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班按進馬桶淹死後,我送他們一份高考零分大禮包_第2章 25江續白站在沙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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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續白站在沙發前,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他低頭看著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同學。
沈涵歡歪倒在沙發上,校服裙襬皺成一團,口紅糊了半張臉。
“醒醒!都給我醒醒!”
他瘋了似的一個個推過去。
“高考已經開考了你們知不知道!”
沒有人回應他。
一個男生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再喝一杯”,又沉沉睡去。
江續白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他抬手看錶,又看牆上的鐘,再掏出手機確認時間。
語文考試已經進行了一個小時零四分鐘。
手機螢幕上還有三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父母打來的。
他顫抖著點開微信,他媽的語音條一條接一條地往外蹦,從昨晚十一點到今早七點,從“兒子你在哪”到“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們”。
最新一條是八點十二分發的。
“你別考了,復讀吧。”
江續白抓著手機的指節泛白,整個人像被人抽空了一樣癱在卡座沙發上。
沈涵歡被他的動靜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著眼睛問:“怎麼了......幾點了?”
“十點。”江續白的聲音空洞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高考開考了。”
沈涵歡愣了愣,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這兩個字的含義。
然後她的臉一寸一寸地白了。
“不......不可能的......”她拼命搖頭,“我們定的鬧鐘呢?我明明定了七個鬧鐘......”
她瘋了一樣地翻口袋,掏出手機,螢幕亮起來的瞬間,她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手機是關機狀態。
她按下開機鍵,螢幕亮起的瞬間,時間跳成10:05,然後微信訊息像決堤一樣湧進來,嗡嗡嗡地震個不停。
她劃開螢幕,最上面是她媽發的一條語音。
“涵歡,你別回來了,我沒你這個女兒。”
沈涵歡的手指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酒吧裡陸陸續續有人醒過來。
尖叫聲、哭聲、咒罵聲此起彼伏,像一鍋沸騰的粥。
方淼是最先醒過來的那一批。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哭,不是喊,而是死死地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時間。
然後她慢慢站起來,拿起包,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包廂門。
沒有人注意到她。
又過了一陣,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教導主任和幾個家長,臉色鐵青。
“你們這群學生!高考前一晚在酒吧通宵酗酒!學校一百多年的歷史,從來沒出過這種醜事!”
“帶回去!全部帶回去!一個都別想跑!”
家長們衝進來。
有一個母親揪著兒子的耳朵往外走,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你毀了啊,你把自己毀了啊。”
江續白被人群裹挾著往外走,忽然停下腳步。
他想起了一個人。
“姚晗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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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續白站在酒吧門口,聲音發澀。
“姚晗燁呢?”
沒有人回答他。
他掏出手機,翻到我的微信頭像,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半天沒動。
最後他咬了咬牙,打了一行字。
“你在哪?”
訊息發出去,紅色的感嘆號立刻彈了出來。
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
江續白盯著那行小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突然想起昨晚,我被他甩回沙發時後腦勺撞上靠背的那聲悶響。
想起我孤零零靠在牆上看他們離開的背影。
想起他經過我身邊時說的那句“算你識相”。
他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不管受多少委屈,第二天都會若無其事地給他帶早餐,幫他整理筆記。
十八年了,他一直覺得我會永遠在原地等他。
我坐在考場裡,對著語文卷子的作文題,忽然有點想笑。
題目是“選擇”。
我提筆就寫,筆尖在答題卡上沙沙作響,行雲流水。
監考老師經過我身邊,低頭看了一眼,腳步頓了頓,多停了兩秒。
選擇題的答題卡被我塗得整整齊齊,每個框都塗在正中間,沒有一絲出格。
作文寫到最後一段,我落了筆,又提起,加了一句話。
“人生最正確的選擇,有時候不是迎難而上,而是轉身離開。”
交卷鈴響,我走出考場,陽光鋪了一地。
考場外擠滿了家長。
“女兒!這兒!”
我媽在人群裡蹦起來朝我揮手。
我穿過人群走過去,看到我爸站在她身後,手裡提著一袋子紅牛,臉上的表情比我還緊張。
“考得咋樣?”我媽一把摟住我,聲音發緊。
“還行。”
“還行是咋樣?作文寫完了沒有?選擇題有沒有塗錯卡?”
我笑了,“媽,你放心,我都檢查三遍了。”
我爸把紅牛遞給我,悶聲說了句:“下午考數學,中午好好休息。”
他們倆一左一右走在我身邊,像兩堵牆。
陽光曬在背上,暖暖的。
我想起前世那個7月8號,我死在衛生間裡的時候,他們還在家裡等我回去吃飯。
我媽做了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給我發了十幾條微信。
“燁燁,考完了嗎?排骨還熱著呢。”
“燁燁,是不是堵車了?”
