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姐姐交換契約獸人_第2章 付費部分
第2章 付費部分
5
沒想到我這個將死之人，想在靈界體面死去的權利都沒有。
等我重新恢復意識，已是穿著一襲紅衣坐在馬車裡，朝著祭臺的方向走去。
真是可笑，鳳臨辛辛苦苦做的衣服最後還是便宜了我，這盛大的儀式最後也歸我所有。
外面鑼鼓喧天，表面是在慶祝這場儀式，實則是在慶祝他們能用我一人之死換他們平安無事，靈界果真爛透了！
祭臺已到，我沒有掙扎，順從的走了上去，耳邊聽見眾人輕輕的驚呼聲，內心只覺得可笑。
可惜啊，那麼多年，我聽到無數次的驚呼，皆是被我的面容嚇到，唯一一次的讚歎聲，卻是在我的赴死之路上。
我的餘光一瞥，卻是看見鳳臨呆呆的站在臺下，眼神中夾雜著我看不懂的不忍與心疼。
這一切，不是如你所願嗎，鳳臨？讓我代替你心愛的女人赴死，這一切不都是你的計劃嗎？
我收回目光，看見全身泛著紅光的龍君，此刻他也是被人控制著站在祭臺上。
無論他曾經有何等的風光，大難臨頭，大家為了活命，都恨不得我倆立刻被捲入幻境，互相折磨。時間已至，我與龍君交換信物，以血為媒，契約成立。
只是一剎那，幻境就出現在我眼前，將我和龍君拖了進去。
沒想到會這麼快，我閉上眼，安然的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6
本以為立馬會感受到痛楚，沒想到我一睜開眼，眼前卻是一番美景。
茂密的樹木，清澈見底的溪流，甚至還有一頭梅花鹿在河邊喝水。
這幻境，怎麼與書中所寫都不一樣？還有，龍君去哪了？
我四下觀望，並不見龍的身影，倒是腳踝有絲絲的涼意，低頭一看，是一條小蛇？
看著這通體的白色，透明的鱗片，和頭上兩個透明的小犄角，是個人都能猜出來這是龍君。
只不過龍君好像“返老為童”，化為了幼年時期的形態。
雖眼下落得這般境地，但是隻要活著，一切都還有希望！
我帶著龍君在這個山谷裡轉了幾圈，並沒發現回到靈城的方向，看來當務之急是要讓龍君恢復。
我嘗試了很多方法，從靈藥到念巫咒，但是無論我怎麼擺弄，龍君還是絲毫沒有改變。
最後，我決定還是明天再碰碰運氣，現在還是找尋些野果來填飽肚子吧。
第二日清晨，我感覺胸口好像被什麼壓住，睜開眼一看，小龍不知什麼時候盤在了我胸上，正跟隨著我胸口的起伏在呼呼大睡。
我把小龍拎起來，戳了戳他頭上的小犄角，語氣不善的開口道：
“我倒是從來沒聽說龍君有這樣的癖好，睡覺睡到旁人身上去。”
小龍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絲毫不見他有何悔意，但是他的尾巴卻悄摸摸紅了起來，並且隨著我戳他龍角的動作，紅意有往上爬的趨勢。
我挑了挑眉，對小龍的龍角好一陣撫摸把玩，直到看見一條小粉龍，才滿意的收回了手。
戲耍完龍君後，我又開始幹正事，但是那些方法對於龍君都沒有用，我手癢癢的拔了幾片樹葉，一邊思考一邊把玩。
沒想到葉子鋒利，竟然將我的手指割出了血，看著不斷湧出的鮮血，我皺起了眉頭。
突然，我感覺指尖傳來一股酥酥麻麻的癢意，小龍正吐著信子在舔我的傷口，不一會兒傷口就止住了血，竟還有癒合之勢。
本以為這件事會這樣結束，沒想到小龍突然渾身散發紅光，痛苦掙扎起來。
我慌忙的掏出靈藥想餵給他，但卻發現小龍突然開始變大，最後一條銀色巨龍出現在我眼前，銀白色的鱗片在太陽下閃閃發光，直晃得我眼睛疼。
看著已經完全恢復的龍君，我的內心五味雜陳，高興於自己可以獲救，又擔心以後該怎麼和龍君相處。
我以前聽說過，這位龍君是出了名的冷漠嚴肅，更別說我今天還戲耍了他，今後的日子我恐怕不好過啊！
沒等我想出個辦法，我就看見龍君從遠處飛了回來，化為人形落在我跟前。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龍君的模樣，劍眉星目，周身一股冷冽的氣場，果真如傳聞中所言，俊美但冷漠，看起來就不好惹。
“桑沐，你可知龍族世世代代相傳的一句預言。”
