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給我爸湊的手術費,臨時給了他初戀的媽_第2章 2

老公給我爸湊的手術費,臨時給了他初戀的媽發布時間:2026-06-23作者:明天下雨

第2章 2

5

謝陽盯著我指向的地方,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老、老婆,你開什麼玩笑......”

他乾笑兩聲,聲音卻在發抖。

“爸雖然昨晚進了搶救室,但不是平安出來了嗎?醫生還說情況暫時穩定......”

“穩定?”

我重複這兩個字,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謝陽,你覺得我會用我爸的生死來跟你開玩笑嗎?”

太平間的冷氣從門縫裡滲出來,帶著一種特有的、冰冷的死亡氣息。

謝陽手裡的蛋糕盒啪一聲掉在地上。

精緻的粉色盒子歪了,裡面軟塌塌的千層蛋糕糊了一地。

黃色的芒果泥和白色的奶油混在一起,像一團骯髒的嘔吐物。

他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我骨頭生疼。

“不可能!我今天早上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他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老婆,你別嚇我,爸是不是轉去普通病房了?”

“你告訴我,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你還在生我的氣,所以用這種方式懲罰我,對不對?”

他的眼睛赤紅,裡面充滿了慌亂和不肯相信。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懲罰你?謝陽,你也配?”

“爸今天下午三點十七分,第二次搶救無效,宣佈臨床死亡。”

“死亡原因是多器官衰竭,伴隨內出血。醫生說了,如果昨晚湊夠錢,上午就能安排手術,至少還有百分之三十的希望。”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像鈍刀子割肉。

“可是錢呢?錢在哪兒?”

我咬緊牙關,嚐到了滿嘴血腥氣,厲聲道:

“在你的初戀林柔媽媽的住院賬戶裡,在她今天下午成功進行的手術裡!”

謝陽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不......不會的......怎麼會......”

他喃喃自語,猛地抬頭,眼裡瞬間湧上淚水和一種瘋狂的希冀。

“老婆,你是不是因為今天的事情生氣,所以在考驗我?”

“爸肯定沒事,你帶我去見他,我現在就去求醫生,多少錢我們都治,我這就去借錢,我賣血賣腎我都......”

“晚了。”

我打斷他。

“人已經涼了。”

謝陽徹底僵住。

他看著我毫無波瀾的眼睛,終於意識到,我沒有說謊。

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他。

他撲過來,想要抱我,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

“老婆,對不起!老婆我錯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爸今天就......”

“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你應該給我打電話啊!你打了我一定會回來的!錢我可以要回來的!我真的不知道!”

他說到一半,突然噎住。

他想起來了。

我今天給他打過電話。

不止一個。

在他守著林柔媽媽手術的時候,在他手機沒電的時候。

他臉色灰敗下去,嘴唇哆嗦著:

“我......我當時看見未接來電了,我以為......我以為你是因為生氣我去陪林柔,在跟我鬧脾氣......”

“我想著買了蛋糕哄哄你,你消了氣就沒事了。我沒想到......我沒接到電話是因為......老婆,對不起,對不起......”

他試圖來抱我,把臉埋在我肩頭,溫熱的液體瞬間浸溼了我的衣領。

“是我不好......爸最後的時候,我都沒陪在你身邊......我該死......老婆你打我吧,你打死我吧......”

他的身體在顫抖,嗚咽聲在空曠寂靜的甬道里迴盪。

聽起來真情實感,痛徹心扉。

若是以前,他這樣抱著我哭,我大概會心軟,會和他一起哭,會反過來安慰他。

可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那擁抱的觸感,那眼淚的溫度,都讓我從心底裡泛起一股寒意和排斥。

我用盡全力,狠狠將他推開。

他猝不及防,向後跌坐在地上,沾了一身的灰塵,模樣狼狽。

我嫌惡地皺起眉,彷彿碰到了什麼骯髒的東西,拍了拍被他眼淚沾溼的肩頭。

“簽字吧。”

6

我把一直捏在手裡的離婚協議,丟在他面前。

紙張飄落,蓋在了那灘摔爛的蛋糕上,迅速被油膩浸透一角。

謝陽抬頭,臉上淚水混合著灰塵,看到離婚協議那幾個加粗的黑體字,瞳孔驟縮。

“不......老婆,不......我知道我做錯了,我混蛋,我不是人!”

