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凋落在盛開之前_第8章 8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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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
曾經那麼驕傲的一個人,現在站在我面前,像一隻被遺棄的狗。
“談什麼?”我平靜撥出一口氣。
“談你和鍾曼曼的婚禮什麼時候辦?”
“沒有婚禮!”傅宇琛的聲音急促起來。
“我跟她劃清界限了,徹底劃清了。我不再見她了,不再接她電話了,什麼都......”
“傅宇琛。”我打斷他。
他停下來。
“你跟她劃不劃清界限,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說得很平靜。平靜到我自己都有點意外。
傅宇琛的臉色刷地白了。
“予凡,我知道我錯了,”他的聲音開始哽咽。
“我知道我傷了你,我知道我混賬,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但是,求你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就一個......”
“傅宇琛。”
我再也沒有耐心,直接打斷了他。
“傅宇琛,你讓我等一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會累?”
傅宇琛的眼眶紅了。
“我等了你四年。等你有空了來看我,等你不忙了來陪我,等你把曼曼安頓好了再來想我的事。”
“我等到最後,等到的是我一個人躺在醫院走廊上。”
“可你呢,你在哪裡?”
我的聲音還是平靜的,但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流了滿臉。
“你說你錯了。可你每一次都說你錯了,然後下一次還是一樣。”
“因為你從來沒有真正覺得自己錯了。”
“你只是覺得我在生氣,等我消了氣,哄一鬨就好了。”
“可是傅宇琛,我沒有生氣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我只是不要你了。”
傅宇琛站在那裡,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
嘴唇動了幾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晚風吹過來,吹起他皺巴巴的襯衫衣角。
我想起五年前那個少年,穿著校服,擋在我面前。
那個少年死在哪裡了呢?
我只知道,站在我面前的這個人,我已經不認識了。
“回去吧,傅宇琛。”
我轉身,往樓上走。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予凡......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我沒有回頭。
進了家門,我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
手機震了一下,是宋以寧發的訊息:
“今天路過你最喜歡的麵包店,買了你愛吃的芋泥麵包,明天給你送過去吧?”
“不著急,你什麼時候方便都行。”
我擦了擦眼淚,打了兩個字:
“好啊。”
窗外,傅宇琛還站在樓下。
直到樓上有個大媽衝他喊了一聲:
“你找誰啊?不走我就報警了!”
他才終於動了。
轉身,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進了夜色裡。
三天後,傅宇琛給我發了最後一條訊息。
“予凡,這輩子我欠你的,還不完了。”
我沒回。
不是狠心,是沒有必要了。
有些話說出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後來林琳問我:
“你真的不後悔嗎?五年,從高中到大學,那麼多年的感情。”
我正在陽臺上給一盆綠蘿澆水。
“林琳,”我說,“你有沒有等過一個人?”
她沒說話。
“從天亮等到天黑,從春天等到冬天。等他忙完,等他有空,等他回頭看你一眼。”
“等到最後,你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我把水壺放下,陽光正好照在綠蘿的葉子上。
“我不後悔等了那五年。”
“我只是不想再等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了。
夏天快要結束的時候,我收到了出版社的錄用通知。
我的工位靠窗,窗外有一棵很高的梧桐樹。
我開始了朝九晚五的生活。
我學會了做飯,學會了換燈泡。
原來一個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宋以寧偶爾約我吃飯,我們保持著奇怪的友誼。
說不上親近,也說不上疏遠。
有一次吃完飯,他送我回家,在樓下站了一會兒。
“何予凡,”他忽然開口,叫我全名,神情認真得有些可愛。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可以不回答。”
“你說。”
“你到底是不想談戀愛,還是不想和我談戀愛?”
我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我說實話,“我現在連自己都不太搞得清楚,就不耽誤你了。”
他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鏡。
“行,那等你想搞清楚了,我還在。”
我沒有回答。
九月中的一天,我在公司加班。
手機響了,是林琳打來的。
“予凡,”她的聲音有點吞吞吐吐,“我跟你說個事。”
“傅宇琛......他把鍾曼曼告了。”
我愣了一下。
“專利的事情。他把鍾曼曼告了,說是學術不端,剽竊他人成果。學校已經立案調查了。”
我握著手機,很久沒說話。
他告了鍾曼曼又怎樣呢?晚了就是晚了。
就像我十八歲那年,在薔薇花下許過的願望。
過去的,就都過去了。
時間不會倒流。
人也不會。
我不再管傅宇琛如何,因為我的新生活,正式開始了。
明天太陽還會升起來。
而我,還會繼續往前走。
一個人也好,兩個人也好。
往前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