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在家長群發了條60秒語音,聽完我決定離婚_第2章 葉詩韻放下酒杯

第2章

葉詩韻放下酒杯,靠在沙發上,目光有些渙散。她喝了酒,眼神不如平時銳利,反倒顯出幾分疲憊和蒼老。眼下烏青很重,顴骨似乎也比以前高了,整個人像一朵開敗了的花。

“許衍,”她說,“你跟林知夏在一起了吧?”

我沒回答。

“不用瞞我,我看得出來。”她笑了一下,“你以前看我的眼神,就是那種光。現在你看她,也是。”

“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不是。”她坐直了身子,認真地看著我,“許衍,我要跟你說一件事。這件事我瞞了你七年,本來想帶進棺材裡的。但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再不說,我怕自己哪天死了都沒人知道真相。”

我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果果,”她頓了頓,“不是你的孩子。”

客廳裡的暖氣很足,可我覺得渾身上下像被澆了一桶冰水。

“你說什麼?”

“果果不是你的。”葉詩韻的聲音很平靜,“她是我和王景川的女兒。”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倒去,砸在地板上發出巨大的聲響。葉詩韻沒動,依舊坐在那裡,抬頭看著我,目光裡沒有愧疚,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坦然。

“那年我們剛結婚,你每天加班,我進劇組拍戲。王景川是我的經紀人,他給我資源,給我人脈,讓我從一個跑龍套的變成女二號、女一號。他對我很好,好到我以為他是真的喜歡我。有一天晚上,劇組聚餐,我喝多了,他送我回酒店,然後就......”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後來我發現自己懷孕了。我去找他,他說他有老婆,不可能離婚,讓我打掉。我不肯。我那時候已經二十八了,打掉這個孩子,以後不一定還能懷上。而且我捨不得,我肚子裡是一條命。”

“所以你就找到了我。”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是最合適的人選。”葉詩韻抬起頭,“你喜歡我,我知道。你善良、老實、不會懷疑人。我跟你說懷孕了,你二話不說就求婚,連問都沒問。”

我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疼得鑽心。

“七年,”我聲音在發抖,“你騙了我七年。”

“對不起。”她說,聲音很輕,“我知道對不起沒用。但我還是要說。”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王景川知道果果是他的嗎?”

“知道。”葉詩韻點頭,“他每個月給果果存一筆教育基金,五萬塊。但他說了,不能公開,不能讓他老婆知道。所以這些年,他只能以經紀人的身份出現在果果身邊。果果叫他王叔叔,他也不能表現出太多。”

原來如此。難怪果果那麼聽王景川的話,難怪她一口一個“王叔叔說”。不是因為他有錢,而是因為血緣上的親近。孩子是敏感的,誰對她真心好,她能感覺到。只是她不知道,那種好,不是因為她可愛,而是因為她身上流著那個男人的血。

“你為什麼現在告訴我?”我問。

“因為王景川跑了。”葉詩韻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說我勾引他,說我威脅他,說我對他的婚姻造成了破壞。他的公司連夜發了宣告,跟王景川切割關係,我的所有代言、所有劇約、所有合作,一夜之間全沒了。”

她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許衍,我真的什麼都沒有了。果果也不跟我親了,她只信你。我做了七年母親,到頭來她心裡最重要的人是你。”

我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這個曾經光芒萬丈的女人,此刻像一隻被拔了刺的刺蝟,蜷縮在沙發上,哭得狼狽不堪。

可我一點都不同情她。

“葉詩韻,你當年選了我,不是因為你愛我,是因為你需要一個冤大頭。你讓我辭職照顧你,不是因為你需要我,是因為你想把我拴在身邊,好用我的老實襯托你的成功。你讓果果發那些語音,不是因為孩子不懂事,是因為你想逼我主動提離婚,好讓王景川名正言順地接手。”

我每說一句,她的哭聲就小一分。到最後,她徹底不哭了,只是呆呆地看著我。

“你什麼都知道。”她說。

“我只是不願意相信。”我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許衍!”她喊住我,“果果怎麼辦?她是你養了七年的女兒,你捨得嗎?”

我的腳步頓住了。

捨得嗎?

