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的熱氣球,有些擁擠_第 7 章 掛斷電話後
第 7 章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繼續埋頭修改設計圖。
鍵盤的敲擊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彷彿剛才那通電話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推銷來電。
但國內那邊的動靜並沒有因為我的拉黑而停止。
接下來的幾天,陸川的郵箱裡開始頻繁收到各種名義的合作意向書。
發件人全都是沈歲寧公司的子公司或者關聯企業。
條件開得一個比一個誘人,指名道姓要求“段尋之設計師”親自負責專案。
“她這是想用錢把你砸回去啊。”
陸川把一疊打印出來的郵件扔在我的辦公桌上,語氣裡帶著嘲諷。
“她以前打壓你的專業能力,說你在公司掛個名就行了。現在倒是知道你是塊寶了。”
我連看都沒看那些郵件。
“全部退回,告訴他們我們目前檔期已滿。”
這種試圖用公事來掩蓋私怨、用施捨來換取妥協的戲碼,沈歲寧玩了十年。
她以為只要利益足夠大,我就會像以前一樣,低個頭,乖乖順著臺階走下來。
她太不瞭解現在的我了。
又過了一週。
悉尼進入了連綿的雨季。
下午六點,我剛結束一場長達三個小時的客戶會議。
陸川推開會議室的門,臉色有些凝重。
“尋之,樓下大廳有人找你。”
他看了我一眼,“保安說,那個人已經在下面站了四個小時了,趕也不走。”
我整理檔案的手頓住了。
走到落地窗前,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往下看。
灰濛濛的雨幕中,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筆直地站在辦公樓的玻璃門外。
沒有打傘,雨水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流,將她平時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沖刷得凌亂不堪。
是沈歲寧。
她竟然真的查到了這裡,並且親自飛了過來。
“要我叫保安報警嗎?”陸川走到我身邊。
“不用。”
我把檔案塞進公文包。
“有些垃圾,總是要自己親自扔進垃圾桶才會覺得乾淨。”
我乘電梯下到一樓。
剛走出旋轉門,冷風夾雜著雨絲撲面而來。
沈歲寧聽到動靜,猛地轉過頭。
她的臉色蒼白得可怕,眼眶佈滿了紅血絲,唇上毫無血色。
這副狼狽的模樣,與那個永遠高高在上、衣冠楚楚的沈總判若兩人。
看到我出來,她眼睛裡閃過一絲狂喜,急切地往前走了兩步。
但她似乎又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硬生生地停在了距離我兩米遠的地方。
她努力挺直腰板,試圖找回她往日的威嚴和體面。
“你這家公司的環境還算不錯。”
她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一句乾巴巴的評價。
聲音因為淋雨和疲勞,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我站在雨棚底下,冷冷地看著她。
“如果你飛了十幾個小時過來,就是為了視察我的新公司,那你現在可以滾了。”
她被我這句毫不客氣的話刺得微微一縮。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尋之,我們別鬧了行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
她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被體溫捂熱的深藍色絲絨盒子。
小心翼翼地開啟。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鑽戒。
不是之前那枚被挖空了主鑽的殘次品。
而是一枚鑲嵌著更大、更純淨鑽石的新戒指。
“我把戒指補好了。比原來那顆更大,切工更好。”
她把盒子往我面前遞了遞,眼神里滿是期待。
“阿敘的事情我已經處理乾淨了。我給了他一筆遣散費,把他調去了偏遠的分公司。以後他絕對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她看著我的眼睛,語速越來越快。
“你跟我回去吧。公司離不開你,我也......”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那個詞很難說出口。
“我也離不開你。”
我看著那枚在陰雨天裡依然閃爍著刺眼光芒的鑽戒。
覺得這一切滑稽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