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嫌我哮喘吵,把我送去改造成靜音機器人_第2章 26我的身體變得很輕

爸媽嫌我哮喘吵,把我送去改造成靜音機器人發布時間:2026-06-24作者:喵喵

2

6

我的身體變得很輕,很輕。

像一根羽毛,飄浮在冰冷的空氣裡。

我低頭,看見了躺在地上的我。

我的臉頰青紫,手臂上佈滿了深深的牙印,血肉模糊。

一隻手還死死抓著那張《極端靜音改造免責協議》。

原來,死亡是這樣的感覺。

沒有窒息的痛苦,沒有肺部的灼痛。

我再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地計算每一次呼吸了。

我終於可以......永遠地“靜音”了。

地下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光線湧了進來,我看到媽媽那張不耐煩的臉。

“沈念!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生日會都結束了!”

她走了幾步,似乎才適應了黑暗,然後看到了角落裡的我。

她愣住了。

“又在玩什麼把戲?一身血,弄得跟真的一樣。”

她走上前,伸腳踢了踢我的小腿。

我沒有反應。

我的身體隨著她的力道,無力地歪向一邊,露出了手臂上被咬爛的肉。

媽媽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念念?”

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回應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她好像終於意識到了什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顫抖著伸出手,探向我的鼻息。

那裡,再也沒有任何氣流。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劃破了整個別墅。

媽媽猛地後退,摔倒在地。

她手腳並用地往後爬,眼睛瞪得像要裂開,死死地盯著我的屍體。

“不......不可能的......她只是在裝死......她最會裝了......”

她瘋了一樣地喃喃自語。

顧子軒聞聲跑了下來。

“媽,你鬼叫什麼,嚇死我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我,還有那灘已經乾涸的血跡。

“切,又來這招,真沒勁。”

他滿不在乎地撇撇嘴,走到我身邊,拿起那張從我手中滑落的紙。

“《極端靜音改造免責協議》?這是什麼?”

爸爸也皺著眉走了下來,他剛在外面應酬完親戚,帶著一身酒氣。

“吵什麼吵!嫌不夠丟人嗎!”

他看到地上的我,又看到崩潰的媽媽,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把她弄起來,明天就送回療養院去,我再也不想看到她!”

爸爸走過來,想像以前一樣把我拽起來。

他的手剛碰到我的胳膊,就猛地縮了回來。

那是一種屍體特有的,冰冷的僵硬。

爸爸的酒意,瞬間醒了一半。

他蹲下身,強作鎮定地再次伸出手,這一次,是探向我的脖頸。

那裡,沒有任何脈搏的跳動。

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

爸爸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看著我,又看看那張協議,最後看向已經失神的媽媽。

“你......你簽了什麼?”

他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媽媽沒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我,瞳孔裡映出我毫無生氣的臉。

突然,她像瘋了一樣,手腳並用地爬到我身邊。

“念念!念念你醒醒!媽媽錯了!媽媽帶你去買新的製氧機!”

“媽媽再也不嫌你吵了!你喘給媽媽聽啊!你大聲喘啊!”

她抱著我冰冷的身體,拼命地搖晃,哭聲絕望而淒厲。

我飄在空中,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媽媽,晚了。

我已經,不會喘氣了。

7

警車和救護車的燈光,將整個別墅照得如同白晝。

我,或者說我的屍體,被蓋上白布,抬了出去。

媽媽癱軟在沙發上,雙目無神,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爸爸則被兩個警察控制著,他還在徒勞地掙扎和咆哮。

“我們沒有殺人!她有病!是她自己憋死的!”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納稅人!”

那個在醫院裡為我說話的醫生也來了。

他看到被抬出去的我,眼眶瞬間紅了。

他走到爸爸面前,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自己憋死的?一個肺部萎縮到只有核桃大小的孩子,你讓她怎麼活?”