“燁燁,你回個話,媽有點擔心。”
她等了一整晚,等到警察上門。
電話那頭傳來我媽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爸一夜白頭。
我收回思緒,把紅牛罐子貼在手背上,冰涼的觸感讓我回過神。
“爸,媽,晚上我想吃糖醋排骨。”
“行行行,想吃啥都行!”
下午考數學,我提前十五分鐘交的卷。
不為別的,就是想出去透透氣。
考場門口已經零星站了幾個提前交卷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對著答案。
我沒湊過去,一個人站在樹下,看著遠處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燁燁,是我。”
“你能不能把微信加回來?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看了一眼,沒回。
又震了一下。
“昨晚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那樣說你,但你也有問題,你為什麼要故意害我們?”
“你知道今天多少人沒考上嗎?方淼的媽媽在醫院哭暈過去了,你知道的。”
“你報復我就算了,方淼跟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她什麼都沒做,你為什麼要連她一起害?”
我把這條簡訊讀了兩遍,忽然覺得荒誕到了極點。
明明是他們自己喝的酒,自己關的手機,自己沒趕上高考。
到了他們嘴裡,卻成了我“害”的。
我沒有回覆,把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第三天的英語考完,我從考場出來,看到學校門口圍了一群人。
有人在發傳單,有人舉著手機在直播,還有記者扛著攝像機在拍。
我走近了才聽清他們在說什麼。
“某中學高考前一晚集體泡吧,十三名學生錯過首日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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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從人群邊上走過去,被人一把拽住了胳膊。
“同學!你是這個學校的嗎?你知道那個組織酒局的校花是誰嗎?”
我看了那記者一眼,對方舉著話筒,身後跟著攝像機,眼睛亮得像發現了寶藏。
“不知道。”我撥開她的手,走了。
走出幾步,身後傳來女聲:“這位同學你等一下,有知情人爆料說當晚還有一名學生提前離開,並且正常參加了高考,請問是你嗎?”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下一秒我加快步伐,拐進了旁邊的小巷子。
回到家,我洗了個澡,躺床上刷手機。
各種訊息像雪花一樣湧進來。
班級群已經炸了。
訊息從昨晚開始就沒停過,從最初的崩潰、指責、互相推諉,到後來的沉默、退群、解散。
群裡最後一條訊息是沈涵歡發的。
“對不起,是我害了大家。”
下面沒有人回覆。
所有人都在等她先開口,等了很久,等到她真的開口了,卻沒有人知道該說什麼。
說“沒關係”?怎麼可能沒關係。
說“知道就好”?又顯得太刻薄。
於是所有人選擇了沉默。
那條訊息孤零零地躺在聊天記錄裡,像一具被遺忘的屍體。
我退出班級群,又看到了年級大群裡的訊息。
有人轉發了一條同城新聞。
“高考前夜,某中學十餘名學生在酒吧通宵飲酒,次日錯過考試。據悉,組織者為該校學生會文娛部長沈某某,目前校方已表示將嚴肅處理。”
新聞底下配了張圖,打了馬賽克,但還是能看出是沈涵歡。
評論區罵聲一片。
“這種人也配高考?”
“學生會幹部?這種人當幹部,學校也是瞎了眼。”
“我要是她父母,直接斷絕關係。”
我往下翻,翻到一條評論,忽然愣住了。
“我是當晚在場的學生之一,事情沒那麼簡單,組織者確實有錯,但她也是被逼的。”
“真正該負責的是那個提前離開的人,她知道會發生什麼,故意沒提醒我們。”
評論的ID是一串預設暱稱,沒有頭像,看不出是誰發的。
底下有人追問:“誰?誰提前離開了?”
沒有回覆。
我的手指頓在螢幕上,慢慢攥緊了手機。
這是想把我拉下水。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扣在床上。
我閉上眼,腦子裡卻不停地閃過前世的畫面。
馬桶裡的水灌進鼻腔的窒息感。
指甲摳進陶瓷邊緣的血痕。
江續白按著我後頸時手背上突起的青筋。
還有方淼,她站在衛生間門口,沒有動手,也沒有攔。
她只是看著,面無表情地看著。
直到我停止掙扎,她才轉身離開。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眼淚無聲無息地淌下來。
不是難過,是釋然。
重生一次,我終於不是那個死在衛生間裡的姚晗燁了。
但我也沒有贏。
我只是在所有人掉進坑的時候,繞了過去而已。
手機又震了。
這回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歸屬地是本市的。
我猶豫了兩秒,接了。
對面是方淼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晗燁。”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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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手機沒說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掛了。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會變成這樣。”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我以為......我真的以為只是喝幾杯就散了。”
“你當時就在我身邊,你看到他們把我按在沙發上,你看到我想走卻走不了。”
“我......”
