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的幽靈微信_第二章 6林默死了
第二章
6.
林默死了。
十三樓跳下去,當場殞命。
在看到手機之前,她一切正常。
年輕警察回過神來,手中的證物已經被老警察奪走。
老年人的手還是穩妥些,想必是見慣了沒救的人。
手機是三年前的老型號。
鎖屏上,是一通在17:00結束的通話。
17點......這個時間,讓老警察想到了半小時後的那場命案。
也是自殺。
會這麼巧嗎?
他發出了和林默一樣的疑問。
於是他點開了手機。
沒有密碼,預設桌布,推薦app還掛在上面。
像是從未有人用過一樣,這跟手機的年齡比起來,就十分年輕了。
唯一的通話記錄,就是下午五點結束通話的那通。
老警察回撥了過去。
嘟嘟——
“您好,”
一個年輕的聲音,男性,約莫二十七八。
“很抱歉,柳總在今天下午五點半已經去世,這是他的私人電話,您有什麼問題請聯絡秘書處,我是柳總的助理小聞,我的電話是——”
......
柳珉青是被一通電話吵醒的。
今天是雲溪的祭日,他特意請了一天假。
要知道做到他這個位置的人,雖然不再缺錢、缺權,可實在缺閒。
但今天是雲溪的祭日,他必須要請假。
不過,雖然重要到了這種地步,他也不打算去祭拜。
或者說,他從來沒想過要去祭拜。
整整三年,柳珉青有意避開了所有和雲溪相關的人事物。
除了貓貓和狗狗。
“小白,小黑,來吃飯了。”
他端著貓飯和狗飯,從廚房裡出來,卻沒見到兩隻毛茸茸的小傢伙。
啊,對了。
柳珉青後知後覺的想起。
小白貓和小黑狗,從昨天早上起就跑出去玩了。
這還是家裡的保姆告訴他的。
看來,這個保姆要開除了。
明明他千叮嚀萬囑咐,要看好它們,不要讓寵物出去亂跑。
雲溪就是一個沒看住,然後死掉的。
如果她留下的兩隻小傢伙,也重蹈覆轍的話。
柳珉青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撐住。
拿來手機,打算打電話給助理,讓他找個新保姆。
看到已經開始通話的介面,他愣了愣。
對了,他是被一通電話吵醒來著。
手機上的備註,是雲溪。
是雲溪的電話。
柳珉青忽然很想笑。
這算什麼?惡作劇嗎?
總之,他不會覺得那是雲溪的靈魂。
因為他等了三年,雲溪都從未進入到他的夢中來。
可能是因為,她不愛自己吧。
電話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接通了。
對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衣物摩擦聲。
柳珉青皺了皺眉,剛想開口詢問。
對面傳來的聲音卻打斷了他:
“哎呀!這裡怎麼有貓毛?”
他立刻聽出來,那是雲溪的父親。
下一個聲音緊接著傳來:
“肯定是那死丫頭養的貓,又到處亂竄,我早就說讓她不要搞這種亂七八糟的,多不衛生啊!”
這是雲溪的母親。
聽到這裡,柳珉青忽然意識到,這通電話不是他們打的。
他稍微有點激動。
雖然理智告訴他,世界上沒有鬼魂。
但此刻,他無比希望,是雲溪來索命了。
都怪他太沒用了。
雲溪才沒那麼愛他,便不願為了自己活下來。
7.
雲溪的父親討厭貓,他覺得貓是奸臣。
小白貓雖然小小一隻,看起來很無辜,很可憐。
但他就是覺得,貓心思不純。
狗多好啊,你給它一口吃的,它就搖尾乞憐。
就算你拿棍子抽它,只要你一招手,它照樣會夾著尾巴湊過來舔你的鞋面。
狗知道誰是主子,知道誰掌握著它的生殺大權。
可貓不一樣。
貓長了一副養不熟的骨頭。
你好吃好喝地供著它,它卻總是用那種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眼神審視你。
一旦你不如它的意,它甚至敢伸出爪子撓你。
這種天生帶著反骨的畜生,從不感恩戴德。
“跑?你接著跑啊!”
咬牙切齒地咒罵逼近。
“弄這麼一團糟,現在翅膀硬了就想跑?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白貓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它弓起背,渾身的毛髮炸立。
拼命想要沿著牆壁攀爬逃竄。
“啪!”
皮帶裹挾著勁風,狠狠抽在白貓的脊背上。
小小的身體被巨大的力量掀飛,重重地撞在掉漆的衣櫃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喵嗚——!”
