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末日躲礦井十年，我摸到一塊寫着道具組的牌子_第11章 11兩年後

11

兩年後。

國內最高級別的重刑犯監獄，探視室。

我坐在防爆玻璃的這一側，穿著考究的阿瑪尼高定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昂貴的百達翡麗。

玻璃那一側，韓 正明穿著囚服，被兩名獄警押了出來。

他再也沒有了當年那個抽著雪茄、不可一世的總導演的傲慢。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因為鼻樑骨曾被我砸斷，癒合後有些歪斜，讓他的臉看起來滑稽且頹廢。

他拿起電話，看著我，眼神複雜。

「你贏了，林淵。」

韓 正明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濃重的死氣：「你現在是億萬富翁，是全球反抗資本娛樂壓迫的英雄。而我，要在這個鬼地方待到死。」

「你今天來，是想看我的笑話，還是來炫耀你的勝利？」

我靠在椅子上，平靜地看著他。

「我只是順路來看看，當年那個自詡為上帝的造物主，跌落神壇後是什麼樣子。」

我冷笑了一聲：「順便告訴你一個訊息。王姐上個月自殺了。她從她那套價值五千萬的海景別墅的二十八樓跳了下去。因為她覺得，她新僱的保姆，是你們派去監視她的喪屍偽裝的。」

韓 正明愣了一下，但他的眼底並沒有我預想的愧疚。

相反，他竟然突兀地，發出了一陣低低的、刺耳的笑聲。

「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帶著一種詭異的憐憫：

「林淵啊林淵。你以為你們拿到了一億的賠償款，把我們送進了監獄，你們就真的重獲自由了嗎？」

我的眉頭微微皺起：「你什麼意思？」

韓 正明湊近防爆玻璃，那張歪斜的臉幾乎貼在上面，聲音壓得極低：

「你真的以為，當年那個《楚門礦井》的直播訊號，是你那個半路出家的網管李叔，隨便敲幾下鍵盤就能切入到全球最高許可權的付費頻道的？」

「你真的以為，憑藉那點輿論，就能如此順利地把我和我背後那些手眼通天的跨國財閥全部扳倒，讓你們毫髮無傷地拿著上億賠償金全身而退？」

聽到這裡，我的心臟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了心頭。

「你想說什麼？」我死死盯著他。

韓 正明看著我，眼神里透著一種看穿一切的嘲弄：

「那是因為，資本早就需要一個新的劇本了。」

「前九季的絕望求生確實讓觀眾審美疲勞了。高層們早就想結束這個專案，但又捨不得最後割一波韭菜。」

「你們的反抗，你們砸牆的舉動，恰好給他們提供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完美的反叛覺醒劇本！」

「李叔之所以能黑進系統，是因為那些昂貴的防火牆，在那一刻，是刻意地對你們敞開的！」

「你們向全球直播了我們的醜惡，你們以為是在審判我們？不！那只是一場盛大的、被資本默許的終極落幕大秀！那一晚的全球付費收入，甚至超過了前九季的總和！」

「我和那些替罪羊被送進監獄，只是為了給全球觀眾一個爽快且正義的完美大結局。而那些真正的頂級寡頭，早就拿著恐怖的暴利，金蟬脫殼了！」

轟！

韓 正明的話，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臉色慘白。

我以為我是清醒的破局者，我以為我是憑藉自己的勇氣和智慧，帶領大家殺出了一條血路。

結果。

我們砸碎的，只是別人刻意為我們準備好的一面玻璃牆。

我們自以為是悲壯的反抗和審判，原來從頭到尾，依然只是別人劇本里的一環！

依然只是資本眼裡，用來賺取最後一波恐怖流量的猴戲！

「林淵，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韓 正明惡毒地笑著，指著我身上的名牌西裝：

「你穿著他們給你的錢買的衣服，住著他們給你的錢買的豪宅。你享受著他們為你打造的末日英雄的光環。」

「你以為你爬出了那個黑暗的礦井？」

「不。你只是從一個小型的、由我掌控的泥潭礦井，爬進了一個龐大的、由資本徹底掌控的、名為世界的超級礦井裡！」

「你，永遠都是楚門。哈哈哈哈哈！」

在獄警的呵斥聲中，韓 正明瘋狂地大笑著，被強行拖回了牢房。

而我，呆呆地坐在探視室裡。

渾身冰冷。

我走出監獄大門的時候，陽光刺眼。

我抬頭看著天空，突然覺得那種深沉的虛無感，再一次徹底地將我吞沒了。

是啊。

喪屍是假的，礦井是假的。

但只要資本的貪婪永不休止，這世上，就到處都是牢籠。

而我們，甚至連自己什麼時候在演戲，都無從知曉。

我在刺眼的陽光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深淵的凝視，永遠不會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