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不歸家_第8章 8公主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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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看著我，那雙看透人間的眸子裡多了一絲罕見的激賞。

「你可想好了？出了這門，你就不是姜家嫡女，只是個無依無靠的民女。」

我語氣平靜得可怕。

「在秦府裡，我從來就沒依靠過誰。」

就在公主即將點頭之際，李璟突然開口，嗓音沙啞得厲害。

「姜明月……你一定要做到這一步嗎？」

我轉頭看他，那個曾經高高在上、把我視為髒氣的男人，此時眼底竟然滿是不敢置信的痛意。

我笑了。

「世子爺，這不正是你們想要的嗎？姜婉兒的累贅沒了，你們的太平盛世，保住了。」

我撿起地上那塊破碎的玉觀音，用力握緊，任由碎片割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在斷親書上。

「以此血為契，死生不復見。」

公主嘆了口氣，大印落下。

我站起身，沒有回頭看一眼癱坐在地的父母和滿眼怨恨的姜婉兒。

姜雲祁隨我一起出來，牽起停在門口的一匹瘦馬。

「明月，你真的不歸家了？

「即使你不是二房的孩子，依舊是秦家的後代。」

我躍上馬背，迎著那最後的一抹餘暉，大聲回道：

「回什麼家？天大地大，以後，哪裡都是我的家！」

走出芙蓉園的那一刻，晚風捲起我殘破的長衫。

我掌心的鮮血已經乾涸，在那張按了長公主大印的斷親書上，留下了一抹扎眼的暗紅。

「明月，接下來去哪？」

姜雲祁牽著馬，聲音溫潤得不像這深秋的寒夜。

我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那裡面曾有我十四年的夢，如今卻只剩下灰燼。

「堂哥，京城不留無根的草，但我姜明月，偏要做那扎進石縫裡的種。」

我沒讓姜雲祁送我回侯府取東西。

那裡除了嫌惡和冷箭，沒什麼值得我帶走的。

我身上唯有的，是之前從鄉下帶回來的幾扎曬乾的草藥，和一顆不肯死的心。

我謝過姜雲祁，轉身隱入了魚龍混雜的西街。

那裡住著京城最底層的人，也藏著最生猛的活法。

三天後，西街街角開了一家簡陋的藥鋪，名字取得直白——「歸處」。

沒有紅綢，沒有賀禮。

我坐在櫃檯後，藉著微弱的油燈，翻看著在鄉下時師父傳給我的那本殘破醫書。

「老闆，這跌打損傷的藥，怎麼賣？」

一個滿面塵土的苦力推門而入。

我抬頭，露出一抹極其職業的淺笑。

「不收銀子，只要一捆乾柴。」

我知道，想要在這京城站穩腳跟，靠的不是侯府嫡女的虛名，而是這雙能從閻王手裡搶人的手。

藥鋪開到第七天，門口停了一輛華貴的馬車。

李璟掀開簾子走下來，錦衣華服與這汙濁的街道格格不入。

他看著我利落地給一個乞丐包紮爛了的膿瘡，眉頭擰得死緊，眼裡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情緒。

看不出是是憐憫，還是那種高高在上的自我感動。

「姜明月，跟我回去。

「我已經和姜家說好，你作為姜家嫡女入世子府，成為世子妃。」

他開口，語氣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施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