那個剛出生時皺巴巴像小老頭一樣的小東西,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她發燒的晚上,是我整夜不睡守著。她第一次叫“爸爸”,是我錄的音。她第一次走路,是我牽著她的手。她幼兒園畢業,是我在臺下鼓掌。

就算她身上流的不是我的血,她也是我的女兒。

“果果跟我。”我說,“你籤撫養權變更協議,我每個月不要你一分錢撫養費。你想看她隨時可以看,但她的監護權歸我。”

葉詩韻愣住了:“你真的願意?”

“她叫我爸爸,我就是她爸爸。跟血緣沒關係。”

我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夜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子。我站在別墅門口,仰頭看著漆黑的天空,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白霧在路燈下散開,像這些年所有的隱忍和委屈,終於煙消雲散。

手機震了,是林知夏。

“你還好嗎?”她問。

“不太好。”

“那我請你吃宵夜。”

“好。”

我打車去了她說的那家燒烤店,在一條很舊的巷子裡,招牌都褪色了。她換了一身便裝,坐在塑膠凳子上,面前擺了一桌子烤串。

“喝什麼?”她問。

“啤酒。”

她讓老闆拿了兩瓶,我開了蓋,仰頭灌了半瓶。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下去,把胸口那團火澆滅了一點。

“她說什麼了?”林知夏問。

“果果不是我的。”

林知夏手裡的肉串掉在桌上,油濺在她袖口上,她沒在意。

“她跟王景川的?”

“嗯。”

沉默了很久。林知夏伸手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和葉詩韻那種保養得很好的、滑膩的手不同,因為常年握手術刀,指腹有薄薄的繭,但很踏實。

“你打算怎麼辦?”

“果果跟我。”我說,“她叫了我七年爸爸,不能因為不是親生的就不要她。”

林知夏點了點頭:“我支援你。但是許衍,你想過沒有,果果的撫養權變更,需要葉詩韻簽字。她會不會反悔?”

“不會。”我說,“她現在自身難保,沒精力管果果。果果跟著她,只會被她當出氣筒。她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林知夏又沉默了。她拿起啤酒,也灌了一大口,然後放下瓶子,看著我的眼睛。

“許衍,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認真回答我。”

“你說。”

“你對我,到底是什麼感覺?”

巷子裡很安靜,燒烤的煙火氣在我們之間繚繞。路燈把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東西,讓我沒辦法敷衍。

“知夏,”我說,“這些年,你是唯一一個記得我曾經夢想的人。你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拉了我一把,不是可憐我,是相信我。這種感覺,我這輩子沒在別人身上體會過。”

“那你會不會是因為感激——”

“不是。”我打斷她,“感激不是這樣的。感激不會讓我看著你的時候,心跳加速。感激不會讓我每天去公司,不是為了工作,是為了能見到你。感激不會讓我在葉詩韻說果果不是我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是,你會不會介意。”

她的眼眶紅了。

“我不介意。”她說,聲音有點啞,“許衍,我不介意果果是不是你親生的。她是你女兒,就是我的女兒。”

眼淚從她臉上滑下來,她胡亂擦了一把,笑了:“我是不是很沒出息,三十多歲的人了,還哭。”

我伸手,替她擦掉臉上的淚。指尖觸到她的皮膚,溫熱的,帶著燒烤的煙火氣。

“知夏,等我處理完果果的事,我們好好在一起。”

“好。”她說,“我等你。”

第二天,我約了律師,起草撫養權變更協議。葉詩韻沒有猶豫,直接簽了。她眼下烏青更重了,整個人像脫水了一樣,瘦了一大圈。

“許衍,”她簽字的時候手在抖,“果果以後會不會恨我?”

“那要看你怎麼做。”我說,“你要是以後好好對她,她不會恨你。你要是把她當累贅,她會。”

她沉默了很久,把簽好的協議推過來:“你帶她走吧。我最近要處理官司,沒精力照顧她。”

我沒再多說,拿起協議走了。

去幼兒園接果果的時候,她正在操場和小朋友玩。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跑過來。

“爸爸,你今天怎麼來接我?”

“爸爸來接你回家。”我蹲下來,“以後你跟爸爸住,好不好?”

“那媽媽呢?”

“媽媽最近很忙,你跟爸爸住一段時間。”

果果想了想,問:“那林阿姨也在嗎?”