“神女可破‘狂’。”
我一時被搞的暈頭撞向，不知道要先震驚於他竟然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還是後面那一番神女之言。
“我剛剛已經探查過周邊，這是一個與靈界不同的空間，應是你自帶的空間。”
我的腦子已是一團漿糊，啥，我是神女，還自帶空間？
7
我按照龍君說的收回空間，不一會兒眼前閃過白光，再睜開眼竟是之前的祭臺，看來我真的有空間！
龍君告訴我，他身上的“狂症”已經得到解除，雖不知我是如何做到，但肯定是我的功勞。
我一時也暈頭撞向，和他一起細細回憶起在空間的細節，難不成是我的“血”？
突然我想起當年桑晞來的那一天，我正好煮粥傷了手見了血，而鳳臨也在那一天痊癒。
看來，果真是我的血，鳳臨的救命恩人不是桑晞，而是我。
我和龍君一同回了靈城，街上的行人看到我們無不瞠目結舌，一臉吃驚。
我快步回到鳳府，看見府上掛起白布，但是輓聯上卻還是桑晞的大名，眾人也在稱讚她的壯舉。
好啊，合著讓我去送死，好名聲全給了桑晞！
我面上不顯，和龍君一起走進靈堂，鳳臨和桑晞正在那裡裝模作樣的抹眼淚，看見我們死而復生，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我掃了一眼他們，語氣不善的開口道：
“我的好姐姐，你這字是不是寫錯了，與龍君結契的是我桑沐，不是你桑晞吧！”
桑晞的臉色青紫交加，她的嘴唇蠕動，想要反駁我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倒是有不明事理的人站出來，叫囂道：
“你這空口無憑，怎麼證明你自己是桑沐！”
我冷笑一聲，大手一揮，桑晞臉上的黑斑便被洗去，露出了她真實的樣貌。
我早就猜到，桑晞不可能會對自己的臉下死手，她的前18年可是靠著這張臉獲得了不少好處，她怎麼可能捨得毀了自己唯一的籌碼。
靈堂眾人見此紛紛交頭接耳起來，聲音不是很大但是大家也聽的明明白白。
“桑晞居然要自己的親妹妹代替自己去送死，好狠的心！”
“可是桑沐的臉是怎麼恢復的？”
“你忘了鳳君的那棵樹心嘛。”
鳳臨臉色鐵青，對著我和龍君正言道：
“龍君，你的‘狂症’難道好了嗎？這麼大搖大晃的回來，恐不是要害了全城人！”
“鳳君多慮了，我的狂症已經被桑沐治好了。”
此話一齣，所有人看我的眼光瞬間不一樣，有狂熱也有懷疑，但更多的還是興奮，多年的陰影居然找到了解決辦法。
鳳臨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連桑晞也是鐵青了臉，但還是勉強笑到。
“龍君不要說笑了，我的妹妹我還是清楚的。”
“我沒有說笑，桑沐就是我們龍族預言中的‘神女’，她的血有化解‘狂症’的功效。”
鳳臨此時已由難堪轉為震驚，他的手無意識的用力抓住桑晞，直叫她疼的連笑都端不住了。
我挑了挑眉，看向鳳臨，決定要再下一劑猛料。
“鳳臨，你忘了嗎？當年你的狂症也是因為我的血才化解的。”
8
留下了這個驚天大瓜，我和龍君就先行一步離開了，話說一半才最有意思。
在龍府修養生息這幾天，日子比我前十八年快活多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
可是好日子還沒過幾天，外面的人就鬧鬨鬨起來，竟是要我當眾演示如何治癒“狂症”。
我和龍君相視一笑，這個機會來得太及時了吧！
門外人頭攢動，大家伸長了脖子都想看看，我是如何醫治這位“狂化”靈狐。
我氣定神閒的走到他的面前，無視了他的青面獠牙，快速劃了一道口子在我的手掌，滴了幾滴血進靈狐的口中，只是一瞬，他便痛苦掙扎起來。
外面眾人立馬七嘴八舌地指責我起來，更有甚者開始造謠我是“妖孽”，從前長了個黑斑在臉上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現如今竟是用毒血當眾殺人。
我一言不發，不想理會他們，龍君卻突然擋在我身前，只是一眼，眾人便安靜了下來。
