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雲錦錄_第六章 沈硯秋倒了

第六章

沈硯秋倒了。

沈瑤廢了。

但水軍沒停。

直播彈幕像瘋了一樣刷屏。

【禾先生沒有心】

【放過妹妹吧】

【這就是報復！赤裸裸的報復】

【抵制冷血評審】

現場記者也瘋了。

話筒懟到我臉上。

“禾先生！您是否因童年恩怨故意刁難選手？”

“您對沈家的清算，是否超出專業範疇？”

“請您回應‘冷血’指控！”

閃光燈晃得人睜不開眼。

噪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評審團主席坐不住了。

他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小沈，差不多行了。”

“別把事情做絕。”

“適當緩和一下，給大家個臺階下。”

他在怕。

怕輿論失控。

怕上面問責。

怕自己晚節不保。

我沒看他。

也沒看那些懟到臉上的話筒。

我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

放在桌面中央。

是一個老式機械計時器。

黃銅外殼，磨得發亮。

是我師父留給我的遺物。

“咔嗒。”

我擰動發條。

秒針開始走動。

嘀嗒。

嘀嗒。

嘀嗒。

聲音不大。

但在嘈雜的現場，像一把錐子，扎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拿起麥克風。

聲音和秒針同頻。

“《國家級非遺考核紀律守則》第十二條。”

“評審期間，受外部干擾擅自修改評分標準者……”

“終身禁入評審庫。”

嘀嗒。

嘀嗒。

“第十三條。”

“以輿論壓力干預評審公正者……”

“取消所在機構三年申報資格。”

嘀嗒。

嘀嗒。

記者的話筒僵在半空。

彈幕的滾動速度慢了下來。

主席的臉白了，不再勸我“緩和”。

秒針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壓過了哭聲。

壓過了罵聲。

壓過了所有情緒化的噪聲。

它不像人聲那樣有溫度。

但它比人聲更可靠。

因為它不會撒謊。

不會偏心。

不會被眼淚綁架。

我看著鏡頭。

“我的職責，是記錄資料。”

“不是安撫情緒。”

“如果你們覺得秒針冷血……”

“那是因為，真相本來就沒有溫度。”

嘀嗒。

嘀嗒。

彈幕徹底停了。

沒人再刷“放過妹妹”。

因為所有人都意識到。

在秒針面前，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主席低下頭。

不再看我。

也不再勸。

記者們默默收回話筒。

閃光燈也暗了下去。

現場只剩下秒針走動的聲音。

像心跳。

但不是人的心跳。

是規則的心跳。

我低頭，繼續填寫評分表。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和秒針完美同步。

這一刻。

我不是沈昭。

不是受害者。

不是女兒。

我只是規則的化身。

而規則。

從不為誰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