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領老太撫恤金,吸血鬼家人自找苦吃_第2章 為首的男人大約三十歲出頭

冒領老太撫恤金,吸血鬼家人自找苦吃發布時間:2026-06-23作者:安安

第2章

為首的男人大約三十歲出頭,身形挺拔,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眉宇間透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沉穩。他的目光越過圍觀的人群,精準地落在我身上,然後定住了。

我認出了他——顧衍之。

準確地說,是顧衍之認出了我。

三年前,我還在做企業法務時,曾幫他處理過一起棘手的股權糾紛案。那場官司我幫他贏了,但他給我的印象並不算好——寡言、冷漠、不近人情。我們之間所有的溝通都透過他的助理完成,他甚至沒有請我吃過一頓飯。

後來我轉做獨立律師,便再也沒有聯絡。

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重逢。

“蘇律師。”顧衍之走到我面前,微微點頭,語氣平淡得彷彿在會議室裡打招呼,“需要幫忙嗎?”

我注意到他的目光掃過我身後跪在地上的蘇明遠,又看了看那個手持“敵敵畏”瓶子的男人,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謝謝,不用。”我將手機通話記錄展示給他看,“我已經報警了。”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傳來電梯到達的提示音,緊接著,兩名身穿制服的民警快步走了過來。

“誰報的警?”

“是我。”我迎上前去,簡明扼要地說明情況,“這位先生手持疑似危險品,在公共走廊滋事,威脅我的人身安全。我要求警方介入處理。”

民警看了看蘇明遠手裡的棕色瓶子,臉色立刻變了:“把瓶子放下!雙手抱頭,蹲下!”

蘇明遠顯然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他捧著農藥瓶的手開始劇烈顫抖,臉上的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我......我不是真的要喝......我就是想嚇唬嚇唬她......”

“手持危險品在公共場所威脅他人,你知道這是什麼行為嗎?”民警厲聲呵斥,一把奪過瓶子,開啟蓋子聞了聞,臉色更難看了,“還真是敵敵畏!你這是尋釁滋事知道嗎?跟我走!”

劉梅見狀,從地上爬起來就要撲過來護住蘇明遠,被另一名民警攔住。

“你們憑什麼抓人!我們是她爸媽!這是我們的家事!”

“阿姨,這不是家事。”民警耐心但嚴肅地解釋,“持危險品在公共場合鬧事,已經觸犯了治安管理處罰法。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我站在原地,看著蘇明遠和劉梅被民警帶走的狼狽模樣,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走廊裡的圍觀群眾漸漸散去,只剩下顧衍之和他的幾個隨行人員還站在原地。

“蘇律師,你的父母?”顧衍之問得含蓄,但眼神里已經透露出幾分瞭然。

“名義上是。”我淡淡地說,“但今天之後,恐怕就不是了。”

他沒有追問,只是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有需要可以聯絡我。法務團隊最近缺人,蘇律師如果有興趣,隨時歡迎。”

我接過名片,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簡潔得不像一個集團總裁的風格。

“謝謝,我會考慮的。”

顧衍之點點頭,帶著他的人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忽然覺得命運真是一個充滿黑色幽默的編劇——在我最狼狽的時候,偏偏安排了這樣一場重逢。

回到酒店房間,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手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那種憤怒不是針對父母,而是針對自己——我竟然還對他們抱有期待,以為他們會有一絲一毫的悔改之心。可事實證明,他們寧願用自殺來威脅我,也不願意承認自己做錯了。

可笑,真是可笑。

我走到書桌前,重新坐下,把所有的證據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遺漏。然後開啟電腦,開始起草一份法律檔案——《斷絕親屬關係宣告》。

在中國法律框架下,親生父母與子女之間的血緣關係是無法透過協議切斷的,但我可以做到的是,透過法律手段讓他們為這次的行為付出代價,同時,徹底從我的生活中消失。

我寫得很慢,逐字逐句地推敲,彷彿在為一段二十多年的孽緣畫上句號。

凌晨三點,我終於寫完了。

合上電腦,我倒了一杯水站在窗前,看著城市稀疏的燈火,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小時候,蘇明遠和劉梅並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我們家住在縣城的老房子裡,日子雖然緊巴,但還算和睦。我記得有一年冬天,我發高燒,劉梅揹著我在雪地裡走了四十分鐘去衛生院,蘇明遠則連夜騎著腳踏車去縣城給我買藥,來回騎了三個小時,到家時手都凍僵了。

可自從弟弟蘇宇航出生後,一切都變了。

他們開始覺得女兒是賠錢貨,開始覺得我的存在只是為了給弟弟鋪路。我的獎學金要交給他買手機,我的工資要給他付首付,我的身份要給他騙錢。

而那個被他們捧在手心裡的兒子呢?

