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雲錦錄_第十章 沈硯秋被約談了

血色雲錦錄發布時間:2026-06-22作者:安都的方方

第十章

沈硯秋被約談了。

但沈瑤沒放棄洗白。

她團隊策劃了一場“後臺姐妹和解”的直播橋段。

安排了三個機位埋伏在休息室走廊。

只要我露面,就會被拍到“擁抱妹妹”的畫面。

沈硯秋雖被帶走,但傳話的人還在。

“沈董說了,只要你配合演一齣姐妹情深,五百萬補償立刻到賬。”

“這是給你臺階下。”

“也是給沈家留條活路。”

五百萬。

姐妹情深。

臺階。

多熟悉的詞。

和我七歲時被逼著“配合訓練”時說的話,一模一樣。

只不過那時候是針和鹽水。

現在是錢和鏡頭。

我沒拒絕。

也沒答應。

只是提前兩小時到了非遺中心。

先去安保處報備。

“考核結束後24小時內,禁止非工作人員進入評審休息區。”

“違者按干擾公務處理。”

然後去休息室門口。

貼了一張A4紙。

上面列印著《國家級非遺評審紀律告知書》第七條:

“評審期間及結束後24小時內,不得與選手私下接觸、合影、接受饋贈。”

“違者取消評審資格,並通報所在單位。”

做完這些,我才走進休息室。

倒了杯水,坐下。

十分鐘後。

門外傳來腳步聲。

是沈瑤。

還有攝影師刻意放重的呼吸聲。

“姐姐……”

她哭著推開門。

手裡捧著一束花。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吧……”

她朝我撲過來。

鏡頭已經對準了我們。

只等一個“姐妹相擁”的畫面。

我側身避開。

動作精準得像躲開一根刺。

她撲了個空。

踉蹌了一下。

花掉在地上。

我對著她身後的隱藏攝像頭。

平靜開口。

“根據《評審紀律告知書》第七條。”

“考核結束未滿24小時,不得與選手私下接觸。”

“請你立即離開。”

沈瑤愣住了。

眼淚還掛在臉上。

劇本里沒這一段。

攝影師也傻了。

鏡頭裡只有沈瑤狼狽的背影,和我冷漠的側臉。

沒有擁抱。

沒有和解。

只有冰冷的規則和違規的鐵證。

“另外,”我補充道,“你剛才提到的‘五百萬補償’,已構成行賄未遂。”

“我會如實記錄並提交紀檢組。”

沈瑤的臉白了。

比上次驗血時還白。

她終於意識到。

我不是在跟她演戲。

我是在跟她算賬。

她撿起花,倉皇逃出休息室。

攝影師扛著機器追出去。

連關機都忘了。

我關上門。

坐回椅子上。

水還是溫的。

五百萬沒了。

姐妹情深的戲碼沒了。

連最後的洗白機會,也沒了。

我把《告知書》揭下來。

摺好,放進檔案袋。

標籤寫著:【沈瑤團隊違規接觸及行賄未遂證據】。

這一次。

我沒用情緒對抗情緒。

我用規則,把她所有的表演都變成了罪證。

她想用溫情綁架我。

我卻用迴避原則,把她擋在了門外。

順便,把她的“臺階”變成了“懸崖”。

沈家股價跌停了。

不是陰跌,是直接封死在跌停板上。

四十個點的市值,一夜蒸發。

非遺中心的資質複審通知,比跌停板來得還快。

晚上九點。

我住處的門鈴響了。

不是按的,是砸的。

像喪鐘。

我開門。

門外跪著一片人。

沈硯秋跪在最前面。

西裝皺得像鹹菜,頭髮亂得像雞窩。

哪還有半點“國家級傳承人”的體面。

我媽跪在他旁邊。

哭得妝都花了,眼線流到下巴,像兩道黑色的淚痕。

沈瑤跪在最後。

沒化妝,沒穿旗袍。

穿著一件起球的毛衣,像個被抽了魂的木偶。

“昭昭……”

沈硯秋開口,聲音啞得像破鑼。

他雙手舉過頭頂,遞上一份檔案。

“這是家族企業託管協議。”

“還有空白支票。”

“你填個數。”

“只要你出具一份‘整改合格’的意見書……”

“沈家百年基業,不能毀在我們手裡啊!”

他沒提親情。

沒提原諒。

沒提“爸爸錯了”。

他只提“基業”。

在他眼裡,女兒的眼淚不值錢。

但招牌值錢。

我媽跟著哭嚎:“昭昭!媽求你了!你就當可憐可憐瑤瑤吧!”

“她以後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你別把路走絕了啊!”

沈瑤沒說話。

只是把頭磕在地上。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的舊傷上。

他們在賭。

賭我心軟。

賭我念舊。

賭我捨不得看著“家”塌掉。

我低頭看著他們。

像看三尊褪色的泥塑。

然後,我伸出手。

接過了那份託管協議。

沈硯秋的眼睛亮了。

我媽的哭聲停了。

沈瑤抬起了頭。

他們以為我妥協了。

以為血緣終究贏了規則。

我走進屋。

拿了支紅筆。

又走出來。

當著他們的面。

我把協議攤在門口的鞋櫃上。

劃掉“親情迴歸”條款。

劃掉“無條件原諒”條款。

劃掉“家族成員身份恢復”條款。

劃掉所有帶“情”字的句子。

最後,只留下三行字:

1. 獨立顧問聘用協議。

2. 市場化服務費(按行業頂格標準)。

3. “沈氏雲錦”商標權永久轉讓。

我把修改後的協議推回沈硯秋面前。

“救你們可以。”

“按市場價結算。”

沈硯秋愣住了。

他盯著那三行字,像盯著三把刀。

“你……你這是要掏空沈家?”他聲音發顫。

“不。”

我糾正他,“這是買斷你們的‘文化溢價’。”

“沒了這塊招牌,沈家就是個普通紡織廠。”

“我出的價,是你們僅剩的價值。”

我媽又想哭。

“昭昭!你怎麼能跟家裡人談錢啊!”

“你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對。”

我看著她,“就是要你們的命。”

“不過不是肉體上的命。”

“是你們作為‘沈家人’的命。”

我蹲下身。

平視著沈硯秋的眼睛。

“沈董,你現在跪著的姿態,就是甲方的卑微。”

“別再用‘家人’這個詞綁架我了。”

“從籤斷親書那一刻起,我們就只是交易關係。”

“要麼簽字,拿錢續命。”

“要麼滾蛋,等著破產清算。”

沈硯秋的手抖得握不住筆。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恨,有悔,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認命。

他知道。

我不是在報復。

我是在做生意。

一筆把他徹底剝離出“文化神壇”的生意。

他咬著牙。

拿起筆。

在那三行字下面,簽了名。

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比剛才的磕頭聲還響。

我收起協議。

“明天上午十點,我的律師會聯絡你辦手續。”

“現在,請回。”

我關上門。

隔絕了門外壓抑的嗚咽聲。

屋裡很靜。

只有牆上的掛鐘在走。

嘀嗒,嘀嗒。

和考核現場的秒針聲一模一樣。

我走到窗邊。

拉開窗簾一角。

樓下,三個身影蹣跚著走向黑暗。

像三條被抽了脊樑的狗。

我沒笑。

也沒哭。

只是覺得……乾淨了。

那些用血緣織成的網,終於被我用規則的剪刀,一寸寸剪斷了。

剩下的,只有白紙黑字的契約。

和再也無法被道德綁架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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