他跪爬過來,想要抓我的手,被我躲開。

“我錯了,你怎麼樣我都認,打我也好罵我也好,我都受著!”

“但是離婚......老婆,我們不至於離婚啊!”

“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換不回爸的命了,可是......可是我們還有以後啊!”

“我愛你,我一直是愛你的啊老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求你......”

“愛?”

我笑了,笑聲在冰冷的甬道里顯得格外清脆,也格外刺耳。

“謝陽,你媽給我的那個玉鐲,你放哪兒了?”

謝陽的哭求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神開始閃爍,不敢看我。

“鐲、鐲子?怎麼突然問這個......”

他支支吾吾,聲音低了下去。

“是不是收在櫃子裡了?回頭我幫你找找......”

“不用找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他今天發的朋友圈,放大那張照片,遞到他眼前。

燈光下,那隻戴在纖細手腕上的翡翠鐲子,清晰無比。

內側那道天然的細微紋路,像一道嘲笑的裂痕。

謝陽的臉色唰一下,比身後的牆壁還要白。

“這......這個......”

他額頭上冒出冷汗。

“老婆,你聽我解釋......林柔她,她前段時間說要去參加一個很重要的主播面試,但是沒有件像樣的首飾撐場面......”

“她找我幫忙,我就想著,反正那個鐲子你也一直不戴,收著也是收著,就先借給她用一下......”

他越說越急,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你要是不高興,我明天,不,我現在就去要回來!我馬上給她打電話!”

“不必了。”

我收回手機,聲音平靜無波。

“謝陽,你給過別人的東西,我不會再要。”

我看著他瞬間失神的眼睛,慢慢補充道:

“你給過別人的愛,我也不要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臉上是震驚、是懊悔、還是絕望。

轉身朝著甬道另一端,有光的地方走去。

高跟鞋踩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聲響。

我一步一步,離身後那個癱坐在地上的男人,越來越遠。

“老婆!孟窈!你別走!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的哭喊聲從身後傳來,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撕心裂肺。

我沒有回頭。

7

爸爸的葬禮,定在三天後。

靈堂設在老家鎮上的殯儀館。

黑白遺像上的爸爸,笑容溫和,就像他生前無數次看著我時那樣。

我一身黑衣,臂纏孝布,站在靈堂前,向前來弔唁的親友鞠躬還禮。

眼淚已經流乾了,只剩下紅腫的眼睛和麻木的心。

媽媽去世得早,我是爸爸一手帶大的。

他開了個小飯館,起早貪黑,把我供到大學,看我結婚成家。

他總說,看到我過得好,他就放心了。

可我卻沒能讓他放心地走。

親戚們陸續到來,看到我憔悴的樣子,都忍不住嘆氣。

拍拍我的肩膀,說些安慰話。

然後,他們的目光都會不自覺地飄向靈堂外。

謝陽就站在外面。

從葬禮開始,他就來了。

穿著一身黑西裝,鬍子拉碴,眼睛紅腫。

手裡拿著一朵白菊,想進來,卻被我提前請來幫忙的表哥攔住了。

“小窈說了,不讓他進。”

表哥低聲對詢問的人解釋。

竊竊私語聲像蚊蠅一樣嗡嗡響起。

“怎麼回事?女婿怎麼不進來?”

“聽說吵架了,鬧得挺兇。”

“再吵這也是岳父的葬禮啊,於情於理都該進來磕個頭吧?”