我看著龍君的背影，一股暖流流進了心田，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肯護著我！
靈狐在掙扎幾下後，紅光逐漸暗下去，到最後已經恢復了神志，狀態看起來與往日並無差別。
剛剛造謠我的人已經煞白了小臉，人群中“神女”的呼聲越來越高。
過了幾天，大街小巷中到處流傳著我是“神女”的言論，更有甚者已是找去鳳府將桑晞痛罵了一頓，聽說她最近是連門都不敢出，害怕被臭雞蛋和爛葉子扔一身。
我嗤笑一聲，靈界的人還是老樣子，無利不起早，全然忘記之前是如何嘲諷欺凌我。
傍晚，下人來報，有人在前廳等著我。我過去一看，正是我的親姐姐桑晞。
只不過她現在的狀態可不好，滿臉蒼白，見到我更是直接下跪。
“桑沐，你救救姐姐，你去發個告示說你是自願替我的。”
我輕瞟了她一眼，大禍臨頭求人相助，卻依然是從前高高在上命令我的語氣。
“桑晞，我憑什麼幫你，憑你這麼多年冷眼旁觀，憑你明知我才是救鳳臨的人，卻依然享受他對你的殷勤，還是憑你偷樑換柱，讓我代替你去送死！”
桑晞的臉更白了，嘴裡喃喃自語道“救救我”，不顧形象的撕扯著我的衣服，最後還是龍君下令讓人把她拖了出去。
看見龍淵的那一刻，我強忍的情緒終究是繃住了，眼淚毫無徵兆的落了下來。
龍淵輕輕擁我入懷，我哭的越來越大聲，多年的委屈在今晚得到了釋放。
第二日醒來，我已經在床上，旁邊還躺著龍淵。
想起昨日我直接哭昏了過去，他抱我回房時我還扯著他的衣服不讓他走的場景，我的臉蛋感覺火辣辣的。
本以為桑晞不會再來找我，沒想到今日依舊有人在前廳等我，竟然是鳳臨！
一見到我，他的眼睛就直勾勾的盯著我，眼裡盡是痛苦、無奈和一抹若有若無的欣喜。
“桑沐，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風君真是會開玩笑，我有今天還真是承了你的恩，若不是你親手將我和阿姐調換，也不會有如今的我。”
“桑沐，你不要再說了，你現在的每一句都是在往我的心上捅刀。”
我冷笑一聲，不想再與他多費口舌，轉身要走，卻被他拉住。
“阿沐，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阿沐，這個熟悉的名字，我已經多年沒有聽到了，自從鳳臨恢復後，他便從沒這麼喚過我。
“鳳臨，從來不是我不要你，是你先拋棄了我。”
9
鳳臨和桑晞沒有再來找過我，倒是靈界現在瘋傳著另一位“神女”出現了，不用猜也知道這肯定是桑晞搞的鬼。
聽說當真是醫好了幾名，又因為比我大方，救人無需要求病患沒幹過壞事而廣得好評，現在風向隱隱又偏向了她。
我在龍府磕著瓜子聽著小曲，內心毫不在意，桑晞若是真有辦法，能等到今天才亮出來？別是把靈獸變成真正的獸，聽說最近城外出現了好多死去野獸的屍骨。
東窗事發不過幾日，龍君查明瞭城外不明野獸的種類和數量，與桑晞治癒的靈獸是正好相當，桑晞被關進了大牢，行刑前希望能再見我一面。
我思慮片刻，決定還是送送我的親姐姐。
桑晞已沒有了往日的矜貴，取而代之的是髒汙和滿身的血跡。
“桑沐，這都怪你，是你讓龍君去查我！”
“桑晞，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你眼紅我從人人喊打的老鼠變成了高高在上的‘神女’，鋌而走險鬧出這番動靜，你還能藏在鳳府安生的過你的日子。”
我“鳳府”兩個字一齣，就見桑晞突然瘋狂大笑起來，猙獰著表情大喊。
“鳳臨，你跟我提鳳臨！他要趕我出鳳府，與我斷絕契約，他這是讓我去送死。”
我一時凝噎住，最後和桑晞說了一句話就走。
“桑晞，你先前所為不過只是傷我，如今所為卻是觸犯了靈界眾人，真正使你陷入絕境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不過幾日，便傳來了桑晞的死訊，我還是差人收了她的屍骨，沒有想到過幾日鳳臨居然登門來見我，此時他已經渾身紅光，是染上“狂症”的訊號。
