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已明,不見故人_第7章 7周淮清緊緊抓着王嬸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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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清緊緊抓著王嬸的手,追問道:
“去旅行?他們去哪了呀?什麼時候回來?”
王嬸被他這模樣嚇了一跳。
“這我哪能知道啊?你是靜舒老公,你還能不知道?”
“不過回來嘛可就難說了,靜舒臨走前都託村長把這老房子給賣了,怕是不回來了吧......”
周淮清僵在原地,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溫靜舒竟然把老家的房子給賣了。
也沒告訴任何人她去了哪裡。
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
為什麼?
他自問這三年給她提供了優渥的生活。
就算偶爾忽略了她,事後他也都補償了。
她怎麼敢真的不要他?
周淮清死死攥著拳頭,眼底泛起不甘的猩紅。
“溫靜舒,你只是一時生氣......你愛了我那麼多年,你肯定會後悔的,我等你回來求我。”
他自欺欺人般重複著這句話,驅車落荒而逃。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新 疆。
我牽著母親的手,在廣袤無垠的格桑花海中肆意狂奔。
跑累了,我們就直接呈大字形躺在柔軟的草地上。
風吹過耳畔,天空藍得沒有一絲雜質。
這麼多年,我從沒有像此刻這般,大口呼吸過自由的空氣。
曾經我的世界小得只能裝下一個周淮清。
現在才發現,跳出那個牢籠,世界竟然如此遼闊。
母親也笑得眼角泛起了淚花。
在深山裡住了一輩子,這是她第一次坐飛機,第一次看到雪山和草原。
她轉過頭,看著我被風吹亂的頭髮,輕聲問:
“靜舒,離開他,你真的不後悔?”
我閉上眼,感受著陽光灑在臉上的溫度,釋然地笑了。
“媽,我只後悔,沒有早點帶你出來看世界。”
我在賽里木湖邊定了一間常居民宿。
某天傍晚,民宿舉辦了一場露天篝火音樂會。
大家都圍在火堆旁載歌載舞。
我卻看著角落裡那架無人問津的舊鋼琴,突然走神了。
鬼使神差地,我走過去,掀開琴蓋。
手指覆上黑白琴鍵,憑著記憶,我彈起了一首簡單的《致愛麗絲》。
曾經我為了彈好這首歌給周淮清聽,日夜苦練。
卻只換來他一句僵硬、難聽。
可如今,一曲終了,周圍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民宿老闆顧然端著兩杯雞尾酒走過來,眼神發亮。
“你的共情能力極強,觸鍵的節奏也卡得很準。你這麼有天賦,沒考慮過系統學一下嗎?”
我有些自卑地低下頭,吞吞吐吐道:
“沒有......曾經有人告訴我,我毫無天賦,只配去上少兒啟蒙班。”
顧然愣了一下,隨即溫柔而篤定地看著我。
“說這話的人一定是個聾子。”
“技巧可以練,但琴聲裡的感情是騙不了人的。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做你的老師。”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眼眶突然就紅了。
原來,我不是一無是處的。
我用力地點點頭。
“我想學。”
從那天起,我開始跟著顧然學琴。
曾經讓我如看天書般的五線譜,在他的拆解下變得簡單明瞭。
哪怕我彈錯了音,他也不會不耐煩地打斷我。
只會溫和地笑著,手把手糾正我的指法。
“靜舒,你做得很好,你看,你進步很快。”
這樣的耐心和鼓勵,是我在周淮清身上從未得到的。
兩個月後,顧然向我發出邀請:
“鎮上要舉辦一場音樂節,我給你報了名。靜舒,去彈給更多人聽吧。”
音樂會那天。
我換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裙。
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名貴的首飾,只在鬢邊別了一朵格桑花。
當我坐在鋼琴前,按下第一個音符時,全場寂靜。
我沒有去想任何技巧。
只是將這段時間的痛苦、掙扎與重獲新生,全部揉進了琴聲裡。
一曲結束,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顧然站在臺下,率先紅著眼眶為我鼓起了掌。
緊接著,雷鳴般的掌聲響徹夜空。
我站在臺上鞠躬,眼淚無聲地滑落,那是喜悅的淚水。
可就在我抬起頭的瞬間。
人群最外圍站著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正痴痴地看向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