白貓痛苦地在地上翻滾,原本潔白的皮毛瞬間沾染了灰塵和血絲。
它湛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但依然齜著牙,發出威脅的嘶嘶聲。
“你還不服氣是吧?你吃喝都是老子給的,打你幾下怎麼了?一個小畜生,還敢拿這種眼神看老子?!”
雲父粗重的喘息和咒罵聲從聽筒處傳來。
白貓微弱的嗚咽聲,此刻已經聽不到了。
“誒呦,你跟一隻貓置什麼氣嘛!”
不遠處,雲母勸阻的聲音傳來。
“這沙發套上讓你弄的都是血,臭死了,到頭來還得我洗。”
說到這裡,她又唉聲嘆氣。
“哎......你說雲溪怎麼就非得想不開呢,她小時候不聽話成那樣,我廢了多大勁才把她教育的服服帖帖。”
“要我說,她那名牌大學有一大半都得是我的功勞!”
“我讓她別好高騖遠,非得扒著人家柳總,遲早被甩,她還跟我甩臉子。”
“她也不想想,要是沒有我從小盯著她,她能順利考上大學,找到好工作嗎?”
“結果她說死就死了,這家務活都推給我一個人做了......”
雲溪的母親絮絮叨叨,聽得人心煩。
跟雲溪的父親不一樣,雲溪的母親不喜歡狗。
她覺得貓高貴,優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狗太髒、太粗魯,只會搖尾巴乞食,丟了她的份。
養貓多好。
抱出去,街坊鄰居誰不誇一句漂亮、精緻?
“我對她還不夠好嗎?”
電話那頭,雲母用力搓洗著抹布,水聲嘩啦啦地響。
伴隨著她尖銳又委屈的抱怨。
“從小到大,她穿的哪件衣服不是我精挑細選的?她報的那些鋼琴班、舞蹈班,哪一個不是我省吃儉用供出來的?”
“我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走出去誰不羨慕我有這麼個好閨女?”
“可她呢?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在雲母的眼裡,貓不需要有靈魂,只需要是一件完美的展品。
所以,當“展品”出現瑕疵時,她感受到的不是心疼,而是憤怒。
“誒呦喂!你這不聽話的臭狗!還敢跟我呲牙咧嘴,怎麼的?你一條黑狗,還想給那隻白貓報仇啊?”
小黑狗汪汪叫的聲音傳來,雲母驚呼一聲。
“真是跟狗講不通道理!為什麼不打別人只打你?肯定是你哪裡做錯了啊!”
“你叫什麼叫?讓鄰居聽見了,還以為我虐待你!給我閉嘴!”
咚的一聲,小黑狗不叫了。
然後,是一陣敲門聲。
“叔叔阿姨,我是林默。”
8.
“今天是雲溪的祭日來著,我想......”
林默忽然頓住了。
柳珉青想,她一定看到了很慘不忍睹的一幕。
不過林默一直比他要冷靜的多。
“是小默啊,哎呀,真讓你見笑了,這不知道從哪鑽進來倆畜生,想咬人,這不我們才處理了......”
雲溪母親滿含歉意的聲音傳來,聽起來她想假裝成受害者。
不過,這裡是十三樓。
柳珉青差點沒笑出聲。
林默可不是個像他一樣的蠢人。
更何況,別管雲溪母親怎麼說。
林默都見過小白和小黑。
是啊,林默早就知道。
她見過的比自己多了去了。
但是為什麼,林默就能獲取他們的信任呢?
這點,就是柳珉青自愧不如的地方了。
林默只沉默了一小會兒,就再次開口:
“沒事的,叔叔阿姨,我知道你們不喜歡這些。”
“我今天來......也沒什麼事,就看看你們。”
“以及,我今天要去看雲溪,你們有什麼要帶給她的話嗎?我幫你們轉述。”
......
“雲溪,一直、愛、林......默。”
“好!”
一筆一劃的在雪地上畫完,雲溪咧開嘴笑了。
八歲那年的冬天,北方的雪下得很大,幾乎要沒過我們的膝蓋。
雲溪的手指凍得通紅。
我握住她的手,試圖分給她一點溫度:
“雲溪,趕緊戴上手套,被你媽看見沒戴手套在雪地裡瘋玩,回去又要捱罵了。”
雲溪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
她像是觸電般縮回手,慌亂地用腳把雪地上的字跡蹭掉。
連帶著把那份短暫的快樂也一併掩埋。
彷彿那是某種不可告人的罪證。
這就是雲溪的童年。
在我的記憶裡,她就像是一隻被養在透明玻璃罐裡的蝴蝶。
外面的人看著她光鮮亮麗。
只有我知道那罐子裡的空氣有多稀薄。
而她每一次振翅,都會撞得頭破血流。
雲溪的父母,是這條街上出了名的“模範父母”。
她父親在事業單位,母親是小學老師。
街坊四鄰、親戚朋友,所有人都誇他們家教嚴明。
誇雲溪出息、聽話、懂事。
可我卻永遠忘不了,那天我不小心把羽毛球打進她家院子,趴在牆頭去找時看到的畫面。
那是嚴冬,七歲的雲溪被罰跪在水泥地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秋衣。
她父親手裡夾著煙,另一隻手緊緊攥著條黑皮帶。
“考九十八分?那兩分是被狗吃了嗎?我花那麼多錢讓你上補習班,給你買最好的練習冊,你就拿這分數糊弄老子?老子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啪!”
