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他神格，碎他虛妄榮光_第2章 4休息室里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第2章
4
休息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江野像一條脫水的魚，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死死盯著桌上那份資產凍結檔案，又死死盯著戰隊經理手裡的撤資通知。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充滿了恐懼、難以置信，以及一絲即將崩潰的瘋狂。
“你......你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你不是網管嗎？”
“你一個月工資才五千塊！”
“你每天晚上都在給我煮泡麵！”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試圖用這些微不足道的日常來否認眼前的事實。
我看著他這副歇斯底里的樣子，覺得異常可笑。
“江野，你這三年，有認真看過一眼我寫的那些戰術分析報告嗎？”
“你看過一眼我放在你桌上的全息外設架構圖嗎？”
“你沒有。”
“你只關心泡麵裡有沒有加兩個蛋。”
我走近他，壓低聲音。
“你以為你是個天才。”
“其實你只是我用來測試‘Shadow’架構穩定性的一個小白鼠。”
“現在測試資料已經收集完畢。”
“小白鼠，自然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這句話成了壓垮江野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猛地掙脫林琛的束縛，像瘋了一樣撲向桌子上的電腦。
“我不信。”
“你騙我！你這個滿嘴謊言的賤人！”
“我手速天下第一！我不需要什麼狗屁輔助！”
他瘋狂地敲擊著鍵盤，試圖登入戰隊的內部系統。
可是螢幕上只彈出一行冰冷的紅色大字：
【許可權不足，拒絕訪問。】
陳薇薇此時已經完全慌了神。
她不在乎江野是不是小白鼠，她只在乎她的錢。
“宋薇！你把話說清楚！”
她衝過來想要抓我的衣服，被林琛一把推開。
她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高跟鞋崴了一下，狼狽地摔在地上。
“我的兩千萬呢！”
“你憑什麼凍結我的公司！那是我的錢！”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的錢？”
“陳薇薇，你去借高利貸的時候，用的是江野的身份證和戰隊的公章作抵押吧？”
“現在戰隊破產了，江野名下沒有任何資產。”
“你猜，那些放高利貸的人，會去找誰要錢？”
陳薇薇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她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不......不能這樣......”
“野哥！野哥你快說話啊！”
“你不是世界冠軍嗎？你接個代言就能把錢還上啊！”
她爬過去抓住江野的褲腿。
江野卻像觸電一樣把她一腳踢開。
“滾開。”
“你這個騙子！你不是說你是豪門千金嗎！”
“你居然拿我的名字去借高利貸！”
江野雙眼通紅，指著陳薇薇破口大罵。
“要不是你，宋薇怎麼會拔主機板！”
“都是你這個賤女人害了我！”
看著這對剛才還恩愛無比的男女，現在像瘋狗一樣互相撕咬。
我連嘲笑的興致都沒有了。
“林琛，我們走。”
我轉身向門外走去。
“宋薇！你站住！”
江野突然從背後大吼一聲。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衝到我面前，死死抱住我的腿。
“薇薇......小薇......”
他連稱呼都變了，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拿那一百萬逼你分手。”
“我那是被陳薇薇這個賤人蠱惑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
“你把‘Shadow’還給我，你把戰隊還給我！”
“我保證以後只愛你一個人，我把冠軍獎盃都給你！”
他仰著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裡還有半點剛才在臺上意氣風發的冠軍模樣。
我低頭看著他。
看著這張我曾經以為充滿夢想的臉。
現在只剩下令人作嘔的貪婪和懦弱。
“江野。”
我冷冷地開口。
“你是不是忘了，你剛才在臺上，還向你的‘最愛’表白呢。”
“而且......”
