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了菟絲花命,重生後我選贅婿,換他求而不得_第二章 5上一世
第二章
5
上一世,我和宋旭本就沒什麼交集,小時候見過一面後,幾乎斷了聯絡。
嫁給顧淮年後,他性格偏執,多疑又愛吃醋,逼我辭了工作,斷了所有異性往來,連蘇家都被我慢慢疏遠。
婚禮那天冷清得可笑,我媽跟我置氣連面都沒露,蘇晴只隨了份禮,人都沒來,只匆匆帶了一句約酒的話。
只有宋旭,遠遠站在宴會廳角落,等我敬酒時才走過來,輕聲說一句“新婚快樂”。
後來再見。
是顧淮年公司破產。
宋旭在資本市場精準踏空,截了他的核心專案,才讓他從雲端摔進泥裡。
宋旭帶著錢和物資來接濟我,被我紅著眼趕了出去。
那時候我把所有錯都算在宋旭頭上,警告他不必惺惺作態,我與顧淮年相依為命,當下仍會患難與共。
果然顧淮年東山再起後,第一件事就是把宋旭的公司擠垮,讓他傾家蕩產。
宋旭父母本就體弱,受不住打擊,一病不起,先後走了。
最後一面,是我在財經版訃告裡看見他的名字。
宋旭在父母墓碑前,吞了整瓶安眠藥,再也沒醒過來。
蘇晴有意撮合我倆,我先前只當蘇晴是將挑剩下的給我。
可我與宋旭接觸中無時不刻感到自然舒適,若真是搶奪,那她是不是搶錯了人?
我心中慶幸,還好宋旭沒有重生。
他一定不會娶前世死敵的妻子。
這一世,顧淮年儘管去做春秋偉業。
我與宋旭安穩過完一生,便是最好。
正想著,宋母笑著說起舊事:“宋旭那孩子打小就淘,偏偏當年在福利院見了你一面,回家就哭著鬧著要你當妹妹,說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稀罕得不行。”
我微微一怔。
宋母又看向母親,眼底帶著幾分打趣:“阿溪也是,本來就打定主意要把你接回蘇家,一看宋旭那架勢,當場就有了危機感,生怕寶貝女兒被我們家搶了去。”
我轉頭看向身側神色略帶尷尬的母親,又瞥了眼耳尖微紅的宋旭,心裡忍不住好笑。
原來這麼多年的緣分,早就埋下了。
母親伸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語氣溫和又篤定:“宋旭我們從小看到大,知根知底,把你交給他我放心。他早跟我們說過,你想自己創業,不想靠著家裡依附別人”
她頓了頓,聲音穩穩落進我心裡:
“你儘管放手去做,身後有整個蘇家,還有宋家。我們雖不比顧淮年,但保你一輩子錦衣玉食、榮華富貴。”
宋母當即也保證,讓我安心。
一股暖流緩緩淌過心口。
原來母親從不是忽視我,她是要做我最穩的託底。
她早就看出了我的野心,甚至連這門親事,說不定從一開始,就是她為我精心鋪好的路。
6
幾日後,大雨。
我出門和宋旭約會。
顧淮年站在門口,渾身被雨水打溼,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
我心裡一清二楚。
上次馬場不歡而散後,母親私下跟蘇晴談過,說顧淮年自小性子偏執,佔有慾強,若不肯入贅,蘇家便沒必要再考慮。
蘇晴當時難掩傷心,沉默片刻只說:“我會認真考慮。”
母親當時又補了句:“今日拂了他的面子,怕他日後暗中使絆子,正好也跟他提提蘇晚的婚事,斷了他的念想。”
我只當他是來找姐姐的,側身便想繞開。
手腕卻忽然被他一把攥住。
雨水冰涼,他的指尖更涼,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真的要結婚了?不是跟我賭氣?”
我抬眼望著他,平靜無波:“是。”
“我和宋旭志同道合,他敬我、愛我,事事以我為先。這樣的人願意做蘇家的贅婿,我沒理由不接受。”
頓了頓,我輕輕反問:“顧淮年,你到現在,還覺得自己贏在哪裡了?”
