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養妹妹那天,我看到了爸媽頭頂的死亡倒計時_第9章 9
第9章 9
媽媽想起了我那些被當成無理取鬧的哭喊,想起了她那句媽媽真的很累。
她後悔得幾乎要背過氣去。
而在走廊的最盡頭。
沈月蜷縮在角落裡,不敢靠近,也不敢離開。
警察做完筆錄,告訴她可以去福利機構的臨時安置點。
她卻倔強地搖了搖頭。
“我要等弟弟妹妹出來。”
爸爸紅著眼睛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沈月瑟縮了一下,低聲說。
“叔叔,對不起。”
“我承認,我為了在這個家留下來,利用了你們的心疼,也故意陷害過姐姐。”
“我怕被趕走,我太想有一個家了......”
爸爸沒有打她,也沒有罵她。
他只是用一種極其冷漠的眼神看著她。
“你受過苦,不代表你可以把刀遞向枝枝。”
“林家給你的善意,不是你用來傷害我親生女兒的籌碼。”
沈月渾身一震,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
她知道,她徹底失去了這個家。
“滴——”
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
醫生疲憊地摘下口罩,看著衝上來的爸媽,輕輕搖了搖頭。
“命保住了。”
“但她腦部受創嚴重,什麼時候能醒來,要看她自己的意志了。”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我一直在追逐那條黑線,跑得筋疲力盡。
直到一束溫暖的光照在我臉上。
我艱難地撐開沉重的眼皮,刺眼的白熾燈讓我下意識眯起了眼睛。
“水......”
我喉嚨乾澀得像吞了沙子,發出一聲微弱的呢喃。
病房裡猛地傳來椅子翻倒的聲音。
“枝枝,枝枝你醒了。”
一張憔悴不堪的臉出現在我上方。
是爸爸。
不過短短半個月,他兩鬢的頭髮竟然白了一小片,眼窩深陷,胡茬凌亂。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想伸手抱我。
卻又像觸電般縮了回去,生怕弄疼了我。
“醫生,快醫生!”
爸爸語無倫次地大喊,眼眶瞬間紅透了。
他小心翼翼地湊近我,聲音哽咽。
“枝枝,還疼不疼?”
“爸爸在這兒,別怕。”
我看著他,腦海裡閃過他甩我巴掌時的憤怒,還有他指著我讓我滾的畫面。
我沒有像從前那樣,委屈地撲進他懷裡求安慰。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輕聲說了一個字。
“疼。”
這個疼,不只是車禍留下的傷口。
更是那些被至親誤解、厭惡、拋棄時,心裡被撕裂的劇痛。
爸爸的防線瞬間崩潰了。
他一個一米八的漢子,跪在我的病床前,捂著臉嚎啕大哭。
“對不起,是爸爸瞎了眼,是爸爸混蛋......”
“爸爸不配做你的父親,你打我,你罵我吧!”
媽媽被人用輪椅推了進來。
她看到我睜開眼睛,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枝枝,媽媽的寶貝......”
“寶寶還在,媽媽也還在。”
“以後這個家,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害怕了。”
我看著他們。
他們的頭頂,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那些可怕的倒計時,那條致命的黑線,統統消失了。
我終於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可是,看著他們痛哭流涕的樣子,我心裡卻沒有太多劫後餘生的狂喜。
有些裂痕,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
下午,護士交給我一封信。
“是一個叫沈月的女孩留給你的,她已經離開本市,去接受心理援助了。”
我拆開信封。
信紙上有些水漬,字跡微微發抖。
“枝枝,對不起。”
“我承認我嫉妒你,我嫉妒你可以理直氣壯地發脾氣,嫉妒你擁有父母無條件的愛。”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懂事,就能搶走這一切。”
“我錯了,謝謝你最後那句先救媽媽,打醒了我。”
“我不奢求你的原諒,只希望你以後,能一直這麼勇敢。”
我平靜地看完,把信摺好,放進抽屜。
爸爸緊張地看著我。
“枝枝,如果你不想見她,爸爸保證她這輩子都不會出現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