粗糙的皮革裹挾著風聲,狠厲地抽在單薄的背上。
雲溪沒有哭,也沒有躲。
她只是死死咬著嘴唇,雙手死死攥著衣角。
單薄的身體像秋風中的落葉一樣劇烈顫抖著,硬生生扛下了那一記重擊。
而她的母親,那個在外面永遠笑臉迎人、溫文爾雅的女人。
正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站在屋簷下,冷眼旁觀。
“行了,打兩下長長記性就行了,別打臉,也別打在露出來的地方。”
“明天還要去上學,讓老師和同學看見了,指不定怎麼編排我們家呢。”
9.
初中、高中。
雲溪成了大人們口中完美的“別人家的孩子”。
她永遠穿著最整潔的校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成績永遠名列前茅。
會彈鋼琴,會跳民族舞。
見到長輩總是露出最標準、最甜美的微笑。
可是,我看得到她長袖校服底下,那些經年累月、青紫交加的傷痕。
我看得到她每次考試發榜前,躲在女廁所的隔間裡摳著乾嘔、渾身發抖的模樣。
“默默,你說,是不是隻要我考上大學,去了很遠很遠的大城市,離他們遠遠的,就能解脫了?”
那是她那幾年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為了這個信念,她學會了完美的偽裝。
她變成了一個精緻的提線木偶。
在父母面前,她是百依百順的乖女兒。
在外人面前,她是溫柔開朗的好學生。
只有在我面前,她才會卸下那張沉重的面具,露出裡面已經千瘡百孔的靈魂。
很遠的將來,又多了一位她可以依靠的人。
後來,她終於熬到了大學。
我們心照不宣地填了離家最遠的城市的志願。
坐了三十多個小時的綠皮火車,終於逃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牢籠。
剛到大城市的那段時間,是雲溪最快樂的日子。
我們一起逛街,一起吃路邊攤,一起在廉價的出租屋裡暢想未來。
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了,那是發自內心的笑。
可是,原生家庭的詛咒,就像附骨之疽。
逃得掉物理距離,卻逃不掉心理的陰影。
第一次拿到工資時,我立刻拉著雲溪去了心理諮詢室。
一張重度抑鬱的診斷書,毫不意外的降臨了。
雲溪生病的訊息,不知道怎麼傳了出去。
她的父母擔心自己養出的金疙瘩廢掉,竟然千里迢迢的趕過來了。
他們逼著雲溪退掉和我合租的房子,逼著她跟他們繼續住在十三樓的一間狹小居室裡。
搬回父母身邊的雲溪,肉眼可見地枯萎了。
柳珉青就是在那時候出現的。
他是雲溪的上司,也是後來她的男友。
第一次見到他,是在雲溪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雲溪約我出來,身邊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他個子很高,表情很淡,看起來不太好接近。
“默默,這是柳珉青,我......我男朋友。”
雲溪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難得有了一絲羞澀的紅暈。
我警惕地看著他。
我知道雲溪的所有事,自然也知道她的病。
我不覺得一個正常人能接受這樣的雲溪。
更不覺得一個資本家會真心對待一個隨時可能崩潰的下屬。
柳珉青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你好,我聽雲溪提起過你。”
然後就沒了。
沒有寒暄,沒有討好,甚至連個笑臉都沒有。
我當時對他的印象差到了極點。
雲溪怎麼會喜歡這種人?
後來我才知道,是他主動追的雲溪。
“默默,你不懂,他不一樣。”
雲溪窩在我家的沙發上,抱著抱枕,眼睛亮晶晶的。
“他不會對我提要求,不會說‘你應該怎樣’,他甚至不會安慰我。”
“他只是......在那裡。”
“我需要他的時候,他就在那裡。”
我不理解,但云溪開心,我就認了。
10.
