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舊時人_第7章 我執意趕走了嫡母

第7章

我執意趕走了嫡母。

臨走前，還給她塞了一個大包袱。

這裡頭全部都是我的月例銀子，還有每到時節，陛下的賞賜。

如今我已自封宮門，這些銀子，都派不上用場了。

給嫡母，正合適。

她走時，還滿臉擔憂的看著我。

我心裡沉甸甸的，連晚上的膳食都吃不下了。

自從封宮以來，我的心情好了不少。

可不知為何，進食卻越來越少。

常常覺得睏倦，噁心。

御醫把脈，只說我是鬱結於心，該放開襟懷，方得長壽。

可，我如何放開襟懷？

我自小便知曉我是外室女。

還是個娼女生的。

那時，我和阿孃住的地方，一條街，都是置養外室的地方。

我看見有生了兒子的姨娘，前腳趾高氣昂的說著:

“我命好，生了兒子，日後待我兒有了出息，我也能風風光光的抬進府裡去。”

後腳就被暴怒的正室夫人抄上門去打死。

我也看過出身良籍的姨娘，守著女兒過活，滿心期待著:

“再如何，我也是出生良籍的平民百姓。”

“孩子的父親又是個官員，日後女兒嫁個家境略微好些的讀書人便好 。”

可轉頭，那些相貌姣好的姐姐們，就被自己的生父送人了。

或給上官為妾。

或給七老八十的男人，做續絃。

有些姨娘想得開，說是不愁吃喝，也是過明路的，日後榮華富貴有的是。

有的姨娘，日日落淚到天明。

我阿孃和她們都不一樣，只盼著我能乖巧些，多討好我的父親。

換他多來這屋中坐坐，好叫她再謀劃些銀子，最好再生個男孩。

嫡母的教養嬤嬤教我規矩，教我琴棋書畫，她卻關上房門，偷偷教我房中術。

我一不聽話，動輒便是棍棒加身。

她罵我:

“正室夫人叫你學這些，只是面子上罷了。”

“你還以為他以後真的會給你尋個好男人不成？”

“你日後，頂多比我好一點，但不還是要去伺候男人？”

那時的害怕，直到今日都覺得刻骨。

我戰戰兢兢了十幾年。

可沒想到的是，臨近出閣，嫡母竟真的給我許配了個良人。

阿孃這才恍然，原來氏族女子真的不必像她們一樣，視男人若天，把和自己搶男人的女子，當成死仇。

她們果真【寬容大度】，乃至對別的女子生下的孩子，視若己出。

阿孃當即吐出一口血來，纏綿病榻許久。

嘴裡喊的，都是出身誤我。

她病逝後。

我也入了陳家。

陳家人待我極好。

可我察覺得到，父親只看重嫡母的兩個哥哥，對我不過是瞧我乖巧，逗弄幾下。

嫡母待我好，是因她是大家主母。

我不聽話，或是時不時像阿孃一樣【煙視媚行】時。

嫡母也私下嫌棄我，果然是樓子娘養出來的。

我能嫁我的夫君，也是因我容貌出眾......

好在嫁了人，我的夫君待我實心實意的好。

他愛我，敬我，看我在眼裡。

許我白頭偕老。

我生長子難產，穩婆要按皇室規矩，保小時。

他一反往日的文雅，拔出劍來，不顧汙穢，強闖產房。

將劍架在產婆的脖子上，要她保我。

他說:

“哪怕王妃此生不能再生育，本王也認了。”

“大不了日後過繼。”

就這一次，我知曉，我有了家。

一個我真正的家。

不必擔心了長大，要去伺候不知哪個男人。

也非寄人籬下，因為美貌被待價而沽。

我有夫君，有孩子，就那樣安安穩穩的活下去。

可我沒想到，有朝一日，他也會將別的女子排在我的面前。

只因那女子，年輕貌美。

我也曾擁有過的。

我也曾是上京第一美人。

可惜，歲月不饒人，我終不再年輕。

而這，離我們二人恩愛之時，也不過五年。

五年，便足以叫他逐漸漠視我。

自古皇家無情，帝王無親。

我曾以為，他不會是這樣的皇帝。

可如今，我卻是拿不準了。

他比我，更愛姜貴妃縱然是痛。

可更令我痛的，卻是我再要去過那惴惴不安的日子。

擔心日後失寵。

擔心日後姜貴妃的孩子，壓過我的孩子。

擔心夫君要廢后。

擔心我兒的太子位不保。

而現在我不再只有我一個人。

身為皇后，我若被廢棄。

我的三個孩子，就不再名正言順，他們會是其他皇子的眼中釘肉中刺。

陳家作為我的外家，勢必會被打擊。

一族，千口之人的前途，都擔在我的肩頭。

這無比沉重的責任，我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