顧淮年瞬間惱羞成怒,臉色鐵青:“你大可不必如此激怒我。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拒絕宋旭,我可以重新考慮你。”
話音未落,我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清脆一聲,他的臉被打得偏過去。
我們相識這麼多年,我從沒對他紅過臉,更別說動手。他猛地轉回頭,滿眼不敢置信。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是宋旭把我從孤兒院救出來的。上一世若不是你當年上門執意要娶我,我和他本就是青梅竹馬,最該相伴一生的是我們。”
“這一世,我不過選了條正確的路。你別再痴心妄想。”
顧淮年氣得發抖:“痴心妄想?我們夫妻一場,你就這麼狠心?”
他那模樣,倒像是受了天大的羞辱。
我冷笑一聲:“這話不是你原原本本對我說過的嗎?怎麼,只准你說我,我就不能用在你身上?”
他臉色瞬間煞白,身形晃了晃,幾乎要栽倒在雨裡。
我沒再看他一眼,轉身徑直走進門,瀟灑離去。
那日被蘇晚甩在大雨裡,顧淮年回去就一病不起。
高燒燒到三十九度八,陳年心臟舊疾跟著發難。
疼得他蜷縮在床上,連抬手打電話的力氣都沒有。
這些年他拼事業拼到不要命,身體早垮了,可從前生病,不是這般光景。
上一世,他但凡皺下眉,蘇晚都能慌半天。
守在床邊寸步不離,藥吹到溫涼才喂他,夜裡不敢閤眼,一遍遍摸他額頭。
他總是說虧欠蘇晚太多,蘇晚總是擺著說沒事。
久而久之,他心中的愧疚越來越淡。
7
昏昏沉沉間,福利院的記憶湧上心頭。
他和蘇晚,是一起從泥裡爬出來的。
他從小被父母打罵,冷得像塊石頭,父母車禍走的那天,他沒掉一滴淚,認定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動情。
是蘇晚,小尾巴似的跟了他數十年。
安安靜靜的,卻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他。
她捂了他半生,把他這塊冰都捂化了。
他一直覺得,蘇晚嫁他,是天經地義。
他們一起吃過苦,只有她懂他的情緒,懂他的沉默,她溫順、懂事,是最合格的妻子。
後來他惱她、怨她,不過是因為她騙了他。
他固執地認為,救他的人不是她,她就不是那個對的人,哪怕她再好,他也不能認。
可現在躺在床上,心臟疼得喘不上氣,身邊空無一人,他才突然慌了。
迷迷糊糊想起蘇晴。
蘇晴之前來找他,說蘇家非贅婿不入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捨不得他。
他看著她哭,心裡卻全是蘇晚上一世的溫柔體貼。
他拉不下臉,做不到為了蘇晴,放下身段入贅蘇家。
他沉默著,終究沒鬆口。
蘇晴慢慢擦乾眼淚,抬頭看他,語氣奇怪:
“那就此別過吧,看來我們,從來都不是最合適的人。”
他才猛地看清,她眼裡沒有半分傷心,只有如釋重負。
從頭到尾,真心待他的,只有蘇晚。
沒過多久,蘇家傳出訊息。
蘇晴公開宣佈:
取消與顧淮年的婚約。
所有人譁然。
顧淮年找上門,臉色鐵青。
蘇晴坐在客廳,語氣平靜無波:“我不需要你這樣的伴侶,我要的是安穩,是能站在身後支援我的人。”
“你野心太大,眼裡只有勝負,我們不合適。”
顧淮年僵在原地。
他心裡甚至還鬆了口氣。
兜兜轉轉,蘇晚還是他的退路。
只能又便宜蘇晚了。
她跟在自己身後了數十年,有贅婿又如何,退了便是。
蘇晚上一世也是眾叛親離執意要與自己在一起的,她只要有自己就夠了。
直到助理匆匆來報:“顧總,蘇家宣佈,宋旭入贅,是為了全力支援蘇晚創業。”
顧淮年臉色瞬間慘白。
中標後我勢頭更猛,上一世積攢的經驗,如今不過是順手實踐。
可最近諸事不順,談了許久的專案突然被人截胡,宋旭公司也接連傳出不利的投資訊息。
緊接著,一條匿名簡訊砸了進來。
只看一眼,我便知道是顧淮年。
【只要你跟宋旭分開,別再鬧了,我就撤掉所有手段。你不就是故意激怒我,想讓我跟你結婚嗎?我滿足你。】
憤怒瞬間衝上頭頂,按住簡訊拉黑刪除。
上一世宋旭家破人亡的悲劇畫面猛地浮現,我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心臟揪得發疼。
宋旭反應迅速,伸手穩穩將我抱住,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安撫。
我埋在他懷裡,聲音發顫,幾乎是破釜沉舟:
“宋旭,如果我有一件事騙了你......你還會入贅嗎?”
