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隨我姓我不養_第4章 爸爸弟弟出什麼事了嗎
「爸爸……弟弟出什麼事了嗎？」
我死死盯著周明遠。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安安到底在哪裡？」
周明遠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即又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我怎麼知道？
「他都九歲了，又不是小嬰兒。小男孩本來就喜歡亂跑，過一會兒自己就回來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
「安安是你親兒子啊！
「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就在這時，我身後忽然傳來兩個路人的交談聲。
「哎，剛剛那邊有個小孩，爬到一塊大石頭上，現在漲潮了下都下不來。」
「父母去哪了？」
「不知道啊，這父母真不負責任。已經有人報警了，不知道來不來得及救下來。馬上就要被浪衝走了。」
我腦子轟的一聲，猛地回頭。
「你們說什麼？！」
「你們剛剛說的小孩在哪兒？在哪兒？！」
那人愣了一下，抬手往遠處一指。
「就、就在那邊啊，礁石那頭，挺遠的。」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看見遠遠一片黑壓壓的礁石，海浪一下一下拍上去。
天色又暗，根本看不清上面有沒有人。
可我心裡已經有了最壞的預感。
我轉身就朝那邊衝。
身後隱隱傳來周子航的喊聲：「媽媽！」
還有周明遠追上來的腳步聲。
可我根本不敢回頭。
我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安安。
你千萬別出事。
媽媽來了！
10
越靠近礁石區，我心跳得越快。
漲潮的海水已經漸漸漫上來。
浪頭裹著白沫，一下下砸在腳上。
就在遠處一塊高高凸起的大石頭上，我看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穿著藍色短袖，白色短褲。
孤零零地站在那兒，旁邊全是海水。
我腿一軟，幾乎當場跪下去。
那是安安！
他也看到了我。
但水已經漫上來，他不敢移動半分，只是抖著嗓子一聲一聲喊：
「媽媽……」
「媽媽，我怕……」
那一刻，我心都快裂開了。
礁石區邊上已經圍了不少人。
有景區保安，也有幾個工作人員，還有聞聲跑來看熱鬧的遊客。
可所有人都只敢站在岸邊，誰都不敢下去。
有個保安正拿著對講機喊人。
「有誰會游泳的！下去救一下！」
但眾人都面面相覷。
「這誰救得了啊？」
「浪這麼大，孩子又那麼遠，誰敢下去啊？」
一個老人盯著海面，臉色難看得厲害。
「這潮漲得太快，要不了十五分鐘，就會把孩子拍下來。」
這話一齣，周圍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警察呢？有人報警了嗎？」
「已經報了，但路上還要時間呢。」
「等他們到，孩子還能撐得住嗎？」
甚至有人小聲說：
「這種情況，怕是得直升機吧……」
我手腳一陣陣發冷。
安安最多隻剩十五分鐘。
來不及等警察過來了。
再等下去，他就真的沒了。
我轉頭四下掃了一眼，看到岸邊掛著的救生衣和救生圈，直接衝過去，一把扯下來就往自己身上套。
旁邊的工作人員嚇了一跳，連忙來攔我。
「女士，你別衝動！下面太危險了！」
「這不是普通下水，這裡有迴流！」
我一邊扣救生衣的扣子一邊回答。
「把安全繩給我。」
「我是孩子媽媽！」
保安立刻抓了條粗繩過來，幫我綁上。
「那邊欄杆是打進地裡的，能受力！」
安安站在礁石上，海水已經漫到了腳踝。
風把他吹得搖搖欲墜。
「媽媽……」
我鼻子一酸，衝他喊：
「安安別怕！媽媽來了！」
11
海水冰得刺骨。
我一下去，就被一個浪狠狠拍偏，整個人嗆了滿口鹹澀的海水。
岸上頓時亂成一團。
「別往前了！危險！」
「浪太急了！」
可我根本顧不上。
我只看得見安安。
那塊礁石離岸邊看著不遠，可真遊起來，每一米都像在和海拼命。
海浪一下一下砸在我臉上，砸得我眼睛都睜不開。
腳下又全是暗流，根本站不住，只能靠兩條胳膊硬生生往前扒。
游到一半，一個大浪迎頭拍下來，我整個人都被壓進海里。
等我再冒出頭時，安安已經哭得嗓子都啞了。
「媽媽——」
我咬著牙，繼續往前遊。
手臂越來越沉，??口也像要炸開了，可我不敢停。
終於，我摸到了那塊礁石。
石頭又滑又尖，我連爬了兩次才爬上去，膝蓋和手心都磨破了。
安安一看見我，直接撲進我懷裡，哭得整個人都在抖。
「媽媽……」
「別怕，媽媽來了。」
我飛快把救生圈套到他身上，又用安全繩把他和我牢牢綁在一起。
「抱緊媽媽，千萬別鬆手。」
安安哭著點頭。
下一秒，我抱著他重新跳進海里。
回去比過來更難。
安安整個人都掛在我身上，浪卻越來越大。
我只能死死抱著安安，一下一下往前掙。
岸邊的人已經圍成一片，保安、遊客、工作人員，全在喊。
「加油！加油！」
也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一聲：
「快拉安全繩！」
眾人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剛才我下海前，岸邊明明繫著安全繩。
幾個保安立刻衝過去抓住繩子，其他遊客也一窩蜂圍上來，七手八腳地幫忙。
「大家一起拉！」
「一二三！」
十幾個人拽著那根繩子，像拔河一樣，拼命把我和安安往岸上拉。
我只覺得腰間猛地一緊，整個人被拖得往前一竄。
我咬著牙，死死抱著安安，順著那股力往前掙。
一下。
兩下。
三下。
終於，我碰到了岸邊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