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書_第12章 警笛聲
警笛聲,救護車嗡名聲,吵得我辨不清方向。
我跛著腳,朝著麵包車前方走去。
那裡有一輛勞斯萊斯。
橫亙在麵包車前。
此刻正冒著白煙,車身面目全非。
「啊......」
我發出了啞巴一樣,短促的哭聲。
頭上的血流下來,蓋住了我一隻眼。
我踉蹌著來到車前。
看到和前世一樣的車禍現場。
江硯的車廢了。
主駕的門不見了。
人也不見了。
恐怖的記憶襲來,我本能地朝著山崖奔去。
好多人衝上來,拉住了我。
我跪倒在地,膝蓋擦破了皮,瘋了一樣地往山下爬。
除了難聽的哭吼聲,我一個字說不出來。
為什麼重來一次,還是這樣?
江硯開車,阻住了麵包車原本的路線。
他替我死了。
「救人......」
「救人......」
我含混不清地哀求著,在別人的懷裡瘋狂掙扎。
耳鳴刺得我腦袋發疼。
嘈雜的人聲像垃圾,一股腦傾倒進我的耳朵裡。
我死死扒住地面,指甲都翹起,地面上血淋淋的。
直到那人惡狠狠地板著我的肩膀,迫使我回過頭。
我才看到滿臉帶血的江硯,正跪在我面前。
他眼眶通紅,嘴巴一張一合。
可是我聽不清了。
我牙齒在抖,胳膊在抖,連臉皮都在抖。
像一個猙獰可怕的怪物。
十指死死嵌進他的血肉。
江硯將我抱進懷裡,撫摸著我的頭髮。
很久之後,我才勉強聽清了他的意思。
「禾禾,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17
這一覺,我睡得極不安穩。
噩夢接踵而來。
一會是我站在江硯的葬禮上,一會兒是我躺在冰冷的泥土裡。
一會兒又是宋弦睜著空洞的大眼,惡狠狠盯著我。
我無助地掙扎,快要溺死在可怕的夢境裡。
直到某一刻,我驟然浮出水面。
刺目的燈光照得我睜不開眼。
耳邊傳來儀器的滴答聲。
身上傳來劇痛。
骨頭像斷了一樣。
江硯進來的時候,我正扶著欄杆,往下掙扎。
險些一頭栽倒。
「禾禾!」
他扔下手中的水果,將我接住。
我驚慌地抱住了他,耳邊傳來沉穩有力的心跳。
夢魘這才漸漸散去。
江硯安撫般摸著我的頭髮,「不著急,禾禾,再養養,等你好一些。」
「爸爸媽媽都好,孩子......也好。」
「只有你......」
江硯努力隱藏的顫抖還是沒藏住。
一滴滴眼淚滾進了我的領子裡。
「禾禾,你以為,你死了我還能活嗎?」
我嗓子幹痛,因為之前的嘶吼,傷到了聲帶。
一時間也說不了話。
這一天,我跟在江硯後面,寸步不離。
稍微有點騷動,我便嚇得緊緊抓住江硯不放。
最後,他不得不跟我縮在一張床上,抱著我入眠。
一週後,我才開始講話。
此時我狀態已經好了許多。
只是說話不太利索。
開啟手機,宋弦、宋京平相繼去世的訊息佔領了頭條。
宋弦是車禍。
宋京平是病故。
宋氏一夕之間土崩瓦解。
下面粉絲紛紛哀悼。
藏在和平之下的波詭雲譎,無人知曉。
由此牽連出陳年舊案多如牛毛。
留待相關人士一一留證查處。
事故發生後不久,江硯便收購了宋氏旗下所有產業。
登上了當年最具影響力富豪榜前十名。
關於江硯的種種猜疑,一夕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氏在某種意義上,成為了真正低調又龐大的商業帝國。
我常常望著窗外發呆。
關於宋弦的記憶,會在某些時候跳出來。
牽扯著我的神經。
對於孤兒院出來的我們,對感情的依賴,往往要重於常人。
童年那些美好的記憶,是我最珍貴的東西。
宋弦總說我背叛了他。
可他又何嘗不是背叛了我。
我收拾好了宋弦的遺物,在宋弦火化前,託江硯送去了殯儀館。
那些小物件,隨著一把大火,消失在天地間。
......
出院那天,天氣正好。
我正在跟江硯鬧脾氣。
因為我給他補唱生日快樂歌的時候,太像鴨子叫,江硯眉眼舒展,飛快地低下了頭。
我覺得他想笑我。
秘書長開車來接我時,我正頂著一頂毛絨帽,冷著臉站在風裡。
發誓這輩子都不會跟江硯說一句話。
突然,有道溫柔的聲音傳來。
「先生你好,請問是你掉的手帕嗎?」
我和江硯同時回頭。
只見一個漂亮姐姐手裡,舉著江硯的手帕。
他客氣地點頭,「是我的,謝謝。」
女生臉紅了,本想掏手機,在看到我陰鬱的目光時,突然意識到什麼。
說了句不好意思,匆匆離開了。
我開啟車門上了車。
江硯緊跟著上來,「禾禾,今晚想吃什麼?」
我陰陽怪氣地學著他的語氣,「吃手帕,謝謝。」
江硯一愣,轉瞬面朝窗戶,手在嘴上一搭。
幾分鐘後,車裡傳來我憤怒的聲音。
「江硯,你還敢偷笑!」
「你再笑一個試試!」
「嗯,不笑了。」
「啊啊啊不許笑了......」
......
江糰子生出來的時候,像個猴子。
我不止一次地捧著江硯的臉,反覆確認,「你沒整容吧?」
江硯左手拿著奶瓶,右手託著我的後腰,
深邃的眼睛撩得人心花怒放。
「禾禾,醫生說孩子要長開才好看。」
江硯的育兒經學得比我紮實,那一個月,任勞任怨地守著糰子。
出了月子,小孩長開了。
臉上隱約能看見江硯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