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昂揚_第2章 我忽然想起
我忽然想起，周照曾問我:「老實交代，你是怎麼把孟妍那種優質股攥在手裡的?」
也想起孟妍被周照搶走第一時，訝異地笑:「可以啊周照，你笨笨的，卻交了個大學霸兄弟。」
記不得從什麼時候起，她就愛說我笨。
有次打遊戲被罵了，孟妍當場替我罵了回去。
可摘下耳機時卻忍不住笑我:「阿揚，你怎麼什麼都笨笨的呀。
「學習不行就算了，怎麼連遊戲都玩不好。
「你看人家周照，學習遊戲雙大佬。」
我還沒說話。
周照就勾住我的肩膀，兇她:「喂，誰許你這麼說我們阿揚的。
那時人傻。
總擔心自己笨，拖累他們。
熬夜學習，也揹著他們偷偷練習遊戲。
可衝到年級第五十名時，換來的只是孟妍一句:「哎呀，笨笨揚，還是沒跟我們在一頁紙上啊。」
練好了英雄，興高采烈地找他們組隊時，卻看到周照選的新英雄，跟我玩的一樣。
孟妍撓撓我的下巴:「乖，這局很重要，讓周照來，你就看著我們玩哈。」
周照摟住我的肩膀:「兄弟，贏了這局給你買新皮膚。」
從始至終，沒有人聽我說完那句——「我練了很久，我也可以的」。
我已經忘了那天的心情。
只記得他倆熱熱鬧鬧，我坐一邊發了一下午的呆。
好在，以後不用再為了追逐誰，逼自己做不喜歡的事了。
承認自己在某些事上不如周照，也並不丟人。
03
「又發什麼愣呢?」孟妍拍拍我的臉,「志願都填好了吧?」
「小迷糊，讓你截圖給我瞧瞧，你也不肯，擔心死我了。」
我很想說，既然擔心，那怎麼還丟下我自己?
可沒有意義的話題，已經不值得問了。
「孟妍，我報的是......」
「孟妍，你又跟阿揚告我什麼狀!」
周照跑過來，勾住我的肩膀，瞪著孟妍。
「阿揚是我的，你別想搶。」
「拜託，你搞搞清楚，那是我未來老公。」
兩人一左一右拉著我的胳膊，誰也不肯鬆手。
同學們都看得發笑。
可我一點都笑不出來。
「我要去衛生間......」
「你們扯疼我了......」
他倆忙著鬥嘴，誰也沒理我。
往常一聽見就歡喜的聲音，此刻像兩把尖銳的錘子，一左一右狠狠敲擊著我的太陽穴。
煩躁，前所未有的煩躁。
「你們放開我!」
我甩開他們的手，低聲吼了出來。
他倆都愣住了。
空氣似凝固般，短暫安靜。
忽然「噗」地一聲，像是把氣球紮了個洞。
「我們阿揚發脾氣了呢。」孟妍掩嘴笑,「好凶哦。」
周照推了孟妍一下:「讓你欺負我，我兄弟都生氣了，向我道歉!」
「拜託，阿揚明明是見不慣你欺負我......」
04
又來了。
一股近似窒息的難受湧了上來。
他們好像聽不到我說的話，感知不到我此刻的煩躁。
就好像我是一團空氣，一個透明人。
上菜了。
同學們都找位置坐下。
孟妍伸手來牽我:「走，咱們去吃飯，不理他。」
周照抱住我的胳膊:「做夢!我家阿揚只會挨著我。」
我閉上眼。
胃裡湧起排山倒海的噁心。
忽然想起那句話，不在意你的人，你上吊了都以為你在盪鞦韆。
「孟妍，我們分手吧。」
爭執聲戛然而止。
孟妍錯愕地看向我，像是沒回過神。
周照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兄弟，她又哪裡惹你了啊?說出來，我替你訓她。
「可別分手了，我可不想半夜聽你打電話，哭唧唧說捨不得。
」
孟妍恍然，掩嘴笑道:「行行行，分手也得先吃飯吧?
「可別晚上餓了，又拉著我跑半個城去陪你吃燒烤。
「不氣不氣，女朋友哄哄。」
她伸手抱我。
我猛然推開她。
配餐櫃上的水壺「咚」地落了下來，冰水濺了一地。
動靜很大，同學們都看了過來。
孟妍的臉色冷了下來。
周照忙低聲勸我:「兄弟，老婆不乖你回家教育，別當著同學的面這樣，孟妍那人最要面子了。」
我錯愕地看向周照。
他衝我努努嘴，示意我去哄哄孟妍。
一股難以置信的荒唐漫了上來。
我最好的朋友，在這種時候，維護的竟然是我女朋友的面子。
我忽然笑了。
心底的怒火漸漸熄滅，只剩一地冷灰。
我平靜地看向孟妍:「我說了，我們分手了。」
周照還想勸我。
孟妍卻冷笑一聲:「行啊，分就分。
「什麼壞脾氣，真當自己是皇帝，全世界都要圍著他轉嗎?
「周照，我們去吃飯，別為了某些人壞了興致。」
05
飯後，有人組局去 KTV。
我沒去。
排隊等車時，周照跑了過來。
孟妍站在不遠處，低頭刷手機，一眼也沒往這邊看。
「阿揚，你是不是因為下午的事在生氣啊?」
周照小心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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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生氣，我跟孟妍不是故意撇下你的。
「我們也只是想快點定好是去清華還是北大，這樣才好給你選學校啊。」
換做以前，我大概就信了，可現在只覺得虛偽又可笑。
原來他們也知道撇下我，我會生氣啊?
可還是那樣做了，因為我的情緒，對他們來說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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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發現，他們倆是一路人。
高高在上，驕傲自負，從沒有平等地正視過我的話、我的情緒和我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