“我早就警告過你們,那是不可逆的損傷!你們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

醫生從警察手裡接過那張《極端靜音改造免責協議》,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爸爸的臉上。

“極端靜音改造?自願放棄因改造過程產生的一切後果追究權利?”

“這是協議?這是你們親手簽下的死亡通知書!”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這樣!是她!是她籤的字!”他猛地指向媽媽。

媽媽像是被針刺了一下,渾身一顫。

她抬起頭,空洞的眼神看向爸爸。

“我只是......只是想讓她安靜一點......我不想子軒被吵到......”

“我不知道那個療養院是那樣的......王護士說,那是最好的治療......”

“治療?”醫生氣到發笑,“把人關在密閉空間,用節拍器和電擊進行所謂的抗應激訓練,這叫治療?”

“你們知道她經歷了什麼嗎?”

警察拿出在儲物間找到的,我那件沾滿尿液和血跡的衣服。

還有地下室牆壁上,那些用指甲劃出的、密密麻麻的血痕。

“我們在地下室的牆角,發現大量因頭部撞擊留下的痕跡和血跡。”

“法醫初步鑑定,死者生前經歷了長時間的缺氧、飢餓和極度恐懼。”

“最終死於窒息和器官衰竭。”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利刃,將爸媽偽善的外衣層層剝開。

顧子軒躲在樓梯口,嚇得瑟瑟發抖。

他終於明白,“裝死”和“真的死了”有什麼區別。

他看著我被抬走的方向,又看看崩潰的父母,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親戚們在外面指指點點。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時看著對孩子也還行。”

“何止啊,我早就覺得他們家偏心偏到沒邊了,過生日只給兒子過。”

“可憐那女孩,生在這樣的家庭,還不如不生。”

那些曾經誇讚顧子軒、嫌棄我的聲音,現在變成了對這個家庭最惡毒的審判。

爸爸最在乎的面子,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扔在地上任人踐踏。

他終於停止了咆哮,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頹然地跪倒在地。

我飄在他面前,看著他痛苦扭曲的臉。

爸爸,你現在知道丟人了嗎?

可是,我的生命,已經比你的面子,先一步丟掉了。

8

“靜音療養院”的真面目,在一夜之間被徹底揭開。

原來,那根本不是什麼治療機構,而是一個由王護士和幾個所謂“專家”建立的非法拘禁場所。

他們專門接收那些被家人嫌棄“吵鬧”的孩子。

用最殘酷的手段,將他們變成一個個不敢發出聲音的“怪物”。

警察從療養院裡解救出了十幾個和我有著相似遭遇的孩子。

他們有的自閉,有的失禁,有的像我一樣,肺部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

王護士被捕時,臉上還掛著那種職業化的微笑。

“我是在幫那些父母解決問題。”

“一個安靜的孩子,對一個家庭來說,是多麼大的恩賜。”

她的歪理邪說,在鋪天蓋地的證據面前,顯得無比蒼白可笑。

那把曾經無數次在我耳邊敲響的節拍器,成為了定罪的關鍵證據。

上面,甚至還殘留著另一個孩子的血跡。

我們這些“06號”,終於等來了遲到的正義。

而我的父母,作為把我送進地獄的始作俑者,也成了輿論的焦點。

他們被取保候審,暫時回到了那個空蕩蕩的家裡。

那個曾經充滿顧子軒歡聲笑語的家,現在安靜得可怕。

媽媽徹底垮了。

她把自己鎖在我的房間裡,不,是顧子軒的電競房裡。

她把那些昂貴的裝置全都砸了,扔了出去。

然後,她像瘋了一樣,開始打掃那個房間。

她一遍遍地擦拭著地板,彷彿想把我存在過的痕跡,一點點抹去。

可她越是擦,就越覺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尿騷味,是血腥味,是我死亡的氣息。

她開始出現幻聽。

總覺得在安靜的夜裡,能聽到一陣陣微弱而急促的喘息聲。

那聲音,就來自樓梯下的儲物間。

她再也不敢靠近那裡。

爸爸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公司因為這件醜聞,股票大跌,合作伙伴紛紛解約。

他走到哪裡,都有人在背後對他指指點點。

“看,就是他,逼死自己女兒的那個。”

“真是個畜生。”

他開始酗酒,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

只有在酒精的麻痺下,他才能暫時忘記我死時那冰冷的觸感。

他會對著空無一人的客廳大吼:

“我沒有錯!是她自己有病!她就是個討債鬼!”