“就是,這站在外面像什麼樣子......”

謝陽聽到了議論,臉色更加難看。

他幾次想硬闖,都被表哥和另一個堂弟擋了回去。

他只能隔著人群,遠遠地望著靈堂裡爸爸的遺像,眼圈泛紅。

婆婆是臨近中午趕到的。

她顯然已經知道了大概,臉色很不好看,先是狠狠瞪了門外失魂落魄的兒子一眼,然後走到我面前。

“小窈......”

婆婆拉著我的手,嘆了口氣,眼眶也溼了。

“你爸的事,我都聽說了。是謝陽混蛋,是他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爸爸。”

我沒說話,只是輕輕抽回了手。

婆婆擦了擦眼角,壓低聲音: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有恨。媽不替他說話。”

“但是......你看今天這場合,這麼多親戚看著,讓他一直在外面站著,實在不好看。”

“有什麼話,等葬禮結束了,你們關起門來再說,行嗎?”

“算媽求你了,先讓他進來,給你爸磕個頭,盡了這最後的心。你爸生前......對他還是不錯的。”

周圍的親戚也圍過來幾個長輩,低聲勸著:

“是啊小窈,人死為大。再怎麼鬧,今天也得讓姑爺進來。”

“讓他磕個頭,送送你爸,其他的以後再說。”

“夫妻沒有隔夜仇,你爸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們這樣......”

我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婆婆,掃過這些勸和的親戚。

他們的臉上有關切,有無奈,也有一種“何必鬧得這麼難看”的不贊同。

我開口,聲音因為連日哭泣和疲憊而沙啞,卻異常清晰,足以讓靈堂內外的人都聽清:

“媽。”

我叫了一聲婆婆,她期待地看著我。

“您給我的那個傳家的玉鐲,謝陽拿走了,戴在他初戀林柔的手腕上。”

“就在他初戀媽媽動手術的那天,他陪著,鐲子就戴在人家手上。”

婆婆愣住了,眼睛慢慢睜大。

我繼續用平直的語調說:

“我爸手術差的五十萬救命錢,謝陽也給他初戀了。”

“他初戀的媽媽手術很成功。我爸,因為沒錢手術,當天下午,走了。”

靈堂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竊竊私語都消失了。

每個人都震驚地看著我,又難以置信地看向門外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謝陽。

婆婆張著嘴,手開始發抖。

她看著門外的兒子,又看看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她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只是緩緩地、緩緩地鬆開了原本還想拉我的手,踉蹌了一步,被旁邊的親戚扶住。

她再看向我時,眼裡沒了勸說。

只剩下巨大的震驚、失望,和一種沉痛的悲哀。

她搖了搖頭,淚水滾落,最終只化作一句帶著顫音的嘆息:

“......是謝陽,對不起你。”

她沒再要求讓謝陽進來,而是走到一邊,默默垂淚。

原先勸說的親戚們,此刻也都啞口無言,面面相覷,臉上只剩下尷尬和一絲恍然。再看謝陽時,眼神都變了。

謝陽站在門外,清晰地聽到了裡面的話。

他承受著所有人或明或暗的鄙夷、指責的目光,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恥辱柱上,連手中的白菊掉在了地上都渾然不覺。

葬禮繼續。

再也沒有人提讓謝陽進來的話。

他像一尊逐漸失去生氣的雕塑,在初春的寒風裡,站了整整一個下午。

直到儀式結束,親友散去,靈車將要載著父親的遺體前往火化場時,他才像猛地驚醒,想要衝過來,卻被表哥再次攔住。

“小窈!”