“你什麼都沒說。”
方淼的呼吸急促起來,夾雜著壓抑的抽泣聲。
“我害怕,我怕他們下學期也這樣對我,你知不知道沈涵歡在班群裡說過我什麼?”
“她說我家窮,說我穿的衣服都是地攤貨,說我不配當學習委員,那些話傳出去之後,全班都開始孤立我。”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你每次幫我說話,他們就連你一起罵,我以為只要順著他們,以後的日子就能好過一點。”
我閉了閉眼。
“所以你選擇看著我一個人被針對?”
方淼沒有回答。
電話那頭只有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過了很久,她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後掛了。
第二天一早,我媽在廚房煎蛋,我爸坐在客廳看早間新聞。
電視里正在播高考相關的訊息。
“昨天我們報道的高考前一晚學生泡吧事件,目前有了新進展,當事學校表示將取消涉事學生的評優資格,並建議相關部門對組織者進行進一步處理。”
我爸端著茶杯,看了我一眼。
“你們學校的?”
“嗯。”我低頭喝粥。
“你沒摻和吧?”
“沒有。”
我爸哦了一聲,沒再問。
我媽端著煎蛋從廚房出來,湊到電視前面看了兩眼。
“這些孩子,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高考前一晚還去喝酒,腦子呢?”
她把煎蛋放到我面前,又彎腰親了一下我的頭頂。
“還是我閨女乖,考完了知道回家吃排骨。”
我笑了笑,沒說話。
吃完飯我回了房間,開啟手機。
年級大群已經設定成全員禁言了,只有管理員能發訊息。
最新一條公告是教導主任發的。
“關於高考前夜學生違規飲酒事件的調查說明:經核實,涉事學生共14人,其中13人錯過首日考試,1人雖趕到考場但因醉酒狀態被拒入場,校方將根據相關規定對上述學生進行嚴肅處理,具體處分結果另行通知。”
我往下翻,翻到之前那條匿名評論:“真正該負責的是那個提前離開的人”。
這條評論下面多了幾百條回覆。
有人追著問是誰,有人開始胡亂猜忌,有人說“不管是誰,這個人見死不救,良心不會痛嗎”。
我一條一條看完,忽然覺得挺可笑的。
這些人好像忘了,他們是自願喝到凌晨兩點四十七分的。
沒有人灌他們酒,沒有人綁著他們不讓走。
他們自己關了手機,自己定了鬧鐘,自己把人生選擇的權利交了出去。
現在出了事,他們需要一個替罪羊。
一個可以讓他們心安理得地恨、心安理得地把責任推出去的人。
而那個匿名評論,正好給了他們一個靶子。
我關掉手機,換了身衣服出門。
樓下的小花園裡,幾個老太太坐在樹蔭下聊天。
“哎,你們聽說了嗎?對面那棟樓江家的孩子,高考沒考成!”
“啊?怎麼回事?”
“說是高考前一晚跑出去喝酒,喝到天亮,錯過了考試時間。”
“哎喲,那不是廢了嗎?他爸媽多不容易啊,供他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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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小區門口,我站了一會兒,抬頭看向江續白家。
聽說他爸這幾天沒去上班,他媽請了長假,兩個人窩在家裡,誰也不見。
我收回目光,往學校方向走。
校門口圍了不少人,有家長有學生有記者,鬧鬨鬨的像菜市場。
公告欄上貼了一張新的處分決定,白紙黑字,蓋著學校的紅章。
“關於給予沈涵歡同學留校察看處分的決定。”
下面列了一長串名字,江續白、方淼,還有其他十一個人。
都是警告或者嚴重警告。
我從公告欄前走過,聽到有人在我身後壓低了聲音說話。
“就是她,那個提前走的人。”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知情人都說了,她故意沒提醒大家,就是想看他們倒黴。”
“這也太惡毒了吧,都是一個班的同學,至於嗎?”
“誰知道呢,聽說是跟沈涵歡有過節......”
我正要走,人群忽然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沈涵歡來了。
她直直地盯著我,“姚晗燁。”
“你為什麼要害我們?”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地朝我捅過來。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沈涵歡往前走了一步,眼淚落在白色裙子上,洇出小小的水漬。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讓我出醜。”
“可是你為什麼要拉上全班?為什麼要把所有人的前途都搭進去?”