我停頓了一下，彎下腰，貼近他的耳朵。
“你真的以為，‘Shadow’是為你量身定製的嗎？”
江野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
“你那點可憐的手速上限，連‘Shadow’百分之十的效能都發揮不出來。”
“我之所以選擇你。”
“只是因為你的肌肉發力習慣，跟我前男友有三分相似罷了。”
“你，不過是個劣質的測試替身。”
江野的眼睛猛地瞪大。
瞳孔渙散。
他彷彿聽到了什麼世界上最恐怖的詛咒。
“替......替身？”
他喃喃著，雙手無力地從我腿上滑落。
我直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休息室。
門外，全明星賽的場館裡依然迴盪著激昂的音樂。
但屬於江野的時代。
已經徹底終結了。
5
接下來的三天。
電競圈經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地震。
江野在表演賽上的“下飯操作”被網友做成了幾百個鬼畜影片，全網瘋傳。
緊接著，戰隊解散的訊息不脛而走。
基地被貼上封條的那天，無數媒體和粉絲堵在門口。
江野像過街老鼠一樣，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從後門倉皇逃竄。
但他還是被眼尖的記者認了出來。
話筒幾乎要戳進他的嘴裡。
“江神，請問戰隊解散是因為您在表演賽上的失誤嗎？”
“有傳言說您這三年的成績全靠開掛，請問您對此有什麼回應？”
“您的未婚妻陳薇薇女士被曝出涉嫌詐騙，請問您知情嗎？”
江野推開記者，一言不發地鑽進了一輛破舊的計程車裡。
這三天，我的手機幾乎要被他打爆了。
我把他的號碼拉黑了一個又一個。
他甚至換了無數個陌生號碼給我發簡訊。
【小薇，我求求你接個電話。】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能沒有電競，不能沒有你。】
【哪怕讓我繼續當替身也可以，只要你把輔助還給我！】
看著這些卑微到骨子裡的資訊，我只覺得反胃。
當一個人連尊嚴都可以隨意拋棄的時候，他就不配再被稱為人了。
“宋總。”
林琛走進我的辦公室，將一份厚厚的檔案放在我桌上。
“江野和陳薇薇狗咬狗的戲碼，已經進入白熱化了。”
我翻開檔案。
“陳薇薇被高利貸追債，走投無路之下，把江野告上了法庭。”
“她聲稱那兩千萬是江野指使她去借的，江野才是實際用款人。”
“而江野反訴陳薇薇詐騙，說自己對高利貸的事情毫不知情。”
我冷笑一聲。
“那一百萬的保密協議呢？”
“江野拿出來了嗎？”
林琛點點頭，嘴角也帶著一絲嘲諷。
“拿出來了。”
“江野試圖用那份保密協議證明，您才是戰隊的實際控制人，想把債務轉移到您身上。”
“他還向聯盟舉報您，說您非法入侵戰隊系統，篡改他的比賽資料。”
“他以為這樣就能洗白自己開掛的嫌疑，把髒水全潑給您。”
我合上檔案，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著這座城市的繁華。
“他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既然他這麼想把事情鬧大。”
“那我就成全他。”
下午兩點。
電競聯盟總部大樓。
一場針對江野“開掛門”和“戰隊解散事件”的聽證會正在舉行。
江野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西裝，坐在被質詢席上。
他的眼窩深陷，鬍子拉碴，整個人透著一股頹廢和絕望。
陳薇薇也作為相關證人出席了。
她沒有了之前的高階定製，穿著一件普通的T恤，頭髮凌亂，眼神閃躲。
聯盟的主席坐在正中央，表情嚴肅。
“江野選手，你舉報前戰隊工作人員宋薇非法篡改你的資料，導致你在表演賽上失常。”
“並且聲稱戰隊的解散是她蓄意報復。”
“你有什麼確鑿的證據嗎？”
江野猛地抬起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大聲說道。
“有！我有證據！”
“她親口承認的！她說她在我賬號裡植入了叫‘Shadow’的木馬！”
“而且她走的時候拔了伺服器主機板，這都是有監控錄影的！”
“主席，她就是一個懂點駭客技術的瘋女人！”
“你們一定要查她！把她抓起來！還我清白！”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站了起來。
主席皺了皺眉，示意保安讓他坐下。
“關於你說的這些。”
主席翻了翻手裡的資料。
“我們已經邀請了當事人宋薇女士到場。”
“並且，她今天是以一個特殊的身份出席的。”
江野愣了一下。
“特殊身份？她能有什麼特殊身份？她就是個網管！”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在林琛和幾名保鏢的簇擁下，緩緩走入。
高跟鞋敲擊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江野看著我，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似乎不明白，為什麼幾天不見，那個只會給他煮泡麵的女人，會擁有如此強大的氣場。
我走到主席臺旁邊的貴賓席坐下。
對著主席微微點頭致意。
主席站起身，向在場的所有人介紹。
“各位，這位是宋薇女士。”
“同時，她也是我們電競聯盟最大的贊助商——盛世財團的執行總裁。”
