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溫絕水,全村強佔我家深井後全渴死了_第8章 半個月後縣法庭
第8章
半個月後縣法庭,大隊長李富貴因為數額巨大,性質惡劣,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宣判的那一刻,他整個人癱軟在被告席上,像一攤爛泥。
而輪到李大柱時,情況有些特殊。
李大柱踹翻藥鍋、踢傷我媽的行為,雖然惡劣,但因為我媽搶救及時,傷勢被鑑定為輕傷二級。
加上李富貴的老婆變賣了家裡最後的家當,湊了幾十塊錢補齊了部分贓款,大柱的罪名在法律尺度上有一定的彈性空間。
“法官同志,被告李富貴雖然行為魯莽,但考慮到其家庭現狀及悔罪表現,我們想聽取受害方的意見。”
法庭的一角,大柱的爹,那個原本富態的男人,此刻瘦得脫了形,跪在地上不停地向我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建國,求求你,大柱還小,他要是坐了牢,這輩子就毀了啊......求你拉他一把,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旁聽席上的村民們也都在看著我。
他們中有些人是來看熱鬧的,有些人則是希望我能大度一點,畢竟在他們的傳統觀念裡,冤家宜解不宜結。
我站起身,理了理整潔的紡織廠工服。
“法官同志。”我開口了,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也覺得,大柱還年輕。在大牢裡待著,雖然失去了自由,但起碼有口飯吃,有口乾淨水喝。”
“我覺得,這對他的靈魂洗禮還不夠深刻。”
全場愕然,大柱爹甚至停止了磕頭,呆呆地看著我。
“我願意諒解李富貴。我請求法院免除他的牢獄之災,讓他回到村裡,在群眾的監督下進行管制勞動。”
“他應該留在生他養他的那片土地上,用汗水去償還他欠下債。”
法官低頭商議了片刻,最終敲下了法槌:“鑑於受害方主動請求諒解,被告李富貴判處管制一年,回原籍接受勞動改造。”
“謝謝!謝謝建國!”大柱爹喜極而泣,大柱也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甚至還有一絲對我心軟的嘲弄。
走出法庭,大柱父子歡天喜地地往村裡趕。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建國,你真打算放過他?”我媽拄著柺棍走過來,有些擔憂地問。
“媽,你覺得現在的村子,和監獄比起來,哪兒更像地獄?”我輕聲問道。
監獄裡,每天有定量的窩頭,有遮風避雨的屋頂,最重要的是,監獄裡不缺水。
而現在的村子,井塌了,名額沒了,糧食被收繳一空。
全村人因為李家父子而傾家蕩產,他們對李富貴的恨,比對旱災更甚。
把他放回去,不是寬恕,而是把他丟進了一群餓瘋了的狼群裡。
沒有了權勢的庇護,沒有了生存的資源,他將面對的是無止境的重體力活,是全村人的白眼和唾沫,是每一口水都要走十里山路去換取的絕望。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