大學畢業三年了,沒找到正經工作,天天在家打遊戲,還因為賭博欠了十幾萬的網貸,全讓父母用養老金還了。

即便如此,他們依然覺得他才是這個家的希望,而我,只是一件工具。

一件用完了就可以隨手丟掉的工具。

想到這裡,我忽然覺得不那麼憤怒了,只剩下一種深深的悲涼。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所有證據去了市公安局。

接待我的還是張警官,他看到我帶來的材料,表情從平靜變成了凝重。

“蘇女士,你是說,這些偽造的證明材料,都是你的父母所為?”

“是的。”我平靜地回答,“我已經掌握了充分的證據,包括他們親口承認的錄音,以及相關部門的核查回執。我正式向警方報案,要求追究他們的法律責任。”

張警官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斟酌措辭:“蘇女士,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想提醒你,如果你的父母被認定犯罪,可能會面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確定要這麼做?”

“我確定。”

“他們都是你的親生父母。”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看著張警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他們今天是陌生人,冒用我的身份騙取撫卹金,張警官還會勸我撤案嗎?就因為他們是我的父母,就可以逍遙法外?這是什麼道理?”

張警官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他嘆了口氣,拿起筆開始做筆錄:“好,那你說吧。”

我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接到殯儀館電話到昨晚酒店鬧事,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遺漏。張警官很專業,問的問題都很精準,做完筆錄時已經是上午十點。

“蘇女士,案件我們會盡快立案偵查。”張警官站起身,送我出門,“後續有什麼進展,我們會及時通知你。”

“謝謝張警官。”

走出公安局大門,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站在臺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忽然覺得渾身上下都輕鬆了許多,彷彿卸下了一個揹負了很久的重擔。

手機震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訊息:“蘇律師,孫總那邊的合同已經改好了,需要您再過一遍。”

我回了一個“好”字,然後開啟打車軟體,準備回酒店繼續工作。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蘇清顏女士嗎?我是市紀檢委的工作人員,姓趙。您昨天舉報的民政局和街道辦工作人員瀆職一事,我們已經初步核查,情況屬實。我們需要您來一趟,提供更詳細的證詞。”

“好的,我馬上過來。”

結束通話電話,我忽然想到一句話——自作孽,不可活。

那些翫忽職守的工作人員,那些貪婪無度的親人,他們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終究會在陽光下現出原形。

我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紀檢委的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覺得這個年輕女人大清早去紀檢委有點奇怪,但他什麼都沒問,默默啟動了車子。

紀檢委的趙科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幹部,戴著金絲眼鏡,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幹練。

她看了我提供的材料後,表情變得很嚴肅:“蘇女士,這件事的性質很嚴重。民政系統和街道辦負責稽核的人員,如果確實存在失職甚至舞弊行為,我們會一查到底。”

“謝謝趙科長。”

“你不用謝我,這是我們的職責。”趙科長推了推眼鏡,“不過我想問一句,你舉報的這些工作人員,你之前認識嗎?有沒有什麼私人恩怨?”

“不認識,也沒有恩怨。”我坦然地說,“我只是覺得,他們拿著納稅人的錢,就應該為老百姓辦實事,而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不法分子可乘之機。”

趙科長看了我一會兒,點點頭:“好,你的舉報材料我們會正式立案。後續可能需要你配合調查。”

“沒問題。”

從紀檢委出來,已經是中午了。

我沒有回酒店,而是去了一家律所——不是去工作,是去找我的師兄周遠。

周遠比我大五歲,是我大學時期的學長,現在自己開了一家律所,專做刑事辯護。我把事情跟他說了之後,他沉默了很久,最後問了我一句話。

“顏顏,你確定要走到這一步?”

“我確定。”

“他們是你爸媽。”

“從他們冒用我身份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周遠嘆了口氣:“好,那我給你分析一下。根據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條,詐騙公私財物,數額較大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並處或者單處罰金。你父母騙取的撫卹金是十二萬八千元,屬於數額較大,如果認罪態度好,主動退贓,爭取緩刑的可能性比較大。”

“如果他們不退呢?”