他嘶喊了一聲,聲音破碎。

我捧著父親的遺像,緩緩經過他身邊,沒有停頓,沒有回頭。

8

葬禮結束後,我沒有絲毫耽擱,直接委託了律師。

起訴謝陽,在婚姻存續期間,擅自將屬於夫妻共同財產的五十萬元鉅額資金,無償贈與第三人。

同時,我提起了離婚訴訟。

法院傳票送到謝陽手上時,他大概才徹底明白,我不是在賭氣,而是真的要跟他一刀兩斷,並且要他付出代價。

他瘋了一樣打電話找我,發信息,去我住的地方堵我。

言辭從最初的道歉、哀求,到後來的辯解、指責我無情,最後變成絕望的崩潰。

我一概不理。

所有溝通,透過我的律師進行。

庭審那天,我和謝陽分別在原告席和被告席。

短短時日,他憔悴得幾乎認不出來,眼窩深陷,頭髮凌亂。

而我,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面色平靜。

事實清晰,證據確鑿。

銀行流水明確顯示那五十萬是從我們夫妻共同賬戶轉出,進入了林柔的賬戶。

謝陽無法否認款項的走向和用途。

法庭傳喚了林柔作為第三人出庭。

她顯然沒料到事情會鬧到法庭,臉上帶著驚慌和不滿。

當法官詢問那五十萬是否屬於借款時,她尖聲反駁:

“這怎麼能算借?是謝陽自願給我的!”

“我當時只是跟他提了一句我媽媽手術急需用錢,很著急,他就主動把錢打給我了!”

“他還親口跟我說,不用還,這錢是他特意為我湊的!現在憑什麼要我還?”

她說著,還幽怨地瞪了謝陽一眼,嘟囔道:

“早知道這麼麻煩,我就不該要這筆錢......”

謝陽坐在被告席上,聽著林柔的話,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最後一片死灰。

他猛地抬頭,看向林柔,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被背叛的憤怒。

他大概從未想過,他無私幫助的、心中或許殘留著美好記憶的初戀,會在法庭上,為了推卸責任,如此乾脆利落地把他賣了,甚至將他的心意貶低為麻煩。

法官敲了敲法槌,制止了林柔的抱怨。

最終,法院支援了我方的訴訟請求。

謝陽對林柔的五十萬元贈與行為無效。

林柔需在判決生效後十五日內,向我返還五十萬元。

至於離婚訴訟,因謝陽在婚姻中存在明顯過錯,夫妻感情確已破裂,准予離婚。在財產分割上,對謝陽予以少分。

走出法庭時,陽光有些刺眼。

謝陽追了出來,擋在我面前。

他眼睛佈滿紅血絲,聲音乾澀:

“孟窈,錢......我會還給你的。”

我看著他,曾幾何時,這張臉讓我覺得可以依靠終身。

“我只要二十八萬。”

我淡淡地說。

那張卡里,有28萬是我們一起攢的。

剩下的22萬,是他找朋友借的,還有自己跑專案賺的。

這22萬,我一分都不想多要。

“剩下的,是你的事。”

至於他是怎麼借的錢,又要怎麼還,與我已經無關了。

“我們......真的沒有一點可能了嗎?”

