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已明,不見故人_第9章 9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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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周淮清猛地抓住我的手,聲音很急。
“我知道你以前有多愛我,你連大學志願都能為了我改,你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靜舒,我求你,能不能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我用力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平靜地看著他。
“因為我累了。”
“我不想再每天守在空蕩蕩的房子裡,等一個永遠把別人排在我前面的丈夫。”
“而且,你竟然覺得只要趕走江予知,我就會感恩戴德地回去?”
我笑了一下。
“不。你對她那麼好,都能為了挽回我而輕易拋棄她。”
“這隻會讓我覺得,你所謂的深情,更加廉價和噁心。”
周淮清嘴唇囁嚅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買完東西的母親走了過來。
周淮清像抓住最後救命稻草一樣,撲過去跪在母親面前。
“媽!媽你勸勸靜舒,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會愛她護她,求您別讓她離開我!”
母親冷冷地看著腳邊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將手抽了出來。
“別叫我媽,我擔不起。”
“當年你們結婚,我就知道你是個捂不熱的石頭。可靜舒瞎了眼,非要撞南牆。”
“現在,她終於看清了,而你也該明白,沒人會在原地一直等你。”
母親轉頭牽起我的手,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走吧靜舒,小顧做好了大盤雞,正等我們回去吃飯呢。”
我點點頭,挽著母親的手轉身離開。
只留周淮清站在原地,脊背越來越彎。
那之後,周淮清沒有打擾過我。
但他也沒有走,每天待在民宿對面看我。
他看著顧然陪我練琴,看著顧然給我母親盛飯,看著我們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樣在天台上看星星。
他每天都在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凌遲著自己的心。
直到深秋的一天,天空飄起了小雪。
我走出民宿,周淮清攔住了我。
他穿著單薄的外套,整個人瘦得脫了相,眼神空洞而死寂。
他看著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靜舒,我終於懂了。”
“是我太自負,仗著你愛我,肆無忌憚地踐踏你的真心。”
“其實,是我早就離不開你了,只是我發現得太晚。”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裡有萬千悔恨,卻再也沒有了糾纏的力氣。
“祝你......平安喜樂。”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嶄新的檔案,遞給我。
“這是我送你的最後一件禮物。”
是他簽好的離婚協議。
我接過檔案,轉身推開了民宿的大門。
後來,我再也沒見過周淮清。
只是幾年後在新聞上偶然看到,國內曾經最耀眼的天才鋼琴家周淮清徹底退出了樂壇。
有人說他瘋了,也有人說他在南邊的一座深山古寺裡,成了一名僧人。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如今的我,在新 疆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音樂學校。
閒暇時,我會陪母親在花海里散步。
偶爾也會在顧然的陪伴下,製作自己的曲子。
我覺得,這就是最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