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雲錦錄_第十一章 協議簽了
第十一章
協議簽了。
但沈硯秋沒認輸。
第二天一早。
中間人給我發來一段影片預覽。
是我七歲時的影像。
黑屋裡,我被綁在繡架上。
針扎進手指,我沒哭。
反而主動把手往前送,嘴裡唸叨著“繃緊、再繃緊”。
眼神空洞,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笑。
配文只有八個字:
“自願受虐,何來迫害?”
沈硯秋的底牌亮了。
他不是要證明我撒謊。
是要把我釘在“變態”的恥辱柱上。
讓全網看到,我這個“專業評審”,本身就是個被馴化的怪物。
讓我的“規則”變成“病態執念”的產物。
兩難。
否認?影像為證,越描越黑。
承認?從此淪為笑柄,專業形象崩塌。
我盯著螢幕裡那個七歲的自己。
小小的身體,大大的空洞。
那不是笑。
是解離。
是痛到極致後,大腦為了保護主體而製造的幻覺。
我關掉手機。
給非遺中心發了封郵件。
標題:《關於申請召開行業閉門會的函》。
內容只有一句:“請允許我在會上播放這段影像,並附現場演示環節。”
沈硯秋以為我會刪影片、求饒,或者發瘋。
但他沒想到,我會主動要求公開播放。
三天後。
閉門會。
全行業專家、媒體代表、紀檢組人員到場。
沈硯秋坐在角落,臉色煞白。
他大概以為,這場會是我的葬禮。
我走上臺。
沒放影片。
先搬出一臺裝置。
是醫用級電刺激儀。
“在播放影像前,”我說,“請各位體驗一種感覺。”
“強度:7歲兒童耐受閾值。”
“時長:30秒。”
“自願參與。”
沒人動。
直到一位老專家站起身:“我來。”
他把手放上電極。
我按下開關。
五秒後,他臉色發白。
十秒後,他額頭冒汗。
二十秒後,他猛地抽回手,喘著粗氣:“這……這只是模擬?”
“是。”
我說,“而且已經降低了30%強度。”
“因為真正的痛覺,無法完全復刻。”
臺下有人開始不安地挪動身體。
我這才點開影片。
七歲的我出現在大螢幕上。
主動鬆手,詭異微笑,喃喃自語。
但這一次。
沒人再覺得“自願”。
沒人再覺得“變態”。
因為他們剛剛親身體驗過那種痛。
他們知道,一個七歲的孩子,不可能“享受”這個。
那笑容,是痛的副產品。
那順從,是生存的代價。
影片播完。
全場死寂。
我開口。
“這段影像,不是我的恥辱。”
“是創傷性服從的活體樣本。”
“是沈硯秋虐待兒童的鐵證。”
“也是我之所以成為‘禾先生’的原因。”
我看向角落裡的沈硯秋。
他正死死盯著螢幕。
眼神里沒有得意,只有恐懼。
他終於明白。
他把我的傷疤揭開來示眾。
我卻把傷疤變成了教科書。
他以為能毀掉我。
卻親手把自己送上了審判臺。
“現在,”我說,“還有誰認為,痛覺是糟粕?”
“還有誰認為,我的規則是病態?”
沒人回答。
連呼吸聲都輕了。
我關掉投影。
“這段影像,我會提交給公安機關。”
“作為虐待兒童罪的補充證據。”
“同時,也會納入非遺傳承人心理健康評估教材。”
“讓後人知道,真正的傳承,不該以毀滅人性為代價。”
沈硯秋癱在椅子上。
像一攤被曬化的蠟。
他知道。
這次是真的完了。
不是丟臉,不是破產。
是要坐牢。
而我。
站在臺上。
燈光打在我身上。
不暖,也不冷。
只是亮。
亮得足以照見所有藏在暗處的膿瘡。
也亮得足以讓我看清,自己終於從那個黑屋裡,走了出來。