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又十年_第2章 我把頭埋在他的懷裡
」
我把頭埋在他的懷裡,咯咯笑個不停:「我知道,你最愛我。」
春去秋來,我心滿意足地與周見江虛度光陰,妄想我們能夠白頭到老。
想著等到老到走不動了,我在他懷裡告訴他:「hey,周見江,我也最愛你了。」
我卻忘了,相攜一生得兩個人心甘情願,並非我一人可為。
3
周見江第一次出現異常情況時,是在半年前。
炎熱的夏季正要悄然退場,我和周見江正預備著去S市有名的寺廟祈願。
那座廟建立在陡峭的山上,聽說很是靈驗。
聞名而去的人漫了整個山頭。
周見江不信這些鬼神傳說。
但他那時候應當還愛我,所以他樂於奉陪。
我依稀記得我們那時已經訂好了酒店車票。
我們倆正膩歪在一起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突然震鳴的手機打破了這一切。
周見江剛接時,嘴角還洋溢著笑。
他的手還和我的手一下一下撥著玩,我躺在他的懷裡還能聽見他熾熱的心跳。
後來他的面色越來越凝重。
我不由地看向他,周見江大手捂住我的眼睛,然後安撫性地親了親我的額頭。
再後面他起身,走出了門。
等再回來時,他抱著我很久很久。
那晚的情事異常兇狠,我的鼻尖全是周見江身上冷冽的雪松味。
這股味道漸漸縈繞我的全身,最後嵌入我的骨血。
我們折騰到精疲力盡。
我趴在周見江的??口沉沉睡去,周見江充滿愛憐地吻了吻我的眼角。
隔天,我抱著他歪頭問他要不要推遲行程。
他搖搖頭,說不用,已經安排好人處理。
可等我們真正站到山腳的時候,他卻突然反悔了。
或者說是落荒而逃。
他從擁擠的人群裡擠出,用力地拽著我的手:「清清,公司出事了,我們得趕緊回去。」
那時,我還天真的以為真的是公司出事了。
直到很久後,我才知道是許媛出事了。
說實話,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好上的。
我只知道那是我在我和周見江的家裡,第一次沒等到他回來。
晨曦落在我的肩頭時,我看見了面容憔悴的周見江。
他的狀態很不對。
看見我醒了,他不著痕跡地將手背到身後去,向我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半闔著眼問情況怎麼樣,他說沒事。
後來,他無言地抱著我的時候,一直在說對不起。
我以為他壓力太大,卻不知道他那時是在為他的動搖道歉。
他的頭埋在我的頸間,他低聲說這次事件很棘手,可能會經常不在家。
我茫然地拍拍他的肩膀,只說沒關係,我理解他。
我想他一定遇見一個前所未有的難關,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陪著他。
他卻把我抱得更緊。
我並不知道,這是我們倆最後的親密。
如果,我知道,我會怎麼樣呢?
窗外的景色不停的變換。
許久之後,我發出了沉重的嘆息。
也許,我還是什麼都挽回不了。
4
我已經很久沒有回H市了。
這對我來說,可懷念真的太少。
我媽在我年幼時就已經去世,關於她的記憶早已模糊,只有她去世前的遺言我還記得:
「清清,你性子太軟,容易挨欺負,你要是過得不開心就走,媽媽也不要你來看。」
她像是早就預知到我爸會另娶會對我不好一樣,提前讓我不要心生愧疚。
我站在老街的巷口看我曾生活了20多年的地方。
這的變化真大,街角的老店已經拆了改換成新潮的服裝店,拴在店門口的小狗自然也不見蹤跡。
我聽著輕脆的鈴鐺聲,聽著那道聲音離我越來越遠。
像是過去的二十多年奔騰而去。
最後看了一眼我曾經住了二十年的家,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個地方也已經沒什麼我可以留戀的了。
我媽葬在城郊的一處青山上。
我去看我媽的時候,買了一大把茉莉花。
茉莉花香,我放在我媽墓前後:
「媽,你喜歡嗎?」
說完,我摸了摸她泛黃的照片道:「好像你不喜歡也沒用。」
我媽早逝,她沒法告訴我她是愛玫瑰還是茉莉,還是一個都不愛。
人生有太多事是人力所不可及,只能被動接受。
就像我媽這塊雙墓穴的墓一樣。
當初是預備著我爸百年後用來合葬的。
但我爸已經另娶,且育有一女,另一塊墓地註定要空著了。
我細細地擦拭著她的墓碑,想了許久,終究是把想要說的話嚥了下去。
我沉默著坐在我媽墓碑旁一下午,臨走時,我問她:「媽,你會原諒我的吧。」
5
下山時,我遇見了意料之外的人。
他還是照舊穿著豎條紋的襯衫,抓著腳踏車的把手在夕陽的餘暉裡瞧著我。
他的面上掛著不自然的笑:「什麼時候回來的,小周呢?」
他是我爸,宋建國。
我無意和他過多交談,只乾巴巴地回道:「早上。」
我爸用手擼了擼臉,「怎麼不回家?」
他見我不搭話,又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我今天在巷口的時候就見你眼熟,等我想起時,你就不見影子了。我想著你應該來看你媽了,就過來碰碰運氣,你果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