他鬆開我,神色鄭重其事,目光認真地落在我臉上:
“你找我,遞來那份計劃書時,我就看懂了你的野心。既然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便算不上什麼欺騙。”
8
說到“愛”字時,他忽然沉默了片刻。
下一秒,他溫柔地俯身,輕輕吻了吻我的嘴角。
嗓音低沉又繾綣:“晚晚,上一世,我好像已經告訴你了。”
宋旭也重生了?
難怪這一世他判若兩人,褪去上一世的吊兒郎當。
深耕家業,殺伐果斷,坐穩了無人能輕易撼動的位置,性子沉得像深潭。
之前宋母說他自小便喜歡我,我只當場面客套。
此刻才懂,他從福利院救出我那時起,等了兩世,也護了我兩世。
宋旭望著我,喉結微動,欲言又止,眼底情緒翻湧。
哐噹一聲,門被撞開。
“宋旭,蘇晚這邊......”
蘇晴快步進來,素來冰冷的臉上帶著難掩的焦灼。
看見我的瞬間,周身的冷意僵了一瞬,又迅速斂去。
她避開我探究的目光,語氣冷硬,卻帶著不容分說的篤定:“顧淮年惡意競標,我已經拿到證據,這事我來處理,你們不必插手。”
我心頭猛地一沉。
蘇晴本就性子冷,對我向來疏離客氣,可這一世,偏偏在顧淮年的親事上,處處跟我爭搶,寸步不讓。
我盯著她強裝鎮定的臉,一個念頭猝不及防竄出來,扎得心口發顫。
蘇晴也重生了。
她為何要為我,替嫁?
我心頭微動,沒戳破這層窗戶紙。
我看向宋旭,唇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語氣輕卻擲地有聲:
“顧淮年的事,不急。”
“讓我先娶個贅婿。”
明日,便是我和宋旭的婚期。
宋家贅禮堆滿廳堂,婚事萬眾矚目。
掛掉電話,我坐上車,跟了我多年的女司機笑著道喜。
我笑了笑,由衷道謝。
我閉目養神中,感受到車速陡然飆升。
未等我開口詢問,司機緊張開口:
“小姐,有人惡意跟車,我甩不掉。”
司機向來沉穩,這話讓我心下一緊。
我立刻讓她停在車輛來往少的地方,掏出手機,一邊報警一邊給宋旭發訊息。
下一秒,一輛黑車直直橫在我們面前。
顧淮年站在車前,聲音低沉:“蘇晚,下來我們談談。”
他面色蒼白,眼睛猩紅。
相處了幾十年,我知他性格偏執,更怕他情緒失控走極端。
我看了一眼司機,於是下車。
“顧淮年,你到底鬧哪出?”
他一步步走近,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瘋癲與不甘。
他停在我面前,喉結滾動。
“蘇晚,你和宋旭是認真的?”
“是。”我答得乾脆,“婚期明日,贅禮已收,整個江城都知道。”
“我不準。”
他急切打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冷笑一聲:“你憑什麼不準?憑你當初棄我如敝履,還是憑你如今死纏爛打?”
他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腕。
我猛地後退,厲聲警告:“別碰我。警察馬上就到,宋旭也在路上。顧淮年,你再鬧下去,只會更難堪。”
他冷笑,眼中佈滿紅血絲。
“難堪?蘇晚,比起失去你,難堪算什麼?”
