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神貼_第4章 他說他已經訂好了婚紗和鑽戒

他說他已經訂好了婚紗和鑽戒，就等我畢業的那一天。

他的手上還有一個實驗需要跟進，導師催著他回學校，他仍賴在我的城市不肯離開。

「小卉，你最愛吃的烤鴨......」

他在宿舍樓下堵我，手中拎著給我們一整個寢室帶的奶茶。

我張了張嘴，想叫他滾，發出的卻是「yue——」的一聲。

生理性地乾嘔，差點把早飯吐出來。

藺青竹臉色極差，拎著食品袋的手指發著抖。

在那之後，察覺到我的油鹽不進，藺青竹又找來我爹，企圖讓他當個說客——於是場面滑稽地變成兩家父母的碰頭。

我看著藺父藺母的臉，腦海中浮現的，竟是藺青竹第一次帶我去他家做客的場景。

屁點大的小孩，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媽，她叫成卉，以後我要娶她!」

滿屋大人笑做一團:「這就確定了，不多看看?」

「確定了，我就要成卉，我要和她一輩子在一起!」

原來一輩子，都只是興致當頭的玩笑話。

飯局終究還是不歡而散了。

離開後，我爹長嘆著氣:「小卉，你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呢?」

「這麼些年，藺青竹對你一直很好，即使和你妹妹走得近些，你也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他是愛你的.......」

「就像您對我媽那樣的愛，是嗎?」

我打斷他的話，看他幾乎在瞬間沉默下來。

我爹猶豫許久，問我:「你都知道了?」

我只怨自己知道的太晚。

從母親的遺物裡收拾出她的筆記時，我才理解一切——

成悅，從來不是我爹怕我孤單才帶回家的小孩。

她是我爹在外頭的私生女，領回成家來養著的。

我也終於回想起，為什麼臨終前母親眼眶通紅，哭著說對不起我，未來要留我一個人踽踽獨行。

為什麼彌留之際，病房裡所有的人都走了，母親卻貼近我的耳邊:

「小卉，如果獲得幸福是件太難的事，我希望你能平安健康，無病無災。」

「照顧好自己，別讓媽媽擔心。」

【9】

幾天後，我在母親當年離世的那家醫院，等待著體檢的結果。

乳腺癌是有家族遺傳傾向的，在我成年後，醫院幾次打來電話，讓我做個篩查。

走廊上，我正捏著那份薄薄的報告單。

「彩超見可疑腫塊，建議進一步行乳腺穿刺檢查。」

我掏出手機，決定給藺青竹打了個電話，通知他去把婚紗和鑽戒退了。

別說我還活著，斷然不會和他再有半點牽扯。

萬一被閻王收了，我欠他兩筆費用，黃泉路上都要走得瞻前顧後。

一段鈴音後，嬌軟的聲音響起:「喂，是誰呀?」

接的電話的人是成悅。

屋內水聲大作，她的語調都透著溼漉漉的味道:「姐姐......」

真是晦氣。

我當場結束通話電話，準備離開時，又聽到陰魂不散地招呼聲:「嗨，成小卉?」

賀良安手上提著果籃，也許是來探望親友的。

看見我手中的報告單，他的眉心絞在一塊:「你是來看病的?」

我搖搖頭，又聽他開口:「我上午聽老師說起......你放棄了京大的保研，為什麼?」

「不能說放棄吧，就是有了更好的選擇。」

「更好的選擇?」

我嗯了一聲:「你也知道，我不是學純數的那塊料。」

曾經我選擇純數，只因為那是藺青竹的專業。

可現在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我準備申請海外的高校，去讀我真正感興趣的社會學。

賀良安點頭:「我一直相信，不管什麼領域，你都能做的很好!對了，你大中午跑來醫院，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整點吃的......」

我忙說不用，卻沒攔住風一樣跑開的他，只能留在原地等候。

沒想到不出十分鐘，藺青竹也匆匆趕來，手裡拎著我饞了好久的烤鴨。

「小卉，我剛在游泳館，對不起，沒接到你的電話。」

我挑眉:「哦，游泳館?我還以為你和成悅已經到了酒店，準備辦事兒了呢。」

藺青竹的嘴角一抽一抽，眉頭緊皺。

真沒勁。

我起身要走，藺青竹抓住我的手腕:「成卉，我剛剛看到你的同學了。」

「哦，所以?」

藺青竹開口:「所以，你寧可喜歡一個周圍異性環伺的賀良安，也不願意原諒我?」

「你和那種人在一起，根本不會有好結果!」

「小卉，喜歡賀良安的女生那麼多，你覺得他可能會喜歡你這樣的女孩嗎?」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單方面的貶低。

我正要開口回擊，手心上突然沒由來的一熱。

嗯......大烤鴨?

側頭看去，風一樣趕回來的賀良安正靠在牆邊，笑得放肆。

「大哥，你怎麼就知道——我不喜歡成卉這樣的?」

【12】

當日，藺青竹一拳打進了醫院的牆裡，粉末混合著血珠，從他的指節滾落。

「小卉，你看，我受傷了......」

我在藺青竹委屈的目光中叫來護士:「您好，牆面損壞的部分，請找他要賠償。」

一瞬間，藺青竹的眼角變紅，困獸般的目光在我和賀良安之間逡巡。

良久，他扔下一個聯絡方式，快步離開這裡。

我向賀良安道了聲謝謝。

不管他是出於好心，還是單純想看場熱鬧，都應該感謝他的解圍。

「成卉，那什麼......」

賀良安卻一下子猶豫起來:「這周天我生日，請大家吃個飯，你要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