“以及，全球頂尖外設研發機構‘幻影實驗室’的首席架構師。”
這句話一齣。
整個聽證會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江野的嘴巴張得老大，彷彿下巴脫臼了一樣。
陳薇薇更是嚇得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
“執......執行總裁？”
江野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抖。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明明就是個窮網管！她連買個包都要攢幾個月的錢！”
我看著他崩潰的樣子，微微一笑。
“江野。”
“我攢錢不買包，是因為我每天都在花幾百萬給你研發外設。”
“至於網管？”
我打開面前的麥克風，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那只是我為了近距離觀察測試資料，給自己安排的一個臨時身份罷了。”
“現在，測試結束。”
“我也該回到我原來的位置了。”
6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
江野死死地盯著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但他絕望地發現，沒有。
周圍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聯盟高層，此刻對我都是畢恭畢敬的態度。
這鐵一般的事實，將他最後的一絲幻想擊得粉碎。
“不......這不是真的......”
他雙手抱頭，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
“你既然是總裁，你為什麼不早說！”
“你為什麼要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被陳薇薇騙！”
他猛地指向癱在地上的陳薇薇，像一頭髮狂的野獸。
“都是她！是她勾引我的！”
“小薇，你相信我，我根本不愛她，我只是一時糊塗！”
陳薇薇聽到這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江野你放屁。”
“明明是你主動來招惹我的！”
“你說你那個網管女朋友是個無趣的老處女，說你早就受夠她了！”
“你還說只要我給你砸錢，你拿到冠軍就把她一腳踹了！”
陳薇薇衝上去，對著江野的臉就是一巴掌。
“你這個吃軟飯的渣男！還我的兩千萬！”
江野被打得偏過頭，反手一推，將陳薇薇推倒在地。
“滾！你這個假名媛！騙子！”
兩人在莊嚴的聽證會現場，毫無形象地扭打在一起。
醜態百出。
聯盟主席重重地敲了敲木槌。
“保安！把他們拉開！”
幾個保安衝上前，強行將兩人分開，按在椅子上。
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心裡只覺得無比諷刺。
這就是我曾經以為可以託付終身的人。
在利益和真相面前，連一條狗都不如。
“主席。”
我淡淡地開口，打斷了現場的混亂。
“關於江野選手舉報我篡改資料的事情，我現在可以給出回應。”
大螢幕上，立刻切換到了我帶來的PPT。
“這是‘Shadow’程式的底層程式碼邏輯，以及這三年江野賬號的後臺執行日誌。”
我用雷射筆指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
“大家可以清楚地看到。”
“‘Shadow’並不是外掛，它不修改遊戲內的任何引數。”
“它只是一個硬體級別的驅動最佳化程式，作用是降低鍵盤和滑鼠的物理延遲。”
“這在聯盟的現行規則中，屬於灰色地帶，並不算違規。”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高層們紛紛點頭。
硬體最佳化確實一直是個模糊的界限，很多頂尖戰隊都有自己的內部最佳化方案。
“但是。”
我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射向江野。
“江野選手的問題不在於他使用了最佳化程式。”
“而在於，他個人的真實手速，根本達不到職業選手的及格線。”
大螢幕上的畫面切換。
左邊是江野在比賽中的“神級操作”錄影，右邊是同時期後臺記錄的真實物理點選頻率。
對比極其慘烈。
“在‘Shadow’的輔助下，江野的有效指令傳輸率達到了驚人的400APM。”
“但實際上，他真實的物理點選頻率，最高只有不到150APM。”
“這還是在他狀態最好的時候。”
“也就是說，他這三年所有的榮譽、所有的光環，都是建立在一個虛假的硬體泡沫上的。”
“一旦失去了這個泡沫，他連個路人玩家都不如。”
我放下雷射筆，看著面如死灰的江野。
“江野，你不是一直標榜自己是天才嗎？”
“你不是說你靠的是自己嗎？”
“現在，當著全聯盟的面，你敢不敢承認，你就是一個連及格線都達不到的廢物？”
江野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他看著螢幕上那些鐵證如山的資料，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自尊，他苦心經營的人設，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我......我......”