“那就難說了。”周遠攤了攤手,“不過你放心,就算你不出手,檢察院那邊也會提起公訴,到時候該判的還是會判。”

我點點頭:“那偽造證明的事呢?”

“偽造國家機關公文、證件、印章罪,根據刑法第二百八十條,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並處罰金。”周遠翻了翻我的材料,“你父母偽造了死亡證明和親屬關係證明,如果查實,兩罪並罰,可能會比詐騙更重。”

我心裡有數了。

“對了,”周遠忽然想起什麼,“那個陸老太,你要不要去看看她的墓?不管怎麼說,這件事因她而起,她也算是個受害者。”

我想了想,點點頭。

下午三點,我去了城東公墓。

陸秀英的墓在公墓最角落的位置,墓碑很簡陋,上面只刻著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連一張照片都沒有。

墓碑前放著一束已經枯萎的花,看來已經很久沒人來過了。

我蹲下來,把帶來的菊花放在墓碑前,輕聲說:“陸奶奶,對不起,因為我的家人,讓你死後都不得安寧。這筆撫卹金,我會幫你要回來的,你放心。”

風吹過公墓,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某種回應。

我在墓前站了很久,直到太陽偏西才離開。

走出公墓大門時,我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顧衍之站在一輛黑色的轎車旁,手裡拿著一束白菊花,看到我時微微一愣,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我。

“蘇律師?”

“顧總。”我點點頭,“你來掃墓?”

“嗯。”他沒有多解釋,只是看了看我手裡的菊花,“你也是?”

“來探望一位素未謀面的老人。”我苦笑了一下,“就是那個被我父母冒領撫卹金的陸老太。”

顧衍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蘇律師,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太過冷靜了?”

我不解地看著他。

“遇到這種事,大多數人會選擇忍氣吞聲,或者跟父母大吵一架,然後不了了之。”顧衍之的目光平靜地看著我,“但你不一樣,你選擇了最正確但也最艱難的路。”

“這不是最艱難的路,這是唯一正確的路。”我糾正他,“如果每個人都因為對方是親人就選擇縱容,那這個世界上還要法律做什麼?”

顧衍之看了我很久,然後忽然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禮貌性的微笑,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某種欣賞的笑。

“蘇律師,你這個人,很有意思。”他說,“我之前的法務總監離職了,職位空缺了三個月。如果你願意來,年薪一百萬起,配股,五險一金,還有獨立辦公室。”

我被這個數字震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鎮定:“顧總,我記得上次幫你打官司,你連一頓飯都沒請我吃過。”

顧衍之的笑容僵了一下:“那件事......是我的疏忽。當時公司正處在關鍵時期,我......”

“開玩笑的。”我打斷他,“你的offer我會認真考慮,但我現在手上還有幾個案子要處理,需要一點時間。”

“好,我等你的答覆。”

顧衍之說完,帶著白菊花走進了公墓。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墓碑叢林中,忽然覺得命運這個編劇,有時候也沒有那麼黑色幽默。

至少,他在我最狼狽的時候,給了我一個體面的選擇。

接下來的半個月,事情的發展比我預想的還要順利。

市紀檢委的趙科長工作效率很高,不到一週就查清了民政局和街道辦的瀆職問題。負責稽核撫卹金髮放的工作人員,一個收了劉梅兩千塊錢紅包,一個純粹是因為工作疏忽,兩個人都受到了相應的處分。

街道辦那邊更離譜,開假證明的竟然是個臨時工,收了蘇明遠一千塊錢,就敢在偽造的親屬關係證明上蓋章。事情敗露後,那個人直接被開除了,還被警方帶走調查。

至於蘇明遠和劉梅,他們的案子也很快就有了結果。

警方調取了銀行的監控錄影,確認了是他們拿著偽造的死亡證明和親屬關係證明,冒用我的身份去領取了撫卹金。十二萬八千元,分兩次取走,一次是現金,一次轉到了蘇宇航的銀行卡里。