“姚晗燁,你毀了所有人,自己卻全身而退。”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憤怒的,有懷疑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少數幾個帶著同情但不敢說話的。
記者的鏡頭對準了我。
我等著沈涵歡說完,等她說完了,才開口。
“那天晚上,是你提議去酒吧的。”
“是你倒的酒,是你笑嘻嘻地湊到我面前,說不喝就是不給你面子。”
“酒是你買的,局是你組的,手機是你們自己關的,鬧鐘是你們自己沒定的,酒是你們自己灌進嘴裡的。”
“現在出了事,你說是我的錯?”
沈涵歡的臉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淚水覆蓋了。
“你狡辯!”
她尖叫起來,“你就是在狡辯!你走了為什麼不告訴大家?為什麼不提醒大家?你就是故意的!你想看我們倒黴!”
“你說得對,”我說,“我故意沒提醒你們。”
全場譁然。
沈涵歡愣住了,她顯然沒想到我會直接承認後半句。
“我走了之後,你們繼續喝到了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你們拍了影片,發了朋友圈,幹了三瓶洋酒十二瓶啤酒,最後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你們錯過高考,是因為你們自己選了一醉方休。”
“我憑什麼要為你們的選擇負責?”
沈涵歡的臉徹底扭曲了。
她張了張嘴,最後擠出一句話,聲音尖銳得刺耳。
“你就是嫉妒我!”
“你嫉妒我長得比你好看,嫉妒江續白喜歡我不喜歡你,所以你才要毀了我!”
“姚晗燁,你不得好死!”
這句話一齣,氣氛一下子變了。
旁邊有人皺起了眉頭,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她這話說得有點過了吧......”
“就是,人家也沒做什麼,不就是自己走了嗎......”
“但沈涵歡確實挺可憐的,高考都沒考成......”
“可憐歸可憐,可那酒難道不是她自己喝的?”
沈涵歡顯然也察覺到了風向的微妙變化。
她猛地轉過身,朝著那幾個為她說話的人哭喊起來。
“你們聽她狡辯!她就是故意害我們的!她就是個惡毒的女人!”
沒有人接話。
她站在人群中央,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但這一次,沒有人上前扶她。
我最後看了她一眼。
“沈涵歡,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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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再回頭。
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我正在家裡吃西瓜。
螢幕上跳出一條簡訊,是省招生辦發的。
我點開看了一眼,682分。
我媽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看到我盯著手機發呆,湊過來瞄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來。
“682?!682!”
她尖叫著衝進書房,把我爸從電腦前拽了出來。
“你閨女!682!”
我爸眼鏡都沒摘,盯著手機螢幕看了足足十秒鐘。
“682,全省前一百應該穩了。”
我媽已經哭出來了,一邊哭一邊翻通訊錄,要給所有親戚打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把682這數字看了很多遍。
前世我的分數是671,被一所211錄取,但那輩子我甚至沒來得及看到那張錄取通知書。
手機震個不停,各種恭喜的訊息湧進來。
後來我聽說了其他人的情況。
沈涵歡沒有參加當年的任何補考,她爸媽花了很多錢把她送去了國外,讀了一所野雞大學的預科。
朋友圈裡偶爾能看到她的動態,全是些看不懂的英文定位和糊了十層濾鏡的自拍。
江續白復讀了。
他爸託關係把他塞進了本市最好的復讀學校,學費一年八萬。
聽說他進去的時候成績排在倒數,每天被班主任盯著背單詞到晚上十一點。
有人在年級大群裡發過一張他的近照,瘦了很多,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是老了十歲。
他坐在教室裡,面前堆著半人高的資料,臉上的表情空洞得像一具行屍走肉。
另外十一個人裡,有復讀的,也有直接去打工的。
大學開學那天,我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去了火車站。
我媽非要送我,被我攔住了。
我笑著跟她揮手,轉身走進站臺。
火車開動的時候,窗外的城市一點點變小,最後變成一條模糊的灰線。
我靠在座位上,閉上眼。
如果前世那個死在衛生間裡的姚晗燁,如果她能看到現在這一切,會說什麼呢?
大概會笑著說一句:你替我活過來了。
然後我睜開眼,掏出手機,給我媽發了一條訊息。
“媽,我上車了,晚上到。”
“糖醋排骨等寒假回來再吃。”
訊息發出去,對面秒回。
“好,媽給你留著,想留多久留多久。”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
前方是一個全新的城市,一個全新的開始。
而身後那些人和事,已經被我永遠留在了昨天。
重生一次,我終於學會了一件事。
不是所有的對不起,都要換來沒關係。
不是所有的圈子,都值得你拼了命去融入。
有些人,走著走著就該散了。
有些路,走著走著就該轉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