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走失十五年的妹妹,我爸卻說她不對勁_第七章 回到家的時候
第七章
回到家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我爸跟我媽說,今天他二弟家裡有事,讓我媽過去幫忙。
我媽本來不想去。
但我爸說了一句話。
“晚晚和晉晉陪我上山。”
“你這十五年累得不行了。”
“今天歇歇。”
我媽猶豫了一下。
但她最終還是答應了。
她拉著陳晚晚的手。
“晚晚,跟你爸和你哥上山。”
“好好磕頭,讓你太爺爺保佑你。”
“嗯。”
陳晚晚點頭。
那個笑容跟昨晚一模一樣。
溫柔,乖巧,帶著一點害羞。
但我現在看著,渾身發涼。
我媽走了之後。
我爸催著我們出門。
陳晚晚說要回房間換一身衣服。
我趁機說去拿外套。
跟著她走到客房門口。
我心跳得很快。
她進了客房,關上門。
但門關得不嚴。
我從門縫裡看見她。
她背對著門,蹲在床邊。
正在開啟她那個舊布包。
布包裡那本相簿,正放在最上面。
她拿起相簿。
翻開了第一頁。
那一瞬間,我的眼睛瞪大了。
相簿的第一頁,不是普通的照片。
是一張地圖。
那張地圖我看了一輩子。
是我們老家那座山的地圖。
地圖上用紅筆圈了一個地方。
那個地方,正好就是我太爺爺的墳。
我屏住呼吸。
她對著地圖看了三秒。
然後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一個東西。
一個黑色的小瓶子。
瓶子很小。
像是裝藥水的那種。
她把瓶子塞進了貼身的口袋。
然後合上相簿。
站起身。
我立刻離開門口。
退回到客廳。
心臟跳得像要衝出來。
我爸在客廳等我。
我衝他做了個手勢。
“她帶了東西。”
“什麼東西?”
“一個黑色小瓶子。”
我爸的臉色變了。
但他立刻恢復了正常。
“知道了。”
陳晚晚換好衣服出來了。
她穿了一件淺色的衛衣。
牛仔褲,運動鞋。
像一個普通的二十二歲女孩。
“爸,哥,可以走了。”
“好。”
我爸笑著說。
“上車。”
我們三個上了我爸的車。
我爸開車。
陳晚晚坐副駕駛。
我坐後排。
車開出小區。
往山的方向走。
陳晚晚一路上很安靜。
她看著窗外,偶爾轉過頭跟我爸聊幾句。
聊的都是些家常話。
養父母怎麼對她好。
她在小城裡的生活怎麼樣。
她想念這個家想了多少年。
每一句話都恰到好處。
每一個表情都精確無比。
如果不是我親眼看見她拿那個黑色小瓶子。
我真的會以為她就是我妹妹。
車開了一個半小時。
進了山路。
山路很窄。
兩邊都是樹。
車裡除了引擎聲,沒有別的聲音。
我爸突然開口。
“晚晚啊。”
“嗯?”
“爸問你一件事。”
“您說。”
“你還記得小時候你媽帶你去公園那天的事嗎?”
陳晚晚愣了一下。
“我記不太清了。”
“我那時候才七歲。”
“嗯。”我爸點頭。
“那爸告訴你一件事。”
“那天你媽帶你去的,不是普通的公園。”
“是咱們家附近的一個小公園。”
“那個公園門口,有一棵很大的銀杏樹。”
“你以前最喜歡在那棵樹下撿葉子。”
陳晚晚的眼睛跟著紅了。
“我好像記得。”
“那天爸爸媽媽給你買了一個氣球。”
“是粉色的。”
“上面畫著小兔子。”
“對。”陳晚晚笑了。
“我記得那個氣球。”
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爸的手在方向盤上緊了一下。
但他臉上還是笑著。
“是吧。”
“那你記不記得,氣球后來怎麼了?”
陳晚晚想了想。
“飛了。”
“我沒拉住,氣球飛了。”
我爸點頭。
“對。”
“飛了。”
車繼續往前開。
陳晚晚看著窗外。
臉上是回憶的表情。
她不知道。
她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錯的。
我妹妹丟的那天,根本沒有去公園。
我媽那天是帶她去醫院打疫苗。
醫院門口沒有銀杏樹。
也沒有什麼粉色氣球。
那是我爸編的。
整個故事,從頭到尾,都是我爸編的。
她全部接住了。
她還“記得”。
我爸的眼睛在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冷得像刀。
車在山下的停車場停下。
我爸熄了火。
轉過頭看陳晚晚。
笑著說。
“晚晚,到了。”
“咱們上山吧。”
陳晚晚點頭。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
我爸拉著我,讓我先別動。
他湊到我耳邊。
聲音輕得像耳語。
“她不是你妹妹。”
“百分之百不是。”
“接下來,跟緊我。”
“她要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