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昂揚_第5章 正想把小風箏還給她
正想把小風箏還給她，小區門外就傳來周照的聲音。
「孟妍，你快點呀!」
看到我時，周照神色一僵，旋即又欣喜地拉著箱子跑過來。
「阿揚，你旅行回來了呀。」
兩個行李箱並排挨在一起。
一個淺藍，一個淺粉，是某個牌子的情侶款。
「想死你了，來，讓兄弟抱抱。」
我後退避開，他撲了個空。
周照尷尬地放下手。
他看向孟妍:「那、那我去外面等你。」
我以為孟妍會像之前那樣，為了維護他，跟我發火。
誰知，孟妍只仰頭跟我說:
「阿揚，我下午一點的飛機，現在要抓緊過去。
「你買好了機票就跟我說，我去機場接你。
「還有，記著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
「我好想你啊，你想不想我?」
她眼巴巴地看著我，像在期待著什麼。
我平靜地說:「不想。」
「哦，不想啊。」她拉長聲音，看似失望，眼底卻分明歡快起來。
我容易臉紅，以前總愛說反話「不想她」「不喜歡她」來掩飾。
但這次是認真的。
她會錯意了。
「行，不想就不想。
「等到了北京，看你還怎麼嘴硬。」
她撓撓我的手心:「走了。」
她轉過身，正午的陽光將斑駁樹影落在她身上。
清秀利落的背影，一如從前。
可這一次，我真的不會再追上去了。
「孟妍。」我喊住她。
她轉身，碎髮上閃著細碎的日光。
「怎麼?」她臉上露出驕矜的神情。
「我還沒走呢，就捨不得了?」
我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過往的情意在腦中浮現翻湧，可也僅此而已。
回不去了。
最後只一句:「一路平安。」
她眸光一亮，丟下箱子跑過來，飛快地抱了抱我。
「嗯，等你哦。」
等不到的。
我轉身，把小風箏丟進垃圾桶。
09
兩天後，我坐上了去蘇州的飛機。
跟爸媽一起在蘇州玩了三天，我很喜歡這座城市，越發慶幸沒有因為孟妍去了北京。
偶然間，我刷到了一句話——老天會讓每一個真心的人，以各種形式知道真相。
現在回看，填志願那天回頭的種種，就像一根引線。
慢慢點燃，讓我看到浮冰之下的另一面。
班長跟我說，要不是謝師宴那天看出我們不對勁，她打死都不會把帖子發給我。
看，一切都那麼巧。
開學第一天，我忙得暈頭轉向，沾床就睡。
第二天起來才看到手機上有 99 個未接來電。
都是一個 IP 北京的陌生號打的。
猶豫了片刻，我還是回撥了過去。
那頭幾乎秒接，語氣急促:
「阿揚，你去哪兒了?
「我把英語系跑遍了都沒有找到你，你是不是還沒來報到?你......」
「我沒去北語，也沒去北京。」我打斷她,「孟妍，我報的是蘇大，在蘇州。」
那頭傳來水杯落地的聲音。
「為什麼?」孟妍幾乎瞬間發火,「你都沒出過門，人生地不熟，去蘇州做什麼?」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為什麼不提前跟我商量?」
「為什麼要跟你商量?」我反問她,「那你為了周照把清華改成北大時，也沒跟我商量啊。」
那頭頓住了，半晌才傳來暴躁的聲音。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周照。
「我真的搞不懂，他是你兄弟，你成天跟他過不去個什麼勁?
「那天的事，我也給你解釋過了。我們不是不等你，是忙著找老師確認學校。
「那是關乎我跟他一輩子的大事!」
明明早有預期，可當那盆水從頭頂澆下時，仍不可避免地渾身發顫。
電話那端一起長大的人，忽然變得好陌生。
一股壓制不住的火氣在??口劇烈翻湧，我脫口反駁:
「是，你們都是清北嬌子，你們的志願是人生大事。
「我這種普通學生的志願就是無關緊要。
「孟妍，你卡著最後十分鐘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是我電腦出了問題，要是我因為各種原因錯過志願怎麼辦?我的人生怎麼辦?
「那個時候，你跟周照又在做什麼呢?忙著鬥嘴，忙著曖昧?」
「你在胡說什麼!」孟妍暴怒,「我跟他沒有曖昧!他是你兄弟，我跟他處得來，也只是為了你......」
「哦，是嗎?」我笑著問,「那你倆一起去游泳館，他餵你吃冰淇淋也是為了我?」
那頭瞬間安靜了，繼而慌張解釋:「阿揚......」
「不用解釋，我也不想聽。
「我們已經分手了，以後也別再聯絡我，不管是你還是周照。」
我結束通話電話，把她的號碼拉黑。
深吸一口氣，起床上課。
但我沒想到，晚上回去時，會在宿舍樓下見到孟妍。
神色疲倦，卻依然難掩她的秀氣漂亮。
室友們衝我擠擠眼，偷笑著先跑了。
「阿揚。」孟妍大步走到我面前，把一個牛皮紙袋遞給我。
「北京有名的點心，我排了一個小時才買的，你嚐嚐。」
我有點煩躁。
上一天課已經很累了，實在沒有精力再應付她。
「孟妍，該說的我都說了，你還想怎麼樣?」
從小就自信滿滿的她，頭一次露出了慌亂無措的神情。
「阿揚，那天在游泳館，我就是下意識以為身邊的人是你，才吃了他遞過來的冰淇淋。
「他是你的兄弟，我再怎麼不要臉，也不會跟他有什麼啊。
「那我以後不跟他說話了，行不行?
「你別不理我。」
夜風捲起她的碎髮，清俊的眉眼裡透出一絲委屈。
如果這番話是在填志願當天說的，我可能會心軟，因為她是我喜歡了十三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