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不歸家_第11章 11姜家徹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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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徹底倒了。

姜二爺被判了斬立決，林氏與姜婉兒被貶為官奴，流放三千里。

行刑前夜，我去了大牢。

潮溼腐臭的味道，像極了我在鄉下住過的草棚。

姜侯爺縮在牆角，滿頭的銀髮亂得像蓬草。

看到我的一瞬間，他竟連爬帶滾地衝到鐵柵欄前。

「郡主！明月！爹知道錯了！爹那時候是糊塗啊！你求求公主，放我一條生路好不好？」

我蹲下身，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

「爹，你還記得端午那天，你為了那尊玉觀音扇我的那一巴掌嗎？

「那時候，你可曾想過，我是你的骨肉？」

他愣住了，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隔壁牢房裡，姜婉兒發瘋般地撞著牆。

「姜明月！你這個賤人！你毀了我的一切！你憑什麼是郡主！你憑什麼！」

我走到她面前，看著她那張滿是汙血的臉，那是她曾經最在意的‘體面’。

「婉兒妹妹，你錯了，毀了你的不是我，是你滿心的骯髒。」

我轉身離去，身後是他們此起彼伏的哀號。

這一刻，我心裡的那個兩歲的小女孩，終於徹底閉上了眼。

流放那日，城門外落了一場大雨。

侯夫人拖著沉重的腳鐐，在泥濘中走得深一腳淺一腳。

她看到了公主府的馬車，淒厲地喊著我的名字。

我掀開車簾，冷冷地看著她。

「明月……我是你娘啊！你真的忍心看著我去那種地方受苦嗎？」

我還沒開口，李璟不知從哪兒衝了出來。

他此時已經沒了往日的尊貴，公主遷怒靖南王府，他被褫奪了世子位，成了一個落魄的庶人。

他當眾跪在馬車前，泥水濺了他滿身。

「明月，只要你出氣，殺了我都行，放過他們吧……他們已經老了。」

我看著他，這個曾經說我身上有「髒氣」的男人，此時正滿面泥汙地求我憐憫。

「李璟，你覺得你是情聖嗎？

「當初你為了權勢想把我送給王彪時，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滾，以後，別出現在本郡主面前。」

馬車碾過泥水，濺了李璟一臉。

他跪在那裡，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長公主府的花園裡，紅梅開得正豔。

姜雲祁坐我對面，手裡端著一杯清茶。

姜家獲罪，因他大義滅親有功，聖上免了他的罪，還賜了官職。

「明月，真的不打算回豫南看看了？」

我搖了搖頭，撥弄著指間的玄鐵令。

「那裡有我的過去，但沒有我的未來。」

姜雲祁沉默了許久，忽然自嘲一笑：

「也是，如今你是昭陽郡主，這京城的男兒，誰也配不上你。」

他眼裡閃過一抹我看不懂的情緒，有剋制，也有極其深沉的貪戀。

但我知道，那不是李璟那種骯髒的佔有慾，而是清醒的守護。

三年後。

城已經沒人再提那個曾經的姜家，更沒人記得那個‘鄉野千金’。

昭陽郡主名震朝堂，她不僅精通醫理，更替公主掌管著半個巡捕營。

聽說，曾經有個落魄漢子在郡主府門前跪了三天三夜，想求見一面，最終被亂棍趕走。

那是李璟，他成了京城最卑微的酒徒。

又聽說，流放地傳回訊息，姜家那個被毀了容的官奴姜婉兒，為了爭一個饅頭，死在了亂葬崗。

而那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姜夫人，在瘋癲中不停地折著紙做的兔兒燈，嘴裡喊著‘明月回家’。

我站在皇城的最高處，看著腳下的錦繡江山。

風吹起我的狐裘，那是長公主親手縫製的。

「郡主，公主喊您回去吃年夜飯呢。」

下人恭敬地低著頭。

我笑了笑，抬腳走向那繁花似錦的深處。

明月不需要歸家。

因為明月所在之處，便是繁華萬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