他結結巴巴，汗水浸透了襯衫。
“另外。”
我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丟擲重磅炸彈。
“關於那一百萬的保密協議。”
我給林琛使了個眼色。
林琛立刻將一份影印件分發給在場的高層。
“江野選手當時為了逼我分手，逼我簽下了這份協議。”
“協議上明確寫著，我不得洩露這三年在戰隊的一切工作內容，否則將面臨十倍的違約金。”
“但很可惜，江野選手在擬定協議的時候，似乎沒有仔細看條款。”
我拿出一份原件，在江野面前晃了晃。
“這份協議的甲方，是戰隊的主體公司。”
“而我，才是這家公司的絕對控股人。”
“也就是說，你用我的公司，逼我簽了一份保密協議。”
我看著他，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現在，因為你個人的違約行為，導致戰隊名譽受損，被迫解散。”
“根據協議附加條款，你不僅要退還那一百萬。”
“還要賠償公司各項損失，共計五千萬。”
“江野，準備好收法院的傳票了嗎？”
7
“五千萬？”
江野尖叫出聲，聲音尖銳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帶翻了面前的茶杯，水灑了一地。
“你搶錢啊！我哪來的五千萬！”
“宋薇，你這是敲詐！我要告你敲詐！”
他指著我，手指抖得像通了電。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法盲就多讀書。”
“白紙黑字，你自己籤的名，按的紅手印。”
“怎麼，當時拿一百萬砸我的時候，沒想過會有今天？”
陳薇薇在一旁聽得眼睛都直了。
五千萬。
她本來還指望江野能翻盤，幫她還清那兩千萬的高利貸。
現在看來，江野不僅是個廢物，還是個背了五千萬鉅債的窮光蛋。
“江野你這個王八蛋！”
陳薇薇突然爆發了，她抓起桌上的名牌包，狠狠地砸向江野的頭。
“你不僅騙我的感情，你還騙我的錢！”
“你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垃圾！”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江野被砸得頭破血流，他也急了，反手一把薅住陳薇薇的頭髮。
“你個賤人還有臉說！”
“要不是你每天在我耳邊吹風，說宋薇配不上我，我會跟她分手嗎！”
“都是你害的我！你賠我的前途！賠我的戰隊！”
兩人再次扭打在一起，比剛才還要瘋狂。
保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們分開。
江野的西裝被撕成了布條，臉上全是血道子。
陳薇薇的頭髮像雞窩，高跟鞋也掉了一隻。
聯盟主席看著這不堪入目的一幕，臉色鐵青。
“夠了。”
主席怒喝一聲。
“江野，鑑於你隱瞞真實競技水平，使用未報備的硬體輔助裝置，嚴重違反了聯盟的公平競賽原則。”
“我代表聯盟宣佈。”
“即日起，永久取消江野的職業選手資格。”
“並剝奪其過去三年獲得的所有個人榮譽。”
“至於你們的經濟糾紛，請自行走法律途徑解決。”
這句話，就像法官的宣判。
徹底給江野的職業生涯畫上了句號。
“永久取消......”
江野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呆呆地看著前方，眼神空洞。
“不......不能這樣......”
“我打電競打了五年......這是我唯一的出路......”