沒等我開口,他猛地攥住我,強行把我塞進副駕,扣緊安全帶。
9
司機的鳴笛聲刺耳又焦急。
他全然不顧,上車就踩足油門狂飆,將追上來的車甩在身後。
再睜眼,我被關在荒郊小屋,手機被奪,房門反鎖。
身後攀附上熟悉的感覺。
顧淮年眼底滿是病態深情,聲音沙啞:“你知道嗎,上次分開後,我病了很久,燒得太糊塗,閉眼全是你。”“我也想清楚了,蘇晚,我這輩子,只愛你,我不可能再愛上別人了。”
顧淮年伸手要來碰我,我猛地往後縮,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我看著他,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顧淮年,你這是非法拘禁,是犯罪。”
他像是沒聽見,眼神驟然發狠,步步緊逼,將我死死困在牆角。
顧淮年呼吸燙得嚇人,語氣瘋魔:“我有多愛你,你根本不知道,你真的不要我了?宋旭哪裡比得上我?......你和宋旭,到哪一步了?他親過你這裡嗎?”
顧淮年手順勢往下,我瞬間血液冰涼,用盡全身力氣,一腳狠狠踹在他臉上。
他本就虛弱,踉蹌著撞牆,半天緩不過神。
再抬眼,他篤定看著我,緩緩開口:“看在你救我兩世的份上,我不動宋旭。”
“可你一點都不乖......你這麼想結婚,那我們明天去無人小島,辦一場盛大的婚禮吧?我做你的愛人,好不好?”
我冷笑,一字一句“上一世你說會愛我,那是騙我,這一世你虐我、囚我、威脅我,也不是愛。”
“你的愛是偏執自私者最廉價之物,別再來噁心我。”
之後顧淮年屢次與我交談,我通通拒絕。
我的身體已然恐懼發抖到極限。
重來一世,我不要再做顧淮年的菟絲花。
絕望間,驀地一道警笛聲刺破黑夜。
鐵門被一腳踹開,巨響震耳。
蘇晴站在光裡,身後是警察。
她舉著逮捕令,眼神沒有一絲溫度:“顧淮年,非法拘禁,蓄意脅迫。”
“你被捕了。”
她走到我身邊,脫下外套裹住我,聲音只有我能聽見:“沒事了,晚晚,姐姐在。”
顧淮年盯著我們,氣急攻心,猛地咳血,直直倒在地上。
我攥著蘇晴的衣角,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決堤。
籌備許久的婚禮,終究如期舉行。
婚禮現場人聲鼎沸,滿場的鮮花與歡笑聲交織。
兩位媽媽並肩坐在主桌,笑臉盈盈,眉眼間全是對我往後幸福的期許。
我側頭看了一眼蘇晴,她精心為我打理著裝,眉眼疲憊。
昨日顧淮年心臟舊疾毫無徵兆地復發。
救護車呼嘯著往醫院趕,路上便停止呼吸了。
警察跟我說一開始他名下所有遺產繼承人就是我。
我內心平靜,轉手全部捐給了福利院。
剩下的程式也全部是蘇晴和宋旭在跑。
我打了一晚上的葡萄糖補充能量。
我看著蘇晴。
不知怎的。
鬼使神差地,我問出了壓在心底已久的困惑。
“顧淮年說我救了他兩世,你這一世處處攔著我,怎麼還是心軟替我救了顧淮年?”