他啞著聲,最後問了一句,帶著一絲渺茫的希冀。

我沒有回答,繞過他,走向路邊停著的車。

律師已經為我打開了車門。

答案,早已在父親停止呼吸的那一秒,在他將手鐲戴在別人手腕上的那一刻,就已經寫定了。

9

後來,我從一些共同的熟人那裡,斷斷續續聽到一些訊息。

謝陽和林柔,果然狗咬狗了。

法院判決生效後,林柔拒不還錢。

聲稱自己沒錢,母親術後還需要大量康復費用。

謝陽申請了強制執行。

林柔名下一張餘額不多的銀行卡被凍結。

她當時為了面試買的幾件名牌衣服和包包也被查扣,但距離五十萬相差甚遠。

她開始四處躲債,對謝陽破口大罵,說他是騙子、小人,毀了她的人生。

謝陽則在一次找她要錢時,兩人在街頭髮生激烈爭執,被路人拍下影片,傳得到處都是,面子丟盡。

據說,林柔最後被逼無奈,借了高利貸來堵這個窟窿。

結果利滾利,很快又還不上了,天天被討債的人騷擾恐嚇,工作丟了,租的房子也不敢回,過得狼狽不堪。

而謝陽,也沒好到哪裡去。

為了還欠朋友的二十二萬,以及賠償我的二十八萬,他掏空了所剩無幾的積蓄。

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和週末兼職送外賣、跑代駕,拼命掙錢。

曾經稱兄道弟的朋友,因為催債和他屢次借錢,漸漸疏遠了他。

婆婆因為他做的混賬事,氣得大病一場,之後也很少與他來往。

他的人生,彷彿一下從靠譜女婿、有為青年,跌入了泥濘的谷底。

被債務、疲憊、悔恨和周圍人的指指點點所包圍。

偶爾,在夜深人靜送完最後一單外賣,騎著電動車穿過空曠的街道時,他會不會想起,曾經有一個家,有溫柔等待他的妻子。

有慈祥叫他小謝的岳父,有熱騰騰的飯菜和無需為錢發愁的安穩?

可惜,悔之晚矣。

有些錯,一旦鑄成,就是萬劫不復。

我把父親的骨灰,安葬在老家青山面水的墓園。

墓碑上,他笑容依舊。

我沒有要謝陽的那二十八萬。

那筆錢,沾著我父親生命的重量,我拿著覺得燙手,也覺得髒。

我把它以父親的名義,全部捐給了市裡的癌症康復中心,希望多少能幫到其他正在掙扎的家庭。

處理完這一切,我向公司申請了調職,去了南方一座溫暖的海濱城市。

離開的那天,天空湛藍如洗。

飛機起飛時,我看著下方逐漸縮小的城市輪廓。

那裡有我的青春,我的愛情,我失去的至親,和我死去的婚姻。

心中不是不痛,但那劇烈的、撕扯般的痛苦,已經隨著時間,隨著決斷,慢慢沉澱為一種沉重的、但可以揹負前行的悲傷。

我知道,父親一定希望我好好活下去。

帶著他的愛和祝福,勇敢地、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新的城市,新的工作,新的生活節奏。

我用積蓄和賣掉房子分得的錢,付了一套小公寓的首付。

陽臺很小,但陽光充足。

我養了幾盆綠蘿,它們長得鬱鬱蔥蔥。

工作依舊忙碌,但有了新的同事和朋友。

週末,我會去海邊走走,看潮起潮落,看鷗鳥飛翔。

有時候也會去逛逛夜市,吃一碗當地特色的糖水,或者看一場一個人的電影。

我報了早就想學的油畫班,每週去畫室待上一下午。

顏料的氣息讓人安心。

我畫海,畫天空,畫陽光下舒展的葉子。

老師說我筆觸裡有種很靜的力量。

我再也沒有關注過謝陽或林柔的任何訊息。

他們就像舊日曆,被徹底翻了過去。

一年後的某個傍晚,我坐在陽臺上,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給綠蘿澆水。

手機響起,是同事兼好友,約我明天一起去聽一場音樂會。

我笑著答應。

掛掉電話,晚風拂過臉頰,溫柔而清涼。

痛楚依然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隱約浮現。

比如看到別人父女相親,比如路過一家老飯店聞到相似的炒菜香氣。

但不再是不能觸碰的禁區。

它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沉甸甸的,卻也讓我走得更加踏實。

我失去過,痛徹心扉過,也親手斬斷了腐爛的枷鎖。

未來還很長。

我不再是那個在 ICU 外刷著丈夫朋友圈感動落淚的孟窈,也不是那個在太平間外絕望心死的孟窈。

我只是我。

一個在失去中學會珍惜,在背叛中懂得獨立,在廢墟上重新構建自己生活的、普通的、卻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堅韌的女人。

遠處,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匯成一片溫暖的星河。

明天,又會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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