“宋薇！宋總！”
他突然像條狗一樣向我爬過來。
“我求求你，你幫我跟主席求求情好不好？”
“你不是聯盟最大的贊助商嗎？你說話肯定管用的！”
“只要你不封殺我，讓我幹什麼都行！”
“我給你當狗！我給你洗腳！”
他伸手想要抓我的裙襬。
林琛一腳踩在他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江野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把你的髒手拿開。”
林琛冷冷地說。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滾的江野。
“江野，你知道你最讓人噁心的地方是什麼嗎？”
“是你永遠把自己的無能，歸結於別人的不幫襯。”
“這三年，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讓你自己去提升手速，去練習基本功。”
“可你呢？”
“你覺得有了‘Shadow’就天下無敵了，每天就知道泡吧、草粉、開直播撈錢。”
“你今天的下場，全是你自己作出來的。”
我跨過他，向門外走去。
“五千萬的賠償金，一分都不能少。”
“林琛，通知法務部，馬上申請財產保全，凍結他名下所有的銀行卡和房產。”
“是，宋總。”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陳薇薇。
“至於你，陳小姐。”
“高利貸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
“冤有頭債有主，那兩千萬是誰借的，他們就會去找誰要。”
“祝你好運。”
陳薇薇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走出聯盟大樓。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陽光刺破雲層，灑在街道上。
我深吸了一口雨後清新的空氣，感覺這三年壓在胸口的濁氣，終於一掃而空。
“宋總，接下來去哪？”
林琛替我拉開車門。
“去機場。”
我坐進車裡。
“顧神今天回國，作為贊助商，我總得去接個機。”
林琛發動車子，後視鏡裡，江野被兩個保安像扔垃圾一樣扔出了聯盟大樓。
他趴在水坑裡，狼狽不堪。
我收回目光，閉上眼睛。
好戲，才剛剛開始。
8
江野徹底身敗名裂了。
聯盟的封殺令一齣，他所有的贊助商在短短一天內全部解約。
不僅如此，那些品牌方紛紛倒戈，以他形象受損為由，向他索要鉅額的違約金。
加上我那五千萬的賠償。
江野從一個身價千萬的電競大神，一夜之間變成了負債累累的老賴。
他的超話被粉絲自己爆破了。
曾經那些一口一個“江神”叫著的腦殘粉，現在罵得比誰都髒。
【騙子！把我的打賞退給我！】
【虧我以前還為了他去罵宋薇，原來他就是個連及格線都達不到的廢物！】
【開掛狗不得好死！】
他的住處被高利貸的人潑了紅漆。
他剛買的那輛跑車也被強行拖走抵債。
至於陳薇薇。
聽說她試圖連夜買機票逃出國，結果在機場被高利貸的人逮了個正著。
現在估計正在哪個地下室裡，用她那引以為傲的身體還債呢。
這一切，林琛每天都會當成笑話一樣彙報給我聽。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因為，顧星辭回來了。
機場VIP通道。
一個身材高挑，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推著行李箱走了出來。
他戴著墨鏡，下頜線凌厲，渾身散發著一種冷峻而專注的氣場。
那是真正屬於頂尖天才的氣場。
不是江野那種靠外掛堆砌出來的虛浮。
“星辭。”
我走上前，微笑著喊出那個三年未曾叫過的名字。
顧星辭停下腳步，摘下墨鏡。
那雙深邃的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驚喜，有愧疚，還有深深的眷戀。
“薇薇。”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張開雙臂，將我緊緊地擁入懷中。
力道大得彷彿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裡。
“我回來了。”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
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三年前，顧星辭作為國內最具天賦的電競選手，為了追求更高的巔峰，毅然決定遠赴海外深造。
那時的我，為了支援他的夢想，接手了“幻影實驗室”，開始沒日沒夜地研發最頂尖的外設。
而江野。
不過是我在顧星辭離開後，為了測試研發資料，隨便找來的一個替代品。
因為江野的肌肉反應和發力習慣，有那麼百分之三十跟顧星辭相似。
僅此而已。
“回來就好。”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你的新戰隊，我已經替你準備好了。”