柳珉青對雲溪的好,是我慢慢才看出來的。
雲溪說想養貓,柳珉青就帶她去領養了一隻小白貓。
那隻貓很小,很瘦,縮在柳珉青的西裝口袋裡,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雲溪抱著貓,眼眶紅紅的:
“它好可憐。”
柳珉青站在旁邊,面無表情:
“嗯,跟你一樣。”
我以為他在諷刺雲溪,差點當場翻臉。
但云溪卻笑了,笑得很開心。
她把貓舉到臉邊,蹭了蹭它的鼻子:
“那我們就一起可憐吧。你叫小白,我叫雲溪,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柳珉青看著她們,表情依然很淡。
但我注意到,他悄悄把口袋裡的手帕拿出來,放在雲溪容易蹭到眼淚的袖口邊。
後來,雲溪又撿了一隻小黑狗。
那隻狗是在雨夜裡撿到的,渾身溼透,瑟瑟發抖。
雲溪把它抱回來的時候,柳珉青正在加班。
他接到電話,什麼都沒說,開車半小時送來了狗糧和毛巾。
“你給它取個名字吧。”雲溪說。
我看著那隻小黑狗,忽然笑了:
“叫小黑吧,跟小白湊一對。”
柳珉青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好像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猜到了。
我的名字裡有個“默”字,拆開來看,左邊是黑,右邊是犬。
黑犬,就是默。
小白和小黑,一個是雲溪,一個是我。
柳珉青幫雲溪做了很多事。
他幫她找了新的心理諮詢師,自費,不走醫保,因為走醫保會留下記錄,雲溪的父母會查到。
他幫雲溪換了一個部門,不再直接受他管轄,這樣就不會有人說閒話。
他甚至幫雲溪重新租了房子,離公司很近,離她父母很遠。
“你不用搬回來住,就說工作需要,公司安排的宿舍。”
柳珉青把鑰匙遞給雲溪,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工作。
雲溪接過鑰匙,眼淚啪嗒啪嗒掉。
她撲進柳珉青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柳珉青沒有抱她,只是站在那裡,讓她靠著。
他的手懸在半空,過了很久,才輕輕落在她的後腦勺上。
“別哭了。”他說。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
那天晚上,雲溪給我打電話,說了很久。
她說柳珉青從來不說愛她,從來不說甜言蜜語,甚至每天只允許她擁抱半小時。
因為依賴會上癮,軟弱會中毒。
“默默,你知道嗎?他是第一個不把我當病人的人。”
“他不縱容我,不慣著我,也不可憐我。”
“他只是......相信我。”
“相信我能好起來。”
雲溪跳樓那天,是一個晴天。
11.
我恨雲溪的父母。
是他們逼死了雲溪。
所以我把雲溪的電話卡找了出來,放進一部新手機裡。
我給她的父母發訊息。
“第二個要死的人是你。”給雲溪的父親。
“第三個要死的人是你。”給雲溪的母親。
既然他們把小白和小黑殺了,那就正好,替他們死去吧。
我同樣也恨柳珉青。
為什麼沒能讓雲溪愛他愛到願意活下來。
你不是精英嗎?你不是人生贏家嗎?你為什麼連讓她活下來都做不到?
“第四個要死的人是你。”
所以我給柳珉青打了電話。
用雲溪的號碼。
我知道他會接。
我會讓他聽到電話那頭的一切。
他會明白該怎麼做。
今天是雲溪的祭日。
我去了她家,帶著那部手機。
手機一直在通話中,那頭連著柳珉青。
雲父雲母不知道,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透過那部手機,傳到了柳珉青的耳朵裡。
那隻白貓,那隻黑狗。
我不知道它們是什麼時候被雲父雲母抓回來的。
但當我看到它們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白貓蜷縮在牆角,身上全是血。
黑狗躺在旁邊,一動不動。
我想起雲溪臨終前說的那句話:
“小白和小黑,讓它們好好的。”
我最恨的是自己。
明明知道一切,卻什麼都做不到。
雲父死了,車禍。
雲母死了,高空墜物。
柳珉青死了,吞藥自殺。
手機上的通話時長,顯示著這通電話已經持續了近一天。
從雲父雲母開始說話的那一刻,到現在。
柳珉青聽完了全程。
他知道了一切。
他確實不是什麼好人,所以那些手段動的很髒。
同樣,也收尾的很乾淨。
我站在十三樓的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風從窗外灌進來,吹得我的頭髮很亂。
我想起雲溪跳樓那天,也是這樣的風。
我明明知道雲溪的父母是什麼樣的人,卻沒能把她救出來。
我明明知道小白和小黑在哪裡,卻沒能趕在一切發生之前找到它們。
我明明知道柳珉青會做什麼,卻沒有阻止他。
因為我想讓他們死。
我想讓那些害死雲溪的人,全都去死。
現在他們都死了。
只剩我了。
雲溪,原諒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