吼完之後,又抱著頭痛哭。

而顧子軒,我的好弟弟。

他變得沉默寡言,甚至開始害怕聲音。

遊戲裡的槍聲,同學的吵鬧聲,都會讓他驚恐地捂住耳朵,渾身發抖。

尤其是時鐘的“滴答”聲。

那規律的聲響,會讓他想起我在地下室裡用頭撞牆的“咚咚”聲。

他夜夜做噩夢,夢見我渾身是血地站在他床前,質問他。

“弟弟,你為什麼要去跟王護士告狀?”

他從夢中驚醒,尖叫著撲進媽媽的懷裡。

可媽媽只是抱著他,空洞地流著淚,嘴裡反覆念著我的名字。

“念念......我的念念......”

這個家,徹底散了。

他們親手點燃了地獄的火,現在,他們自己也身處其中,日夜被煎熬。

我飄在客廳的水晶吊燈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鬧劇。

9

媽媽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行為。

她託關係,從國外買回來一臺最頂級的家用製氧機。

那臺機器安靜、高效,和我那臺破舊的轟鳴機器,有天壤之別。

她把那臺嶄新的製氧機,小心翼翼地放進了那個她不敢靠近的儲物間。

然後,她又買了一張柔軟的小床,換掉了那張冰冷的摺疊床。

她把儲物間佈置得溫馨又舒適,彷彿我還在那裡生活。

每天,她都會對著空無一人的儲物間門口說話。

“念念,媽媽給你換了新機器,再也不會吵到你了。”

“今天天氣很好,媽媽給你買了你最喜歡吃的草莓蛋糕。”

“念念,你出來好不好?跟媽媽說句話......”

她把蛋糕放在儲物間門口,一坐就是一下午。

直到蛋糕融化,引來成群的螞蟻。

她會突然崩潰大哭,用手瘋狂地拍打自己的臉。

“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嫌你吵的!”

“你回來啊!你回來打我罵我啊!”

我飄在她面前,看著她悔恨交加的臉。

媽媽,如果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做什麼呢?

爸爸的酒癮越來越大。

他丟了工作,整天就躺在沙發上,靠酒精麻痺自己。

有一天,他喝多了,在家裡翻箱倒櫃。

他找到了我小時候的相簿。

相簿裡,有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雖然臉色蒼白,但笑得很甜。

她依偎在年輕的爸爸媽媽懷裡,那時候,他們也是真心愛她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大概,是從弟弟出生,從我的病越來越重,從那臺製氧機的轟鳴聲越來越大的時候開始。

爸爸抱著相簿,一個年近五十的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他哭我為什麼會得這種病,哭這個家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但他從不哭他自己對我有多殘忍。

在他的認知裡,一切都是命運的錯。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命運?

不,爸爸,毀掉我的人,是你。

是你和媽媽,還有顧子軒。

你們每一個人,都是兇手。

顧子軒的狀況最糟糕。

他被學校勸退了,因為他有嚴重的暴力傾向和幻聽。

他總覺得有人在耳邊模仿節拍器的聲音。

“嗒、嗒、嗒......”

他會因此發瘋,會攻擊身邊所有發出規律聲響的東西。

時鐘,風扇,甚至是老師敲桌子的筆。

他被送去了心理診所。

在催眠治療中,他斷斷續續地說出了真相。

“我討厭姐姐......她喘氣的聲音好吵......”