“全套的‘Shadow-Pro’頂配架構，只屬於你一個人。”
顧星辭鬆開我，捧著我的臉，在我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謝謝你，薇薇。”
“這次，我會為你拿回屬於我們的世界冠軍。”
我們並肩走出機場。
林琛已經拉開了車門。
就在我準備上車的時候。
不遠處的垃圾桶旁邊，突然衝出來一個渾身散發著酸臭味的人影。
“小薇！小薇你別走！”
那人撲通一聲跪在車前，死死地扒著車門。
是江野。
他現在哪裡還有半點人樣。
頭髮像雜草一樣黏在頭皮上，衣服破破爛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顯然是剛被催債的人毒打過。
他抬起頭，那雙曾經充滿狂妄的眼睛裡，現在只剩下乞求和絕望。
“小薇，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吧！”
“那些人會打死我的！他們真的會打死我的！”
“你看在我們三年感情的份上，你借我一點錢好不好？就一萬！不，五千也行！”
他一邊磕頭，一邊痛哭流涕。
周圍的路人紛紛側目，指指點點。
我冷冷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三年感情？”
“江野，你是不是腦子被打壞了？”
“我跟你之間，除了僱傭關係和測試關係，還有別的嗎？”
江野愣住了。
他看著我身邊的顧星辭。
顧星辭那張臉，那身氣度，哪怕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都足以讓他自慚形穢。
“他......他是誰？”
江野顫抖著指著顧星辭。
顧星辭微微皺眉，眼神冰冷地掃過江野。
“我是誰，你還不配知道。”
“把你的髒手從我未婚妻的車上拿開。”
9
“未......未婚妻？”
江野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在我和顧星辭之間來回游移。
突然，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他死死地盯著顧星辭握滑鼠的那隻右手。
那修長的手指，那獨特的骨節凸起。
那是他這三年裡，無數次在我的指導下，被迫去模仿的手部姿態。
“你......你是顧星辭！”
江野終於認出了眼前這個男人。
雖然顧星辭出國三年，但他在國內電競圈的傳說從未停止。
江野曾經無數次在影片裡看過顧星辭的比賽錄影，試圖學習他的走位。
“你......你們......”
江野指著我們，手指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你不是說，我是你的唯一嗎......”
“你不是說，我的手速是天賜的禮物嗎......”
他喃喃自語，精神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我看著他這副可憐又可笑的模樣，決定給他最後一擊。
“江野，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就讓你死個明白。”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扔到他面前。
“這裡面，是你這三年所有的測試資料。”
“我每天晚上讓你加練的那些枯燥的點選。”
“我逼你改變的鍵盤擺放角度。”
“甚至我讓你喝的那些所謂的營養液。”
我彎下腰，看著他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
“全都是為了收集資料，去完善給星辭準備的‘Shadow-Pro’。”
“你以為你在拿冠軍？”
“不，你只是在替星辭試錯。”
“你連個替身都算不上，你充其量，就是一個耗材。”
“耗材用完了，當然要扔進垃圾桶。”
“這，就是你對我唯一的價值。”
殺人誅心。
江野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
他張大嘴巴，發出粗重的喘息聲，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是被我倒貼的電競大神。
他以為自己可以隨意踐踏我的尊嚴，用一百萬買斷我的三年青春。
結果到頭來。
他只是我用來給別人鋪路的一塊墊腳石。
甚至連墊腳石都不如，只是一堆隨時可以丟棄的資料。
“啊——”
江野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像瘋了一樣用頭去撞擊地面，把額頭磕得鮮血直流。
“我是神！我是江神！”
“我不是耗材！我不是！”
“你們都在騙我！你們都在嫉妒我！”
他徹底瘋了。
在極度的屈辱和絕望中，他的精神防線徹底崩塌。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在大街上狂奔。