蘇宇航也被叫去問話了,但他堅持說自己不知道這筆錢是詐騙所得,只以為是父母給他的零花錢。警方核實了他的說辭,發現他確實全程沒有參與,就把他放了。

但這件事在親戚圈子裡傳開後,蘇宇航的女朋友直接跟他分手了,理由是“不想嫁給詐騙犯的兒子”。

蘇明遠和劉梅的認罪態度倒是很好,大概是因為證據確鑿,抵賴也沒用。

他們不僅承認了所有罪行,還主動退回了十二萬八千元的撫卹金,包括那個已經買了的金鐲子,也被低價變賣後湊錢退了回去。

周遠師兄說得對,他們的認罪態度好,又是初犯,加上主動退贓,最後法院判了詐騙罪成立,但緩刑兩年,不用坐牢。

不過,偽造國家機關證件的罪名,因為是數罪併罰,法院判了他們各八個月有期徒刑,緩刑一年。

也就是說,雖然不用坐牢,但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揹著一個刑事案底,以後找工作、貸款、出門旅遊,都會受到影響。

宣判那天,我坐在旁聽席上,遠遠地看著被告席上的蘇明遠和劉梅。

他們比半個月前老了很多,頭髮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的一樣深。劉梅一直在哭,不是以前那種撒潑打滾的哭,而是默默的、絕望的流淚。

蘇明遠倒是沒哭,但他一直低著頭,不敢看旁聽席上的我。

法官宣讀完判決書,法警把他們帶出法庭時,劉梅忽然掙脫法警的手,朝我撲過來。

法警反應很快,立刻攔住了她。

“顏顏!”劉梅哭喊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媽媽對不起你!媽媽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原諒媽媽一次?就一次!”

我站起身,平靜地看著她。

“劉梅女士,”我說,“我願意原諒你,但我不會撤訴,也不會為你求情。你犯了法,就應該接受法律的懲罰。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路,你應該自己走完。”

劉梅徹底崩潰了,癱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蘇明遠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被法警帶走了。

走出法院時,陽光很刺眼。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湛藍的天空,忽然覺得眼眶有些溼潤。

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釋然。

這二十多年來,我一直活在他們的陰影裡,活在他們“你是女兒你就應該為弟弟犧牲一切”的綁架裡。我拼命努力,拼命往上爬,就是想證明自己不是他們口中的“賠錢貨”。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從來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

我就是我,蘇清顏,一個優秀的律師,一個獨立的女性,一個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也能活得很好的人。

“蘇律師。”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回過頭,看到顧衍之站在法院門口,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顧總?你怎麼在這裡?”

“來辦點事。”他沒有解釋是什麼事,只是走過來把咖啡遞給我,“順路給你帶了一杯。”

我接過咖啡,溫度剛好,是我喜歡的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這個?”

“上次幫你打官司,你助理說的。”顧衍之淡淡地說,“她說你每次加班都要喝三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越苦越好。”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連這個都打聽清楚了?”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顧衍之微微勾起嘴角,“蘇律師,我等你的答覆已經等了半個月了,你再不給我回復,我就要開始懷疑自己的魅力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瀰漫開來,然後慢慢變成一種醇厚的回甘。

“顧總,”我說,“你的offer還算數嗎?”

“當然。”

“那好,”我伸出手,“合作愉快。”

顧衍之握住我的手,掌心溫熱而有力:“合作愉快,蘇律師。”

遠處的天邊,夕陽正在緩緩落下,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我想起陸秀英的墓,想起那個孤獨的老人,想起她那筆被冒領的撫卹金。如今,錢已經退回去了,相關部門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這件事總算是有了一個交代。

至於蘇明遠和劉梅,我相信他們會在這兩年的緩刑期裡好好反思。如果他們真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願意真心悔改,我還是會去看他們的。

畢竟,他們是我的父母。

但以後,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會再是以前的綁架與被綁架,控制與被控制。

而是兩個獨立的成年人,互相尊重,彼此安好。

如果不是,那就算了。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訊息:“蘇律師,明天上午有個新案子,客戶指定要您代理。”

“什麼案子?”我回。

“一個女大學生被父母冒用身份貸款的案子,跟您的經歷有點像。她是在網上看到你的報道後,專門找過來的。”

我看著這條訊息,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回了一個字:“好。”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人被親情綁架,被所謂的“孝道”壓得喘不過氣來。他們不敢反抗,不敢說不,只能默默忍受,直到被榨乾最後一滴價值。

我不想做這樣的人。

我也不希望我的當事人做這樣的人。

顧衍之站在我身邊,看著遠處的夕陽,忽然說:“蘇律師,你有沒有覺得,今天傍晚的天空特別好看?”

我抬起頭,看著那片橘紅色的天幕,點點頭。

“是啊,特別好看。”

就像我的人生,經歷了陰霾和風雨,終於迎來了晴空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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