“我想讓她消失......我就告訴王護士,姐姐在房間裡偷偷喘氣......”

“王護士說,會好好‘教育’她......”

“我看到......他們把姐姐按進水裡......還用會發光的棍子打她......”

“我好害怕......但我不敢說......”

原來,他都知道。

他親眼目睹了我在療養院的遭遇。

他不僅沒有伸出援手,反而因為嫉妒和害怕,成了王護士的幫兇。

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向王護士告密,換來了我一次又一次的“加訓”。

媽媽在診療室外聽到了這一切,她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暈了過去。

我飄在顧子軒的頭頂,看著他痛苦掙扎的樣子。

弟弟,你現在知道害怕了嗎?

可是,當初被按在水裡,連嗚咽都發不出來的我,比你現在要害怕一萬倍。

10

最終的判決下來了。

王護士因故意傷害罪、非法拘禁罪,數罪併罰,被判處無期徒刑。

療養院的其他幫兇,也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而我的父母,因監護不力,虐待家庭成員,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那天,他們站在被告席上,一夜之間彷彿老了二十歲。

媽媽面如死灰,爸爸則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旁聽席上,坐滿了記者和曾經的鄰居、親戚。

他們對著我的父母指指點點,閃光燈亮成一片。

爸爸曾經最愛的面子,和媽媽所謂的母愛,在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顧子軒因為未成年,又被鑑定為精神受到巨大創傷,免於處罰。

他被送去了專門的青少年管教中心。

聽說,他變得極度孤僻,害怕任何聲音,也害怕黑暗。

他把自己活成了我的樣子。

或許,這會是他一生的牢籠。

執行判決前,媽媽提出了一個請求。

她想去我的墳前看看。

那是一片很便宜的公共墓地,因為爸爸說,一個討債鬼,不配擁有更好的地方。

我的墓碑上,甚至沒有照片。

因為他們翻遍了整個家,也找不到一張我十歲以後的單人照。

所有的照片,主角都是顧子軒。

我只是站在角落裡,那個模糊的、毫不起眼的背景板。

媽媽跪在我的墓碑前,顫抖著手,放上了一束白色的雛菊。

她帶來了一個小小的錄音機。

按下播放鍵,裡面傳來一陣陣平緩而清晰的呼吸聲。

是那臺新的製氧機執行的聲音。

“念念......你聽......媽媽給你買了新的機器......它很安靜,一點都不吵......”

“媽媽知道錯了......媽媽真的知道錯了......”

“你原諒媽媽,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用頭去撞那塊冰冷的墓碑。

“咚......咚......咚......”

就像我當初在地下室裡做的那樣。

試圖用肉體的疼痛,來贖清靈魂的罪孽。

爸爸站在不遠處,他沒有下跪。

他只是點燃了一根菸,猛地吸了一口,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得撕心裂肺,咳得滿臉通紅。

就像我當年,每一次犯病時的樣子。

他看著自己被煙燻得發黃的手指,突然笑了。

笑聲裡,滿是悲涼和絕望。

“報應......都是報應......”

他喃喃自語。

我飄在空中,看著這兩個被徹底摧毀的人。

原諒?

我看著媽媽磕得頭破血流的額頭,看著爸爸佝僂的背影。

我什麼都感覺不到。

沒有恨,也沒有愛。

更沒有原諒。

因為真正的沈念,早就在那個充滿黴味的地下室裡,在無盡的窒息和絕望中,死去了。

我只是她留下的一縷執念。

現在,我的使命完成了。

遠方的天空,出現了一道溫暖的光。

那光芒,比療養院門口的陽光,要溫暖一千倍,一萬倍。

我轉過身,向著那片光,緩緩飄去。

身後的哭喊、懺悔、痛苦,都漸漸遠去。

這一次,我是真的自由了。

再也不需要,絕對靜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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