我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林阿姨?”

“上次你打電話,我聽到她的聲音了。”果果一本正經地說,“她問你吃飯了沒有,你說沒有,她說要給你送飯。爸爸,她是不是喜歡你?”

我被她的直接噎住了。

“果果,如果爸爸跟林阿姨在一起,你願意嗎?”

果果想了很久,說:“那她會不會像媽媽一樣,經常不在家?”

“她不會。”

“那她會不會像王叔叔一樣,摔東西罵人?”

“她不會。”

“那好吧。”果果點點頭,“只要她對你好的話,我就同意。”

我鼻子一酸,把她抱起來,親了一口她的小臉。

“果果,爸爸愛你。”

“我也愛你,爸爸。”她摟著我的脖子,聲音軟糯糯的。

接下來的日子,我把果果接到自己的出租屋裡。房子不大,兩室一廳,但足夠我們父女倆住。我給她佈置了兒童房,買了她喜歡的粉色床單和兔子檯燈。

林知夏幾乎每天都來。她幫果果輔導功課,帶她去公園玩,週末教她做手工。果果從最初有些拘謹,到後來主動拉著她的手喊“知夏阿姨”,只用了不到兩週。

有一天晚上,果果洗完澡,穿著睡衣跑到客廳,對正在幫我改圖紙的林知夏說:“知夏阿姨,你能不能當我媽媽?”

林知夏愣住,手裡的筆掉在圖紙上。

“你為什麼想讓我當你媽媽?”她問。

“因為你對爸爸好,對我也好。”果果認真地說,“而且你做的飯比爸爸做的好吃。”

我哭笑不得。林知夏蹲下來,平視著果果,說:“果果,阿姨很想當你的媽媽。但是這件事,要你爸爸同意才行。”

果果轉頭看我:“爸爸,你同意嗎?”

我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林知夏泛紅的臉,說:“同意。”

果果歡呼了一聲,撲進林知夏懷裡。林知夏抱著她,抬起頭看我,眼眶紅了,嘴角卻彎著。

那天晚上,果果睡著後,我和林知夏坐在陽臺上。夜風很輕,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連成一片。

“許衍,”她說,“你什麼時候跟我求婚?”

我差點被口水嗆到。

“太直接了吧?”

“我都三十二了,沒時間跟你慢慢談戀愛。”她理直氣壯,“而且果果都同意了,你還猶豫什麼?”

我笑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我提前準備好的,本來想找個正式場合拿出來,沒想到她這麼急。

開啟,裡面是一枚很簡單的銀戒指,沒有鑽石,內壁刻著兩個字:初心。

“知夏,我現在沒多少錢,買不起鑽戒。但我會努力,讓你和果果過上好日子。你願意嫁給我嗎?”

她看著那枚戒指,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許衍,我不要鑽戒。我只要你。”

她伸出手,讓我把戒指戴上去。

三個月後,遠山醫療大廈專案正式透過審批,總投資三十億,是當年全省最大的醫療基建專案。我作為技術總監,在新聞釋出會上做專案介紹。臺下坐滿了記者和行業專家,閃光燈亮成一片。

釋出會結束後,我走出會議中心,看見林知夏和果果站在門口等著我。果果手裡舉著一個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寫著:“爸爸最棒!”林知夏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頭髮披散著,陽光下整個人都在發光。

我走過去,抱起果果,另一隻手牽起林知夏。

“走,回家。”

“爸爸,我們今天吃什麼?”

“你知夏阿姨說要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耶!”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永遠不想畫完的畫。

手機震了一下。我掏出來一看,是葉詩韻發來的訊息:“許衍,我看到新聞了,恭喜你。果果好嗎?我想她了。”

我看了幾秒鐘,把手機遞給林知夏。她看了一眼,說:“你想讓她見果果嗎?”

“等果果準備好了再說。”

“好。”

我收起手機,牽著她和果果,沿著馬路慢慢走。身後是記者們還在追問的聲音,身前是回家的路。

這一年,我三十五歲。離過一次婚,被女兒當眾嫌棄過,被前妻欺騙了七年。但我有了新的愛人,有了新的事業,有了一個雖然不是我親生、卻真心喊我爸爸的女兒。

我抬起頭,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一切都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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