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榴香散，念念不回頭_第4章 4賀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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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錚，後天是我們結婚三週年。”

早餐桌上，我把煎蛋推到他面前。

“你能不能請一天假？”

他咬了口吐司。

眼睛才從手機螢幕上挪開，抬頭看我。

“當然可以，你想幹嘛？”

“哪也不去，就在家待一天。”

“行。”

他笑了一下，伸手擦掉我嘴角的醬汁。

“三年了，辛苦你了。”

我看著他。

這張臉，五官端正，笑起來眼角有紋路。

戀愛五年，結婚三年，我以為我已經足夠了解它。

“賀錚。”

“嗯？”

他端起咖啡杯。

“你愛我嗎？”

他愣了一下，喝了一口咖啡。

“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愛我嗎。”

我重複了一遍。

“我們都結婚三年了，老夫老妻還說這些。”

“我問你，你還愛我嗎。”

他終於放下手裡的杯子，認真看著我。

“當然......“

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眼皮跳了一下。

“誰的？”

“沒誰，公司的。”

他劃開接聽，匆匆走到陽臺。

聲音壓得很低，我只聽見幾個字。

“別慌......我看看......你先躺著別動。”

兩分鐘後他走回來，拿外套。

“念念，公司有點急事，我過去看一眼，很快回來。”

“後天的假呢？”

“請了請了，放心。”

他穿上鞋。

不，他今天根本沒換鞋。

直接穿著家裡的拖鞋衝出了門。

棉拖鞋。

結婚第一年買的。

他說穿著舒服，我就每年給他買一雙。

規矩守了三年，今天全破了。

門關上十秒後，我撥了方律師的電話。

“方律師，資產保全的申請材料準備好了嗎？”

“昨天遞交的，凍結令最快今天下午出。”

“好。還有離婚協議，我需要兩份。”

“都備著了。”

我掛了電話，緩緩站起身，走到客廳中間。

環顧四周。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我以為我會在這個家裡留下很多痕跡。

但真正收拾起來才發現，少得可憐。

賀錚不喜歡家裡堆太多雜物。

他說極簡風最高階。

我要求了他，那自然也得答應。

於是我扔掉了我喜歡的毛絨玩具，收起了我愛看的言情小說。

連洗漱臺上的瓶瓶罐罐，都儘量的少，擺得整齊。

搬家公司兩點到。

我站在廚房裡做了最後一件事。

冰箱裡還剩半顆榴蓮，是前天他帶回來的那顆金枕。

只剝了一半。

兩天了，果肉已經發軟，邊緣泛黑。

我把它剝開，連殼帶肉，擺在餐桌正中央。

然後從衣櫃裡拿出那套灰色家居服。

剪刀從領口剪下去，一路到底。

兩隻袖子，對稱地剪開。

我把那些碎布鋪在爛榴蓮旁邊。

離婚協議放在最上面，我簽了名的那一頁朝上。

下午四點，行李箱拉出家門。

小區門口打了車。

“去機場。”

車開出去兩個路口，手機開始震。

我按了拒接。

第二個。

第三個。

一路到機場，三十七個未接。

值機的時候，第五十一個。

登機前最後看了一眼手機。

滿屏的未接提示下，最後一條簡訊。

只有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