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笑我是蠢貨,父兄從邊疆殺回來清君側_第4章 4再睜眼
4
再睜眼,我躺在自己的寢宮裡。
蕭淮舟溫熱的掌心正貼著我額頭。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小桃呢?”
他收回手,神色淡了下去。
“她侍奉不力,被朕打發到辛者庫刷恭桶了。”
蕭淮舟下頜線繃緊,那雙深沉的眸子鎖著我。
“你知道自己懷孕了嗎?”
“她竟敢放任你在宮裡亂跑,便是打死都不為過。”
我呆望著他。
他嘆了口氣,語氣放緩:“別再做傻事了。”
“榮榮會派人來照顧你的。”
“這段時間,你就安安心心養胎,沒朕的允許,不準再踏出宮門半步。”
這時,沈知榮帶著宮人推門而入。
她笑吟吟地:“娘娘醒了?嬪妾特意吩咐小廚房燉了鴿子湯,最是補氣安胎。”
她一揮手,宮人便將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湯放在我枕邊。
我緩緩坐起身來:“鴿子湯?”
沈知榮捂著嘴笑了。
“那幾只白鴿整日亂飛,要是哪日傷了娘娘肚子裡的小主子多不好,嬪妾便擅自處置了。”
一陣噁心感湧上心頭。
那幾只白鴿,是我父親從江南苦心帶回,兄長精心養了好幾年的。
如今,它們成了一碗肉泥。
蕭淮舟推了推碗。
“趁熱喝了吧。”
我捂著嘴直搖頭。
他眉頭漸漸蹙起,多了些不耐煩。
“榮榮懷著孕還為你考慮這麼多,你別不知好歹。”
“幾隻畜生而已,也值得你這般?”
我一陣頭暈眼花,神使鬼差地去摸枕頭下的錦囊。
空的。
什麼都沒有。
我手忙腳亂地在床上一陣摸索。
“找什麼?”蕭淮舟問。
“錦囊,裝頭髮的。”
“那個呀。”
沈知榮笑了:“內侍來灑掃時,以為是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轉手便扔掉了。”
“很重要嗎?”
蕭淮舟輕飄飄地開口:“不重要。”
“不過是兩縷頭髮,扔了便扔了吧。”
我猛地回頭看他。
結的發沒了。
我突然想,他不是我的小舟了。
沈知榮親自端起白玉碗,指尖掐得我胳膊生疼。
“娘娘,聽聞這鴿子是您父兄特意為你豢養的,您可要全喝了,別辜負他們的心意。”
濃膩腥氣直衝鼻尖,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猛地偏過頭,伏在榻邊乾嘔不止。
沈知榮驚呼一聲,熱湯全灑在我了身上。
她嫌棄地避開。
“聽聞那天生痴傻的,渾渾噩噩,連髒汙也分不清,原來娘娘也......”
她起身擋住蕭淮舟的視線。
“陛下,讓宮人來收拾吧,別汙了您的眼。”
他們走了,留我一個陷在烏糟裡。
後來的幾天裡,我常常徘徊在門口,央著內侍們讓我去看一眼小桃。
他們拿走了父兄送我的首飾,說會替我想辦法。
可等來的,是蕭淮舟的斥責。
“你是皇后,竟將貼身首飾贈予內侍,你是想告訴滿宮的人,朕讓自己的皇后淪落到去討好閹人?”
“你怎麼能蠢到這個地步?!”
我訥訥地回他:“那我該怎麼辦?”
“你!”
蕭淮舟氣得拂袖而去。
不過兩日,他又來了。
這次,是帶著沈知榮一起。
她端來一碗泛著酸味的安胎藥。
“娘娘這幾日氣色不佳,嬪妾特意請了太醫,以後每日送來新藥,最是寧神定驚。”
我搖著頭往後縮。
從小,我最害怕的就是喝苦藥。
沒有父親專程買來甜嘴的蜜餞,沒有兄長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掏出的糖塊,我是咽不下去的。
蕭淮舟冷聲道:“榮榮苦心為你,你就這番態度?”
“喝下去。”
他伸手,指節扣在案上。
“你是要做母親的人了,不要在這個時候犯蠢耍小性子。”
我看著那碗黑稠的藥,胃裡一陣翻攪。
沈知榮卻已將藥碗湊近,柔聲細語裡透著不容拒絕。
“娘娘莫怕,良藥苦口。”
藥汁一入口,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全數噴了出來,捂著胸口劇烈乾嘔。
蕭淮舟不悅地“嘖”了聲。
突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內侍驚慌的阻攔。
殿門被猛地推開,熟悉的身影闖入。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