“你哭著跪在我面前,央求我急救他,我本來不想多管閒事。”
蘇晴笑著給我別上袖釦,毫不猶豫回答,“於公,救人性命,義不容辭,於私。”
“即便重來一世,我還是不捨得你在我面前哭。”
我抬起頭,宋旭款款走來。
陽光透過宴會廳的玻璃窗灑在他身上,溫柔又耀眼,那是屬於我的,觸手可及的未來。
過往的遺憾與傷痛,終究在這一刻徹底落幕。
身邊有家人守護,眼前有良人相伴,往後餘生,皆是安穩與幸福。
10番外
蘇晴每次給酗酒的父親打酒,都要經過隔壁的福利院。
院子裡總有一個小女孩,喜歡躺在草坪上曬太陽,頭髮被光照得毛茸茸的。
她會把麵包掰碎,餵給圍過來的流浪貓,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笑得沒心沒肺。
偶爾,她身邊會站著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滿臉不耐煩地聽她嘰嘰喳喳。
但更多時候,她是一個人。
蘇晴每次都會遠遠站在鐵欄外,看很久。
她短髮貼著頭顱。
她自己剃的,因為她知道越鋒利,才不會被旁人隨意欺負。
她想,她們是一樣的。
一樣被丟在角落,一樣無人問津。
可她又清楚地知道,她們不一樣。
那小女孩乾淨、明亮,像是再貧瘠的土壤裡也能長出來的太陽花。
而她冷漠、偏執,被非打即罵的父母養大,連“愛”字都覺得陌生,更不懂該如何去愛,連自己都厭棄滿身的陰霾。
直到那天,她撞見了改變一切的開端。
那個總陪在小女孩身邊的男孩,狠狠將靠近她的孩子推倒在地,眼神陰鷙,毫無孩童的純良。
小女孩愣了愣,下意識想去扶摔倒的孩子,不遠處,孩子的家長正快步走來,一場爭執在所難免。
蘇晴皺緊了眉,本想轉身就走,從不多管閒事是她的生存準則。
可看著小女孩懵懂無措的模樣,她終究還是開了口。
遠遠隔著鐵欄她大喊:“這種人,養不熟的白眼狼。”
男孩猛地抬頭,眼神陰冷得瘮人。
蘇晴沒再停留,轉身離去。
她向來如此,看得太透,話便說得太直,從不留餘地,也從沒想過,這句隨口的告誡,會在多年後,化作一把刀,狠狠扎進她自己的心口。
沒多久,小女孩被人領養。
蘇晴依舊過著打酒、捱罵、隱忍度日的生活,漸漸將那個陽光下的身影,藏在了心底深處。
直到蘇家找上門,接她這個失散多年的真千金回家。
認親那日,母親溫柔地握著她的手,引她看向身側的少女:“晴晴,來,見見你的妹妹,蘇晚。”
蘇晴抬眼,呼吸瞬間停滯。
是她。
原來兜兜轉轉,命運早就將她們綁在一起。
可蘇晚卻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怯生生地望著她,眼底滿是惶恐與擔憂。
蘇晴的心,猛地一沉。
她默默收回所有想要親近的心思。
她選擇退讓,站在遠處,做蘇晚看不見的靠山。
可她不知道,她的退讓與冷漠,在蘇晚眼裡,是排斥,是嫌棄,是隨時會被取代的不安,讓蘇晚愈發想要抓住身邊唯一的“依靠”。
後來,蘇晴得知,蘇晚傾心相待的人,要嫁的人,竟是當年那個被她斥為“白眼狼”的男孩。
那一刻,她心底第一次生出濃烈的愧意。
是她,早早看透了那人的本性,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未曾阻止,未曾守護。
她不是沒想過告訴蘇晚。
可蘇晚早已在寄人籬下的日子裡,習慣了討好,習慣了依附,將這份感情,當成了活下去的全部支撐。
蘇晚婚前,蘇晴約她喝過一次酒
蘇晴只看著她,輕聲道:“蘇晚,你幸福便好。”
婚禮當天,蘇晴沒有出席。
她悄悄站在宴會廳外。
蘇晚挽著那個男人的手,笑得溫順乖巧。
蘇晴看得透徹,那從來都不是愛情,是馴化。
蘇晴這一生,真正走到蘇晚面前,只有三次。
第一次,是昏暗的地下停車場。
蘇晚跪在她面前,哀求她救救自己喜歡的人。
第二次,是男人破產,負債累累。
蘇晚沒有離開,依舊守在他身邊,低聲下氣地安慰,拼盡全力替他撐著破敗的家。
蘇晴暗中動用所有力量,幫她償還了一部分債務。
第三次,是醫院的病房。
蘇晚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色蒼白,毫無生氣。
她做了一輩子菟絲花,纏在那個男人身上,耗盡了所有的光與熱,一輩子圍著別人轉,從未為自己活過一天。
蘇晴站在床邊,久久未動,眼眶酸澀,卻流不出一滴淚。
葬禮那晚,寒風刺骨,吹得人骨頭縫都疼。
蘇晴抱著蘇晚的墓碑,在墓園坐了整整一夜。
沒過多久,蘇晴中風臥床,離開人世。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她腦海裡全是那個陽光下的小女孩。
她滿心執念,只剩一個願望:
若有來生,她會走到妹妹身邊,把那個男人狠狠推開,護在她身前。
她會告訴她,不用討好和依附男人,也不用把愛情當作全部。
她會親手給她一世安穩,再也不讓她受半分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