鳳臨見到我，並不開口求血，而是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拿出了一根羽毛，我認得那羽毛，是鳳凰的“護心之翎”。
“在我沒有真正失去意識前，讓這根羽毛有個歸處吧。”
“鳳臨，你知道桑晞和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嗎？當年那個蜥蜴靈獸的伴侶是你命人連夜找的，所以今天你和我演這苦肉計沒有用。”
鳳臨的臉上浮現了痛苦的表情，他幾欲張口但是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當夜龍君來尋我，二話不說給我一片鱗片，我推拒了幾次，但是眼瞅著龍淵的臉色越來越黑，我還是糊里糊塗的接過了鱗片。
10
龍淵的府上果真很大，我在這住了半月才勉強摸清了各個房屋的所在地，不過總是還有出錯的時候，比如現在我誤打誤撞來到了龍淵的房間前。
雖說偷窺是小人所為，但是我實在是太好奇龍淵房間內會有什麼，便偷偷從窗戶的縫隙裡往裡看，沒有想到我居然看到了一箱子的乾花。
從前為了生計，我總是清晨時分便去郊外採花，再然後站在大太陽底下叫賣，不過生意總是不好，畢竟沒有人願意買我這個面容醜陋之人的花，唯恐也變得和我一樣醜。
後來有一個小廝跑過來和我說，他家主子十分滿意我的花，讓我每日採十筐送到府上去，我便是靠著這個養活當時的我和鳳臨。
沒有想到，那個人居然是龍淵！
傍晚，我差人將龍淵帶到了前廳，大廳裡擺著一箱箱的乾花。
我看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龍淵，吸溜了一口茶水，調笑的開口道：
“沒有想到龍君的怪癖那麼多，不只是喜歡睡人胸口，還喜歡收集鮮花啊！”
看著龍淵表面上仍是一臉冷漠正經，實則耳珠子通紅的純情小媳婦樣，我決定不逗他了。
“龍淵，其實小時候我是騙你的，我還是喜歡你以前跟在我屁股後面叫我‘姐姐’的樣子。”
我一臉真誠的看著他，期盼他能有所行動，等了好久也沒聽見我想要的。我只好無奈的轉過身去，安慰孩子大了知道害羞了，總有一天我能聽到的。
沒有想到就在我轉過身的一剎那，龍淵牽住了我的手，小拇指勾了勾我的手心，發出了那聲微小的“姐姐”。
其實我很早就認識龍淵了，比認識鳳臨還早。
那時龍淵還不像現在這般強大，他和我一樣，都是被家人拋棄的孩子，他沒有龍角，我臉上長了黑斑，都被扔在了城外的大山，自生自滅。
我比龍淵來的早，他一來我就收他當小弟，我當他老大，從此相依為命的生活。
但是後來，龍淵長出角後就被接走了，這大山，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直到長大後，龍淵告訴我，當年他不想走，是他父母硬生生把他綁走，甚至威脅他不從命就殺了我。
後來他在街上認出我，也只敢多買幾筐花照顧我的生意，至於後來同意與桑晞契約，也是為我做的一個局。
他早就料到鳳臨會為了桑晞偷樑換柱，所以故意放出他得“狂症”的資訊，只是沒想到他的父母會下黑手，為了他們的小兒子能繼承這家主之位，真的讓他染上了“狂症”。
但是幸好，最後我倆安全的活了下來。
我掏出之前的那片鱗片，那是龍身上的逆鱗，龍淵當時那麼著急，是怕我還會回心轉意。
我摸了摸龍淵頭上的龍角，“叭”一口親了上去，笑嘻嘻的說：
“傻龍淵，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龍淵的眼睛暗了暗，把我騰空抱起就進了臥房，一夜顛鸞倒鳳後，我才明白，龍族的角是不能亂摸的啊！
我和龍淵的日子過得蜜裡調油，但是最近總有一隻鳥在樹上盯著我，我走到哪裡，它就跟到哪裡。
直到我聽說鳳凰鳳臨不見了，有人說他死了，也有人說他只是離開靈城了。
但這與我和龍淵都無關，今日，是我和龍淵的大喜之日，我命人把鳥轟了出去，在樹頭嘰嘰喳喳的叫，真是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