一邊跑，一邊手舞足蹈地做著敲擊鍵盤的動作。
“幻影三連擊！我單殺了！我又是冠軍了！”
路人紛紛避讓，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
林琛皺了皺眉。
“宋總，要不要叫精神病院的人來？”
我冷漠地收回視線。
“不用管他。”
“高利貸的人會找到他的。”
“一個瘋子，去黑磚窯裡搬磚還債，正好物盡其用。”
我轉身挽住顧星辭的手臂。
“走吧，星辭。”
“我們回家。”
顧星辭溫柔地握住我的手，將我冰冷的手指包裹在他的掌心。
“好，回家。”
邁巴赫在雨後的街道上平穩行駛。
我靠在顧星辭的肩膀上，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三年的隱忍和蟄伏。
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沒有了江野那個跳樑小醜。
沒有了那些烏煙瘴氣的網暴和謾罵。
我的世界，終於恢復了清淨。
“薇薇。”
顧星辭突然開口。
“明天的新戰隊釋出會，你願意作為老闆，跟我一起上臺嗎？”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
“當然。”
我笑了笑。
“我可是砸了重金的，總得聽個響吧？”
顧星辭也笑了。
他低下頭，吻住了我的唇。
“放心，我會用世界冠軍的獎盃，來回報你的投資。”
10
半年後。
全球電競總決賽的現場。
人山人海，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場館的屋頂。
我坐在臺下的專屬VIP席位上，看著臺上那個光芒萬丈的男人。
顧星辭。
他帶領著我們重組的星芒戰隊，以全勝的戰績，一路殺進了總決賽。
今天，是最後一場。
大螢幕上，顧星辭的操作行雲流水。
那是真正的天賦與汗水結合的巔峰。
沒有虛假的資料微調，沒有令人作嘔的狂妄自大。
只有對勝利純粹的渴望和絕對的實力碾壓。
“漂亮！星神這波預判簡直絕了！”
解說員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對方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讓我們提前恭喜星芒戰隊！恭喜星神！”
隨著螢幕上爆開絢麗的勝利特效。
全場沸騰。
顧星辭摘下耳機，從座位上站起來。
他沒有理會衝上來慶祝的隊友，也沒有看那些瘋狂閃爍的聚光燈。
他徑直走到舞臺邊緣。
越過安保線，將手伸向了我。
在全世界千萬觀眾的注視下。
我微笑著站起身，將手放在他的掌心。
他用力一拉，將我拉上了舞臺。
“這是我的老闆，也是我的未婚妻，宋薇。”
顧星辭舉著麥克風，聲音低沉而堅定。
“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星芒。”
“這個冠軍，屬於她。”
他將剛剛頒發的，沉甸甸的冠軍獎盃塞進我的懷裡。
然後，單膝跪地。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開啟。
裡面是一枚璀璨奪目的鑽戒。
“宋薇女士，你願意嫁給我，做我一輩子的外設架構師嗎？”
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和掌聲。
我看著他，眼眶微紅。
“我願意。”
他將戒指戴在我的無名指上，站起身，將我緊緊擁抱。
就在這時，林琛從臺下遞上來一個平板。
“宋總，有個新聞，您可能會感興趣。”
我瞥了一眼螢幕。
是一條社會新聞的推送。
【昔日電競冠軍淪為拾荒者，因偷竊廢鋼筋被拘留。】
配圖是一個佝僂著背、衣衫襤褸的男人。
他正被兩個警察押上警車。
雖然臉上全是汙垢，頭髮長得像野人。
但我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個輪廓。
是江野。
聽說他在高利貸的逼迫下，裝瘋賣傻逃了出來。
後來流落街頭，靠撿垃圾為生。
因為手部受過傷，加上長期營養不良，他現在連個礦泉水瓶都擰不開。
曾經自詡天下第一的神級手速，現在只能用來翻垃圾桶。
“怎麼了？”
顧星辭察覺到我的走神，輕聲問道。
我關掉平板，隨手遞給林琛。
“沒什麼。”
“看到一條垃圾分類的宣傳新聞而已。”
我抬起頭，看著漫天飄落的金色雨。
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我的男人。
“星辭。”
“我們在市中心買套大房子吧。”
“要有一個超大的電競房。”
顧星辭笑著揉了揉我的頭髮。
“好。”
“都聽你的。”
場館外，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這城市的繁華依舊。
有人在巔峰擁吻，享受萬丈光芒。
有人在泥沼裡掙扎，腐爛發臭。
每個人，都終將為自己的選擇，付出應有的代價。
而我的路。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