷痛苦,人就永遠不會成長。”

我輕輕推開她伸過來的手,眼神里沒有恨。

只有一種看透荒誕後的冷漠。

“現在,這份禮物輪到你了。”

“這漫長的餘生,每一分、每一秒的病痛,每一場法庭的審判,每一張厭惡的臉,都是我送給你的‘成長’。”

“不!我不要!晚晚,求求你原諒我......”

她跪在虛空裡,瘋狂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我轉過身,走向那道溫暖的光。

“林美華,你得好好活著。”

“我不會帶你走。因為我所在的地方,你永遠不配進來。”

現實世界裡。

林美華突然劇烈地尖叫一聲,從噩夢中驚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著周圍冰冷的病房和守在門口的警察。

她想死,可她虛弱得連拔掉輸液管的力量都沒有。

她只能清醒地活著,去迎接即將到來的、長達十幾年的牢獄生涯。

爸爸帶著我的骨灰,離開了這座令人窒息的城市。

他去了南方的一座小島,那裡有最藍的海和最暖的太陽。

他把那件寫滿血書的校服火化了。

讓那些痛苦的字跡隨著風一起散在海面上。

灰塵散盡,陽光依舊明媚。

媽媽,你看。

苦難永遠不值得被歌頌。

沒有了你,世界依然如此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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