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書_第14章 淡淡應了聲
淡淡應了聲,「好。」
江硯臉色瞬間慘白,怎麼會這樣?
??口像是被挖走什麼似的,空落落的。
他站在一旁,看著神色沉寂的自己,簡單包紮好後,咬牙談下了那筆合作。
後來手機上收到了一條訊息。
是宋弦發來的。
一張在醫院,萬禾陪著他就診的照片。
「今晚她大概不會回去了,江總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江硯」的視線落在那張照片上,半晌回覆道:「不必了。」
江硯如墮冰窖。
他意識到,這是萬禾口中的前世。
一個他和萬禾沒有在一起的世界。
宋弦死去很多年後,他再次在夢裡,感受到那種威脅。
他把萬禾搶走了。
江硯丟下愣怔在原地的「自己」,去了那家醫院。
人來人往的醫院裡,萬禾正陪著宋弦,坐在角落。
江硯一步步來到他們面前。
心如刀絞。
宋弦的聲音傳來:「......我最近趕通告,沒好好吃飯,你陪我吃點唄?」
他說完,萬禾沒有動靜。
「禾禾?」
萬禾此時突然回神,茫然地盯著宋弦:「什麼?」
宋弦無奈嘆氣,「你怎麼心不在焉的。還在為江硯的事擔心?」
萬禾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才沒有......」
「那你剛才問醫生,怎麼包紮傷口,是給我問的?」
萬禾不說話了。
好一會兒,她喪氣的垂下頭。
「我剛剛跟他吵過架。」
「我怕......他會討厭我。」
江硯下意識想摸萬禾的頭,「不會的,我怎麼會討厭你——」
可惜,他忘了。
他只是個旁觀者。
萬禾聽不到他說話。
宋弦揚起笑容,「放心,這件事,我幫你去說。」
江硯眼睜睜看著宋弦編輯了一條簡訊發給「江硯」。
三分捏造,七分挑釁。
又把他心灰意冷的回覆截圖下來,拿給萬禾看。
萬禾眼底的希冀,一點點磨滅。
她不敢再問了。
又過了幾天,深夜,萬禾在書房前徘徊良久。
手裡捏著一張票。
是下個月,她的小提琴獨奏的入場券。
江硯不忍萬禾傷心,他走進書房,企圖警告年輕的自己,立刻出去接受萬禾的邀請。
此時書桌上,正擺著萬禾的演出的海報。
那首曲子叫《告白》。
影帝宋弦在幾分鐘前,高調宣佈出席演奏會。
江硯說:「她的告白物件是你,不是宋弦......你但凡多問一句——」
叮咚。
手機上收到了一條訊息。
又是宋弦發來的。
「感謝江總割愛,禾禾把 VIP 票送給我了。」
江硯就差拉著「江硯」的領子吼:「不要相信他......她給你留了最好的一張票......」
「江硯」盯著那條簡訊,好半晌默默放下手機。
發出一聲苦笑:「算了,不要自取其辱。」
他開啟門,撞見了站在門口的萬禾。
兩人對視的瞬間,同時移開了目光。
「江硯」冷淡地說:「下個月我要出差。」
萬禾將雙手背在後面,捏得門票起了皺,「好。」
「江硯」離開了。
這一晚,萬禾躲進臥室,整晚沒說過一句話。
她的日記本攤在桌面上。
「如果他知道我喜歡他,會不會提離婚啊?」
「我不想做被他討厭的人......就這樣過下去,挺好的。」
江硯哭了。
他趴在萬禾的枕邊,說了很多句我愛你。
萬禾演出當天,說是出差的「江硯」,守在了場館外。
盯著大螢幕上萬禾的臉。
悠揚的小提琴聲,緩緩流淌。
他猶豫再三,給萬禾發了條訊息:「我來接你回家了,下次演奏會......可以給我一張票嗎?」
對方很快回復:「江硯,別自作多情。」
「江硯」愣住了,他沉默很久,溢位一絲苦笑。
而會場的後臺,江硯親眼看見宋弦偷偷將用過的手機,塞回萬禾的包裡。
還刪掉了和「江硯」的聊天記錄。
江硯如墮冰窖。
這些年,萬禾對他的冷言冷語,有多少是出自宋弦之手?
當江硯看到萬禾蹲在後臺,悄悄打出那句「你看到我的演出了嗎」,心如刀絞。
明明在無數個節點,「江硯」和萬禾,都在努力向對方邁出那一步。
差一點點,他們就能在一起了。
可是因為宋弦的存在,兩人錯過了無數次。
後來,「江硯」因為宋弦的欺騙,死去。
車子衝向懸崖的那一刻,他萬念俱灰。
連掙扎都沒有。
江硯企圖抓住那個墜崖的自己,他喊破了喉嚨:「江硯,想想萬禾,沒了你,萬禾怎麼辦?」
那個「江硯」似乎聽到了什麼,臉上出現一瞬間的怔然。
他下意識握住那跟脆弱的樹枝。
然而手上的傷,讓他再無自救之力。
墜下山崖的那一刻, 「江硯」似乎看到了江硯。
他旋即明白了什麼, 眼角淌出一滴淚。
江硯看著萬禾從遠處趕來。
在車禍現場,跪倒在地。
呆呆的,像個失了魂魄的木偶。
江硯想摸摸她,「禾禾不哭,我還活著......不要哭......」
萬禾聽不見他說話, 她抽動了幾下, 眼神一點點暗淡下去。
看著遺物中的情書, 像個被人拋下的孩子, 嗚咽出聲。
她開始四處奔走,為了替他正名, 受盡委屈。
寒冬臘月,她護在自己的墓碑前, 差點被迎面澆來的汽油燒燬容。
宋弦怒不可遏, 捧著萬禾臉,怒吼道:「江硯已經死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萬禾被吼得一抖,眼圈很快就紅了。
江硯看到這一幕,心口彷彿被插進一把匕首,反覆攪弄。
這是前世他死後的事情啊......
他就知道, 所有人都在欺負萬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