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跳崖替我開路,我說:你的贖罪才剛開始_第三章 一個月後
第三章
一個月後,又是雪夜。
我收拾好了。地圖,乾糧,方向,路線——明天便出發,沿廢棄礦道南下,直插銀月狼族領地外圍。
就在這時安靜了一個月的印記碎片,跳了幾下,門外傳來一聲悶響。
我拉開門。
一個男人倒在我門前。
渾身是血。凌亂的頭髮結滿冰霜蓋住了面龐,胸口四道爪痕從鎖骨撕到肋骨,血已經凍成暗紅色的冰碴粘在衣服上。內在狼的氣息——微弱得快沒了。
塞德里克。
他的嘴唇在動。我蹲下去才聽清——
“跑……”
就一個字。反覆說。跑。跑。跑。
我蹲在門口,看著這個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掐滅我印記的男人,此時倒在暴雪裡,渾身是血,嘴裡叫我跑。
我愣了半晌,一聲嘆息,還是不忍心他就這樣死了。
我把手按在他胸口,發動了治癒術。銀白色的光從指尖滲進他的傷口,血止住了。但內在狼的氣息還是弱——我順著血脈的力量往更深處找,然後我的內在狼感知到了。
一頭黑毛巨狼。蜷縮在他意識最深處,渾身是傷。
它感知到我了。
沒有嘶吼。沒有後退。
蹭了蹭我銀白母狼的鼻尖。
我的母狼愣了一下,低頭舔了舔它的額頭。
兩頭狼安靜地靠在一起。暴風雪在外面吼,屋裡只有火堆的噼啪聲。
塞德里克什麼都不知道。他的內在狼瞞著他,靠近了我。
三天後他醒了。
睜眼第一件事是找我——他的目光掃過整個屋子,找到我的位置,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他站起來。身形搖晃,扶住了
牆。胸口的新肉還泛著粉色,走兩步就喘。這種狀態走出荒原?半條命都不夠丟。
更煩的是他的內在狼。
那頭黑毛巨狼感知到我的銀白母狼就在附近,不受控制地朝我靠近——塞德里克的臉沒什麼表情,劈柴、打水、修被我漏風的屋頂。但他的內在狼在我意識邊緣蹭來蹭去,像一條犯了錯還拼命搖尾巴的大狗。
他拽不住自己的狼。
我背對著他烤肉。
“吃完就走。”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繼續劈柴。
第一天。他劈了一堆柴,碼得整整齊齊。打了水,補了屋頂的裂縫。我沒看,也沒趕人。
第二天。他把我門前的雪掃了。我沒讓他掃。他掃了。
第三天。他劈柴的時候砍到手。
血珠冒出來,不多,但我的銀白母狼在意識裡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又不是砍斷了。”
我走過去,用治癒者血脈碰了一下他的傷口。銀光閃過,傷口癒合。
他看著我。眼睛亮了一秒。
我轉身走了。但在他碗裡多放了一塊肉。
“霍克偽造了血脈鑑定書。”
塞德里克坐在火堆對面,聲音很低。三天沒怎麼說話,嗓子嘶啞。
“他推動長老會施壓,說你沒有狼形是因為血脈不純,不配與狼王締結。”
我沒動。
“趁我承受反噬時他發動譁變奪權。我被他的人追殺,堪堪逃出。”
我還是沒動。
“我當時應該核實的。”他頓了一下,“但我選擇了最省事的方式——相信他們,放棄你。”
火堆裡的木柴“啪”地響了一聲。
我轉過頭看著他。
滿心憤怒。
“你連分辨真偽的能力都沒有,就判了我的死刑?”
他嘴唇動了,沒出聲。
“三百隻狼看著我被你踩在腳下,你告訴我你也是受害者?”
我站起來,把他推出門。
“滾。”
重重摔上了門
我知道他在門外的暴風雪裡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推開門。
他渾身落滿雪,睫毛上掛了冰碴,嘴唇發紫,但人坐得筆直。
銀牙從旁邊經過,看了他一眼,嘆氣。
“這小子蠢,但犟。”
我回屋翻出一件舊斗篷,扔到他身上。
“穿上,別死在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